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一走,東門外的空地上,之前的竊竊私語「轟」地一下全放了出來。
「好傢夥,你們看見沒,未央樓的林啟年,親自來城門接人。」
「何止接人,那腰彎得,就差沒跪下了。」
「林啟年可是天虛城明面上最不好惹的十個人之一,管著大半個西市的銷金窟。」
「哪怕林初是林氏嫡系,這也太誇張了吧。」
旁邊一個老修士翻了個白眼。
「你們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那可不僅僅是林氏嫡系。」
「帝路之主,十八歲的金仙。」
「一個人就在短短几年時間,改寫了太虛靈界的格局。」
「林氏嫡系只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身份,掌握帝路的他現在可是九界所有勢力嚴厲的香餑餑。」
「林啟年能不恭恭敬敬?」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沉默了。
「牛逼。」
「的確牛逼。」
消息傳得極快。
林初還在鳳輦上沒進未央樓,他抵達天虛城的消息,便已經傳遍了全城。
一條條傳訊仙光從東門方向飛射而出,沒入各片區域的府邸樓閣。
「林初到天虛城了。」
「已經跟著林啟年走了。」
「去的是未央樓。」
一時間,天虛城各方勢力的目光,都悄悄朝未央樓方向匯聚過來。
……
未央樓。
在林啟年的接引下,林初一行很快便到了樓外。
遠遠看去,整座未央樓建在一片極為開闊的靈湖之上。
湖面如鏡,映得十三座樓台齊齊倒懸,美不勝收。
主樓居中,十三座樓體以廊橋相連,飛檐層層疊疊,勾連如雲。
最中間的主樓,高逾三百丈,直插天穹。
流光從每座樓中溢出,映在湖上,又折回空中,整片湖面都像在發光。
「好漂亮。」
姬檸趴在鳳輦邊,眼睛亮晶晶的。
劍璃也微微張了張嘴。
她雖是始源靈界的人,但一直待在萬劍神宗,這種場面,也見得不多。
林啟年將鳳輦引至主樓頂層。
「少主,頂層已清空,不會有人上來打擾。」
「您和幾位姑娘就住在這裡就好。」
林初點頭,目光掃過整層。
不錯。
整層樓都布著隔音陣和聚靈陣,還能俯瞰小半個天虛城。
更關鍵的是,這裡視野極佳,城外四面倒流瀑布,和更遠處那些浮空仙嶼,能盡收眼底。
「有心了。」
「不敢不敢。」
林啟年滿臉笑容。
「那少主,我先帶人下去?」
「去吧。」
林啟年行了一禮,退出頂樓。
他走後,姬檸便待不住了。
小丫頭一下就跑過來,兩隻手抓住林初的袖子。
「哥哥哥哥!」
「我們下去玩!」
林初揉了揉她的腦袋。
「走。」
……
這在頂層還不覺得,等真正下到主樓一層,才真正知道,什麼叫「銷金窟」。
偌大的一層中央,有一片用仙玉鋪成的圓形高台。
台上,十二名天仙境女修正翩然起舞。
長袖翻飛,仙光流轉,舞到極致時,有片片白羽自空中落下,觸地即散。
四周的空中,還有數不清的飛天女侍穿梭往來給客人倒酒。
她們穿著薄如蟬翼的紗裙,赤著雙足,手托玉壺,如同真正的畫中仙。
「好傢夥。」
林初喃喃出聲。
「到底是誰說仙人清心寡欲的。」
敖天心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林初立馬收起表情,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流螢和銜月對視一眼,都掩嘴偷笑。
未央樓里,比林初想像中還要大。
十三座樓體以廊橋相連,裡面分布著各色場所。
有賭坊、鬥法場、拍賣廳、靈茶仙閣、異獸園,甚至還有專門供修士小憩的靜修道場。
用林啟年的話說,這地方,只要你有錢,就沒有什麼是享不到的。
「能點金仙女修陪酒?」
林初聽流螢解釋後,眼睛就直了。
「理論上可以。」
流螢點點頭,又小聲補了一句:「不過林氏的人,不要錢。」
「……」
劍璃不知道從哪裡湊了過來,眼睛眯起來。
「師父,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
「我明明看見你眼睛亮了。」
「沒有。」
「有!」
林初伸手敲了一下她腦袋。
「哼。」
姬檸一手抓著林初,一手指著遠處的鬥法台,一個勁地嚷嚷。
「哥哥!那個那個!」
「哇!好多人!」
林初索性帶著眾女,從主樓一路逛過去。
說是一層,其實光這第一圈廊橋,便逛了小半個時辰。
幾女看見什麼都要湊上去瞧一瞧。
逛了一整天,也只逛完了主樓不到三分之一。
晚上,林啟年讓人送來了晚宴。
酒席上,林初也認不清都是些什麼獸肉。
只覺入口即化,一口下去,渾身都像被溫暖的水流洗過。
「這肉,生前至少得有天仙了吧?」
林初問了一句。
林啟年笑著點頭。
「少主好眼力。」
「這炙肉,取自西海金睛蛟的背脊。」
「這盤,是雷澤青羽鶴。」
「還有這道湯羹,用了三千年以上的紫紋靈貝。」
眾女讚不絕口。
姬檸吃得腮幫子鼓鼓,還不忘指著幾道菜讓邊上侍者再添。
林初見狀,戳了戳她的臉。
「慢點吃,有的是。」
「可好吃了呀!」
小丫頭眯起眼,聲音帶著滿足。
更讓林初沒想到的是,姬檸吃了一陣,居然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睛已經變成了金色。
姬靈出來了。
她也不說話,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桌上的菜。
然後,默默拿起了筷子。
林初看著這幕,心中頗為滿足。
自己的兩個妹妹能相處成這樣,他自然高興。
只是……
他如今可不是什麼雛兒了。
姬檸和姬靈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從來就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
那種細膩的依賴,偶爾夾著幾分占有欲,和當年的小小有幾分相似。
甚至更複雜。
林初揉了揉眉心。
算了。
順其自然。
這倆,不急。
一頓晚宴吃得盡興。
宴後,眾女去選房間,林初讓林啟年單獨留下。
林啟年立刻會意,揮退左右,笑眯眯地湊過來。
「少主,您有什麼吩咐?」
「我要去一趟燭照閣。」
林啟年聞言,臉上沒有半點猶豫,翻手便取出一塊令牌。
令牌通體赤紅,溫潤如玉,上面鐫刻著燭照閣獨有的紋路。
林初挑眉。
「紅色?」
他來之前做過功課。
燭照閣的令牌,分白、藍、紫、金、紅五個等級。
紅色,是最高級別。
這紅牌,整個太虛靈界,能拿出來的人,絕不會超過兩掌之數。
他本想著,林啟年能拿出一塊金令,就已經不錯了。
林啟年撓了撓後腦,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少主。」
「燭照閣現任副閣主。」
他輕咳一聲。
「是,在下內人。」
林初先是一愣。
隨即拍了拍林啟年的肩膀,豎起一個大拇指。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