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殿內，只剩林初和吳迪兩人。
吳迪一把拉住林初，興奮得眼睛都在放光。
「林少主，快說說，你從哪裡知道的地球？」
林初被他這股熱情勁弄得一愣，隨即有些失笑，由著他拉到椅子上坐下。
「我曾經有個朋友，來自那裡。」
林初嘆了一口氣。
「可惜，死在帝路了。」
吳迪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瞪大眼睛，隨即猛地搖頭。
「不可能！」
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這絕對不可能！」
林初眉頭微挑，看著他。
「為何這麼說？」
吳迪張了張嘴，沒有馬上回答。
他端起一旁的茶盞猛灌了一口，才重新看向林初。
「林少主，你確定沒聽錯？」
林初點頭。
「他親口所說。」
吳迪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幾圈。
沉默片刻，才慢慢開口。
「林少主，你知道我第一次聽說地球，是在哪嗎？」
吳迪的神情變得有些飄忽，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
「是在一個無人小世界的古秘境裡。」
「那處秘境差不多快廢了，我進去的時候，好東西早就被人搬空了。」
「我修為不行，打架也一般，但我就喜歡研究那些別人看不上的玩意兒。」
「在一面殘破的石壁上，我看到了一些信息。」
說到這，他抬頭看向林初，眼裡帶著狂熱。
「老吳我別的追求沒有。」
「唯獨對這種沒頭沒尾的上古秘聞，那簡直是如飲美酒。」
「於是我順著這條線索，查了上萬年。」
林初皺了皺眉。
「上萬年？」
吳迪點頭。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漸漸多了幾分神秘。
「我查了這麼多年，也只查到一小部分。」
「但就這一小部分，已經足夠讓我覺得離譜至極了。」
林初坐直了身子，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吳迪滿意地點點頭。
「林少主，你也知道，我們這一片宇宙，一共多少位面嗎？」
「三千？」
「那只是大家常說的三千位面。」
「實際上還要算上那些沒有靈石、不能修煉、沒有生靈的死位面。」
「但不管是活的也好，死的也好，所有位面加起來，我們這片宇宙里有記載的，是遠遠超過三千數的。」
林初點頭。
他確實知道這些。
吳迪繼續說：「不過，這些世界有一個共同點。」
「什麼？」
「它們都在這片宇宙之內。」
「我們所處的這方宇宙，無論是混沌初開，還是太初衍生，所有都繞不開一個根本。」
吳迪說得有些玄乎了，又喝了口茶，重新組織措辭。
「簡單點說，就是我這幾年沒日沒夜地研究，通過各種資料比對，發現了一件大事。」
「地球，它根本不在我們這片宇宙。」
林初緩緩睜大眼睛。
「什麼意思？」
「它不在我們這方宇宙。」
「至少，不在我們現在能感知到的範圍內。」
林初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地球在宇宙之外？」
吳迪點了點頭。
「當然，這是我調查出來的結果。」
「我也不敢百分百保證。」
「但應該大差不差。」
林初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難道說，葉辰是來自其他宇宙的穿越者？
當年他在藍星做打工人時，還真讀過這種類型的小說。
只是沒想到，這樣的情節，竟真真切切地擺到了自己面前。
「吳前輩，你繼續說。」
吳迪見林初接受得這麼快，很滿意。
「林少主果然和那些榆木疙瘩不一樣。」
「這要是換了旁人，怕是早就拍桌子說我胡言亂語了。」
他搓了搓手，像是憋了許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林少主，既然你能接受這個，那老吳我就跟你說點更勁爆的。」
「仙帝之上，是什麼境界，你知道嗎？」
林初點頭。
「太初，太衍，永恆。」
吳迪一拍大腿：「對！」
吳迪掰著手指：「太初三重，太衍三變，永恆無劫。」
「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他往前湊了湊，神秘兮兮地開口。
「永恆境，在記載中，沒有人達到過。」
「仙帝已是絕頂。」
「太初，是為絕巔，現在九界也沒多少個。」
「至於太衍，傳說中也就只有寥寥幾位先賢觸摸到。」
「而永恆是從未有人達到甚至觸摸到的境界，或者說，也只是暢想罷了。」
吳迪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調查到，我們這方宇宙以前是有永恆境的，而且不止一位，至少有三位，她們被稱為永恆族。」
林初神色一動。
「後來呢？」
吳迪嘆了口氣。
「不知道，關於永恆族的調查，只有隻言片語，我懷疑永恆境這個名字，就是從永恆族演化過來的。」
他看著林初。
「這不是重點，關鍵的是，我在追溯那些上古痕跡的時候，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可能。」
「我們人族，似乎是外來的。」
林初一愣。
「外來的？」
「對。」
吳迪點頭，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根據我拼湊的線索，這方宇宙最早是沒有我們人族的。」
「這裡最初的主宰，是靈族。」
「也就是現在仙界裡那一批。」
「以前沒有噬族靈族之分。」
「只有一個族群，叫靈族。」
「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麼分歧，才分裂成噬族和靈族。」
林初神色平靜，心裡已經掀起波瀾。
清漣此前也說過，噬族和靈族同源。
這點是對得上的。
吳迪繼續說：「然後在某一個時間段，我們人族最早的一批先輩來到了這片宇宙。」
「他們很少，但很強。」
「不知和靈族之間發生了什麼，打了一場持續了很久的戰爭。」
「反正最後的結果是，我們贏了。」
「靈族被封印在仙界。」
「而人族，成了這方宇宙新的主宰。」
林初聽到這，手掌微微收緊。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在藍星時，那個「聖母」說過的話。
「你們這些入侵者。」
「這裡的一切，本來就屬於我們。」
當時他不明白。
後來知道靈族與噬族之分，也只當做是對方的話術。
而現在，吳迪的說法，卻像是一把鑰匙，把那些散落的信息全都串了起來。
「所以……」
「我們才是入侵者？」
吳迪咂了咂嘴。
「這話不好聽，但按我調查出來的結果來看，確實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
「當然，永恆族為什麼沒有阻止，我也想不清楚。」
「反正現在沒什麼證據。」
「一切都是我的推測。」
吳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說回地球。」
「根據我的猜測，最早來到這片宇宙的那批人，就是從叫地球的地方來的。」
「所以你說你那位朋友來自地球，我才說不可能。」
「因為那都是不知道多少紀元以前的事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地球人，是我們的祖先。」
林初的臉色幾經變化。
信息量太大了。
吳迪沒有再多說，不緊不慢地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看著林初此時的表情，眼裡藏著幾分得意，太爽了！
這是一種憋了大幾千年，終於有人聽自己說這些、還聽進去了的滿足感。
像是算命先生蹲了三十年街角，今天終於被人拽著袖子叫了聲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