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林啟年，林初回到頂層。
推開房門的時候，裡面正熱鬧。
劍璃和姬檸湊在一起，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姬檸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微張，臉上全是興奮。
林初疑惑，邁步走了過去。
姬檸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頭。
「呀！」
小丫頭直接從軟榻上彈了起來，撒腿就往房間裡跑。
林初一頭霧水。
「什麼情況？你們說啥呢？」
劍璃乾咳兩聲，坐直身子。
「沒有呀。」
「我們就是……在聊晚上怎麼睡。」
表情極其無辜，還理了理裙擺。
林初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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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
「就這啊。」
聊睡覺能聊得這麼興奮？
這丫頭仰著頭，一副光明磊落的樣子。
但林初多了解她。
每次她露出這種表情，准沒憋好主意。
「真的？」林初問。
「真的真的！」劍璃連連點頭，「我們選好房間了！」
林初半信半疑，也懶得多問，這倆人湊在一起，向來只有自己頭疼的份。
「行吧。」
點了點頭，轉身朝主臥走去。
推開門。
嘴角就是一抽。
主臥里，兩張大床整整齊齊拼在一起。
另一張床，一看就是從次臥搬過來的。
姬檸正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他。
敖天心坐在一旁的茶几邊，手裡捏著杯子，臉上帶著無奈，還有些好笑。
流螢、銜月、青霜、扶搖四女也在房間裡，正左看看右看看，時不時又互相對視一眼。
林初的目光轉了一圈，又落到劍璃身上。
劍璃正站在門邊，嘿嘿乾笑兩聲。
「大家一起出來玩。」
「自……自然是要睡在一起的！」
「你說是吧？」
說完，一個勁地朝流螢使眼色。
流螢小臉微紅，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
「是……是呀！」
說完自己先挪開視線，不敢再看自家少主。
林初一頭黑線。
他看著滿屋子的人，又看了看那張明顯經過精心安排的大通鋪。
這畫面，怎麼這麼熟悉？
咂了咂嘴，忽然生出一種錯覺。
仿佛自己又回到了藍星那棟別墅里。
只是身邊幾張臉不一樣了。
「就你主意多。」
林初抬手，在劍璃腦袋上敲了一下。
劍璃「哎喲」一聲，捂著頭，半點沒有悔過的意思。
「師父，你沒反對，那我當你同意啦！」
林初翻了個白眼。
他確實沒反對。
在藍星時，這種大被同眠的日子也不是沒有過。
習慣了。
走到床邊，看了姬檸一眼。
小丫頭立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半張臉。
「哥哥……我睡相很好的。」
語氣裡帶著幾分心虛。
林初翻了個白眼。
「信你才怪。」
「真的！」
姬檸從被子裡伸出小手，比了個一。
「我就占這麼一點點位置。」
林初坐到床邊，揉了揉她的腦袋。
「行，你說了算。」
眾人雖然早已不需要睡覺，但一般來說，像這種純粹放鬆的時候，大家還是保持著普通人的基本習慣。
就像哪怕是仙帝，也捨不得放下飯碗裡的這點人間煙火。
當晚，林初睡在正中間。
左邊是姬檸，右邊是敖天心。
再旁邊，劍璃和四位劍侍依次排開。
房間裡很快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偶爾透進來的仙光，在天花板上緩緩流動。
敖天心躺在另一側，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叫什麼事兒。
林初感受到了，把手探過去，與她五指交疊，輕輕扣住。
姬檸則興奮得不行。
小身子翻來翻去，一會兒問「哥哥你睡了嗎」，一會兒又去扯劍璃的頭髮。
折騰到大半夜，才慢慢消停下來。
深夜，林初感覺自己的手被另一隻小手輕輕握住了。
指尖有些涼，動作很輕。
林初沒睜眼。
他知道，這是姬靈。
小丫頭安靜了好一會兒，才把他的手又往自己那邊拉了一點。
林初心中柔軟，輕輕回握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林初睜眼時，敖天心等人已經起了，只有姬檸還睡得四仰八叉，半條腿搭在林初身上。
林初伸了個懶腰，走到外間坐下。
「今天你們繼續在未央樓逛逛。」
劍璃立刻湊了上來。
「師父，你呢？」
「我出去辦點事，不用管我。」
劍璃眨了眨眼，還想問什麼，被敖天心拉了一下袖子，便又老實下來。
「早點回來。」敖天心說。
林初點頭。
換了身乾淨衣袍，獨自出了未央樓。
天虛城果然繁華。
白日裡的街道上，修士如織。
背劍的，騎鶴的，也有一些帶著古怪機關獸招搖過市的。
主道路兩旁的殿宇樓閣，一層疊著一層，仙光流轉。
林初穿行其間，邊逛邊往燭照閣方向前去，偶爾有人投來目光，但大多沒認出來。
畢竟林初雖聲名在外，可這份聲名，大多只在九界裡的中上層與頂級勢力的圈子裡流轉。
尋常修士未至那個層面，認不出他的真容，也是情理之中。
林初樂得清靜。
燭照閣並不難找。
因為名氣實在是太大了。
作為在九界之中每一界都有分部的情報機構，燭照閣在這萬年裡快速崛起，獨立於各大勢力之外。
閣主是仙帝級強者。
據說為人神秘，隨性灑脫，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
燭照閣雖然底蘊不如林氏這種老牌世家，但不少高手都受過其恩惠，所以一般也沒人會來招惹這麼一個機構。
更何況，一個無牽無掛的仙帝強者，要是鐵了心和你作對，你也頭疼得很。
林初一路行走，不多時，便看一片竹林。
燭照閣和未央樓完全是兩個樣子。
這裡很是清幽，遠遠望去，就是一片翠竹。
竹林之間，只有一條小路，蜿蜒通入深處。
外圍矗立著一圈古樸宮殿，將中央那棟巨大閣樓拱衛其中。
和未央樓的紙醉金迷形成鮮明對比。
「這地方，倒像個做學問的。」
林初抬腳朝竹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