目光掃向面前的黑袍噬族。
腦海中，閃過葉辰最後的樣子和那枚玉佩里，小姑娘脆生生的聲音。
林初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雜碎。」
右手落下。
剎那間，漫天兵刃齊震。
萬千道金色裂痕同時綻放，無數冰刃從裂縫中傾瀉而下。
每一件兵刃都纏繞著淡金色的道韻，拖曳出耀眼尾光，如暴雨墜地。
整片峽谷被映成了金色。
那些黑袍仰頭看著這一幕，瞳孔縮成了針尖。
跑。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兵刃已經到了。
最前方幾個真仙黑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和身上的護體煞氣一起被攪碎。
兵刃落下，地面翻卷，仙光與黑氣對沖。
腥臭的血霧還沒來得及瀰漫，就被後續落下的神兵轟成了虛無。
連神魂都沒能逃出來。
單方面屠殺！
十幾名真仙黑袍，不過幾息，全部殞命。
只剩那兩個玄仙初期。
兩人身上的黑袍早已碎裂，露出底下扭曲的軀殼。
一個身上長滿尖刺，另一個下半身像是無數條蠕動的觸鬚盤結在一起。
他們早沒了方才的從容，一邊瘋狂後撤，一邊拼盡全力催動護體仙光。
「可惡，一定要擋住！」
無數黑氣從他們體內湧出來，在身前層層堆疊，凝成兩面黑色巨盾。
可那些兵刃像長了眼睛，從四面八方圍殺而至。
盾碎。
觸鬚玄仙發出悽厲嘶吼，半邊身子被三柄長槍同時貫穿，釘死在地上。
他掙扎著想要自爆，一柄巨劍已經凌空斬下。
一劍之後，原地只剩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那名滿身尖刺的玄仙早已膽寒，轉身化作黑光便逃。
林初哪會給他機會。
腳下藍光一閃。
「行。」
人已出現在對方頭頂。
兵字訣再次催動，一柄金色的方天畫戟自虛空中探出，憑空捏在林初手裡，擲出。
金色神兵破空而去，黑光炸開。
那玄仙的神魂剛遁出半截，便被金色道韻碾碎，連渣都沒剩下。
從出手到結束，前後不過幾十息。
另一邊，蒼離始終坐在王座上，連看都沒有看那些死掉的黑袍一眼。
林初這邊的戰鬥徹底結束，劍璃也從天穹落了下來。
白衣勝雪，氣息平穩。
那個玄仙巔峰的黑袍老者，氣息已經徹底消失了。
蒼離的目光落在劍璃身上。
臉上浮起一絲忌憚。
林初眯起眼看著遠處的蒼離。
「感覺不太對。」
清漣就站在他身後不遠，兩隻小手絞在一起。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遠處那道黑金色的身影上。
擔憂幾乎寫在臉上。
雖然近在咫尺了，但她知道，這種時候自己不能亂，更不能給林初等人添麻煩。
所以也只是抿著唇，安安靜靜站在那兒。
林初正要開口說點什麼。
峽谷深處，王座上的蒼離動了。
一步踏出，腳下氣浪向四周暴起，黑影如電，幾乎是一瞬間，便落到了林初面前。
劍璃和敖天心同時朝林初靠攏。
兩人一左一右，將林初護在中間。
四劍侍結成劍陣，劍氣橫空。
蒼離負手而立，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清漣身上。
清漣身子一顫，眼眶當時就紅了。
她能感覺到，蒼離沒有被吞噬。
他的氣息比之前自己見到時，好了太多。
至少眼前這個人，是清醒的。
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一步。
「蒼……」
話沒說完。
蒼離抬手打斷了她。
深深看了清漣一眼，眼裡帶著一抹溫柔。
接著，轉向林初。
「我想和你打一場。」
蒼離開口。
「若不打。」
「我這念頭，怎麼也通達不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放心，我會把修為壓制到真仙期。」
眾人皆是一愣。
劍璃皺眉，張口就要說話。
「師父，換我……」
林初抬手，制止了她。
接著朝敖天心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最後才看向蒼離，唇角慢慢勾起。
「巧了。」
「我也早就想揍你一頓了。」
「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蒼離失笑。
「那正好。」
兩人同時騰空而起。
沒有多餘的廢話。
蒼離一拳轟出，拳風裹著淡金色的光，將整片天空的雲都震得向兩側翻開。
林初周身空間扭曲，空蟬發動。
十二道身影同時出現在半空，拳勁穿透七八道殘影，將下方一座山峰轟塌大半。
「空蟬，果然名不虛傳。」
蒼離眼神微凝，沒有廢話，反手一道黑金色的龍炎便掃了過來。
空間都燒得扭曲。
林初腳下一動，「行」字訣再次發動，整個人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在蒼離身後。
小象化成細劍，無影法則催動。
一劍刺出，無聲無息。
蒼離後背汗毛豎起，本能地側身。
劍尖擦著他的肩甲划過，帶起一蓬黑金色的血花。
「好劍。」
林初沒有理他，反手又是一劍。
劍光如潮，逼得蒼離連退數里。
兩人越打越快。
蒼離越打越心驚。
他本身就是太虛龍族這一代最頂尖的天驕，眼光不差。
林初出手時間不長，但已經至少用出五道法則。
而且每一道都是完整的。
更讓他看不懂的是，其中有一些明顯超出了劍道範疇。
「再用幾次剛才那招，我看你靈力還能撐多久。」蒼離冷笑。
林初臉色古怪了一瞬。
「你確定？」
蒼離心中忽然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不等他細想，林初已經取出一枚丹藥，塞進嘴裡。
那枚丹藥入腹的剎那，周圍的天地靈氣都朝他瘋狂涌去。
如果說林初的靈力是大河，那麼此刻，這條河已經重新漲滿。
「兵。」
林初抬手。
金色裂縫再次鋪滿天空。
而且這一次，裂縫比剛才還要多。
每一道裂縫深處，都有神兵若隱若現，殺意刺骨。
「這……」
「滾開！」
蒼離厲聲喝道。
他仰頭看向那片覆蓋天穹的金色兵刃，深吸一口氣。
胸口鱗甲浮現，渾身靈力催發到極致。
一頭巨大的黑金色龍影在他身後凝聚，仰天咆哮。
「來！」
漫天兵刃落下。
龍影迎上。
轟！
強光爆開。
氣浪從碰撞中心向四周狂卷，把地面削掉了一層又一層。
幾個離得近的黑袍人像破布一樣被掀飛。
四劍侍與敖天心飛身後撤。
只有劍璃一人一劍站在原地，白裙獵獵，紋絲不動。
待光芒散盡。
蒼離背後的龍影已經消失，身上的衣袍也碎得七七八八，嘴角掛著一抹血絲。
林初額頭也見了汗。
他再次取出一枚丹藥，送入口中。
靈力瞬間回滿。
蒼離看著這一幕，表情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