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揉了揉眉心。
永恆族。
這三個字，不知為何，竟讓他心底生出一絲極淡的熟悉感。
仔細回想了一遍，確認自己從未聽族中長輩提起過，也不曾在任何古籍上見過。
可偏偏就是覺得熟悉。
可能是以前在某個小說裡面看到過吧。
林初甩了甩頭，將這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壓了下去。
「那依吳前輩的意思，眼下是找不到地球了？」
吳迪眼珠子一瞪，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能找到我早去了！」
「林少主，你是不知道，這幾千年，我修為都顧不上！」
「為了推演地球的坐標，光是廢棄位面我就跑了上百個，有些地方邪門的很，好幾次差點沒死在裡面。」
他說到這裡，一臉後怕。
林初點了點頭。
意料之中。
一個在宇宙之外的世界，若真那麼好找，也不會等到今天了。
「這次有勞吳前輩了。」
林初起身，鄭重抱拳。
「日後前輩若有什麼進展，還請務必第一時間知會我。」
「至於報酬方面……」
他頓了頓，笑道：「我們可以合作，前輩若有難處，可去尋林啟年。」
「他會告知我。」
「但凡在下力所能及，必不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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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迪眼睛亮得嚇人。
「林少主這話，老吳我記下了！」
「林氏的能量，我是絕對信得過的。」
說到這裡，他搓了搓手，臉上笑容更加燦爛。
「而且能遇到一個肯理解我這些瘋話的人，是真不容易。」
他的眼神露出一股近乎灼人的狂熱。
「這他娘的可是永恆啊！」
「若是有朝一日，這層面紗能由我吳迪親手揭開。」
「哪怕讓我當場坐化，我也甘願！」
這一刻，這古怪老頭眼裡燒著的光，讓林初感受到了一種不一樣的道韻。
林初靜靜看著他。
他看出來了。
這老頭，是真的把這條看不見盡頭的路，走成了自己的道。
正事聊完，林初的目光又落到吳迪身上。
面色古怪地開口。
「吳前輩。」
「嗯？」
「你這身……穿搭。」
「是誰教你這麼穿的？」
吳迪聞言，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身上。
隨即挺直腰板，臉上浮現出幾分得意。
「怎麼樣！」
「是不是很有特色！」
他拉了拉自己那條筆挺的領帶，又抬了抬手腕上明晃晃的腕錶。
「這都是我自己混搭的！」
林初嘴角抽了抽。
「嗯。」
「確實……很有特色。」
「你的名字……也很有特色。」
吳迪更開心了，仰頭大笑幾聲。
「我也這麼覺得！」
說完，朝林初瀟灑地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出了殿門。
林初望著那道消失在門外的背影。
「果然。」
「人才都是比較古怪的。」
他搖了搖頭，重新坐下。
給自己倒了杯茶。
不一會兒，司空韻從殿外緩步走了進來。
林初起身見禮。
「前輩。」
「林少主不必多禮。」
司空韻在他對面坐下，目光落在那隻已經空了的茶盞上，臉上帶著淺笑道。
「吳前輩這人，性子是怪了些，但本事是真的。」
林初點頭。
「晚輩省得。」
司空韻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口。
「林少主，先前你提到在帝路見過我那侄兒。」
「我有些事，想問問你。」
林初並不意外，直接點頭。
「前輩請問。」
「司空見自帝路出來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如今整日把自己關在殿中，誰也不見。」
「以前他再如何受挫，也不會這般安靜。」
她嘆了口氣，眼裡多了一絲擔憂。
「所以我想問問林少主。」
「他在帝路里，到底遭遇了什麼？」
林初沉吟了好一會兒。
組織了一下措辭，才揀著能說的，將葉辰與司空見的事講了一遍。
司空韻默了很久。
「葉辰……」
「倒是個好孩子。」
她起身，朝林初輕輕一禮。
「多謝林少主告知。」
林初側身避過。
「舉手之勞，前輩不必如此。」
司空韻點了點頭，重新露出笑容。
「那紅令，便留在林少主身上吧。」
「至於老林那邊，我自會再給他補一塊。」
林初看了一眼，沒有推辭。
「既如此，那晚輩便卻之不恭了。」
這可不是普通的東西。
燭照閣的紅令，全九界加在一起，發出去的數量也不超過百塊。
每年可以免費諮詢三次，不限等級的情報或問題。
別小看這三次。
燭照閣的收費本就不便宜，那些越難獲取的情報，等級越高，價格就越是誇張。
到了最頂層那種級別，已經不是靈石仙晶能解決的問題了。
很多時候，你出得起價，人家還不一定願意賣。
由此可知，這紅令有多珍貴。
不過林初心裡也清楚，若不是自己此次名聲大噪，還頂著一個帝路之主的名頭，僅僅是林氏少主的身份，這司空韻怎麼也不可能這麼大方的。
他從不是一個喜歡占便宜的人。
但今日這兩份人情，自己也記下了。
林初朝司空韻抱了抱拳。
「若無他事，晚輩便先告退了。」
司空韻沒有留他。
只在林初走到門口時，忽然說了一句。
「過段時間，燭照閣會有一些動作。」
「林少主可以期待一下。」
林初挑眉。
「什麼動作？」
「到時候，自然會知道。」
司空韻賣了個關子。
「那晚輩就拭目以待了。」
一名女弟子將他送出竹林。
出了燭照閣，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天虛城的燈火從四面八方亮起，把整座城映得如同白晝。
林初剛回到未央樓住處，就聽見裡面一陣鬧騰。
推開門，一個黑乎乎的條狀物直直懟到他嘴邊。
「哥哥！你嘗嘗這個！」
姬檸仰著小臉，兩隻手抓著一大串烤魷魚須，嘴邊沾了一層油。
林初低頭，正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無奈地張嘴咬了一口。
「怎麼樣怎麼樣！」
「還行。」
「就還行嗎！」
姬檸對這個評價很不滿意，鼓著腮幫子。
「明明超級好吃！」
林初抬手替她擦掉嘴角的油漬。
「是是是，超級好吃。」
姬檸又要塞，林初伸手按住她腦袋。
「可以了可以了。」
話音剛落，旁邊一張烤得金黃的餅又遞了過來。
劍璃笑盈盈地站在那兒。
「師父，我的你也吃一口。」
林初斜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塊餅。
沒說話。
直接張嘴，一口下去。
整塊餅，全咬走了。
然後當著劍璃的面，三兩口吃完。
劍璃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手。
再看看林初。
「師父！」
「你！」
林初嚼了兩下，一本正經地評價。
「還行。」
劍璃氣得牙痒痒。
「我讓你咬一口，沒讓你全吃完！」
「你也沒說啊。」
林初擦了擦嘴，一臉無辜，轉身便走了進去。
身後，劍璃的叫聲傳遍整個頂層。
「師父！！」
姬檸在旁邊笑得直打嗝，手裡的魷魚須晃晃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