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坐下，只見敖天心哭笑不得。
「多大人了，還欺負小孩。」
「我才是小孩。」
敖天心白了他一眼。
青霜扶搖站在稍遠處，看著這鬧哄哄的場面，嘴角也彎了起來。
自家少主有時候對人對事冷靜得可怕。
有時候又幼稚得不行。
但或許正是這樣的林初，才格外的有魅力。
若沒有這一幕，她們都快忘了，自家這位少主說到底，也還是個少年人。
夜色漸深。
今天林啟年沒有來打擾。
眾人又鬧了好一陣子，才各自洗漱休息。
還是那間大房間，還是那張拼出來的大通鋪。
林初躺在中間，左邊一個小丫頭，右邊一個龍女。
劍璃躺在他左手邊第二個位置，翻來覆去，嘴裡嘀咕個沒完。
林初閉著眼。
「再翻騰，就把你掛到窗台上當風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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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璃身子一僵。
然後，就不動了。
又過了一會兒。
她的腿悄悄往林初那邊挪了半寸。
林初沒動。
她便又挪了半寸。
直到搭上了林初的腿，才終於心滿意足。
一夜過去。
第二天早上，林啟年送來了一大堆東西。
林初看著桌上堆得跟小山一樣的令牌，陷入了沉默。
「三少爺，這些都是天虛城內各處的頂級貴賓令牌。」
「您要是在天虛城遊玩，帶上這些，方便。」
林初笑著調侃道。
「看來前輩在這天虛城，混得很開嘛。」
林啟年連忙謙遜地笑。
「哪裡哪裡。」
「主要還是大家給我們林氏面子。」
林初點頭，也沒客氣，把令牌全收了起來。
「有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
林啟年陪著笑，又說了幾句話，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接下來幾天，林初帶著眾女把天虛城逛了個七七八八。
有林啟年的令牌開路，幾人無論走到哪裡，都被奉為上賓。
起初大家還覺得新鮮，後來便索然無味了。
當然，中途也有不長眼的。
一些本地沒什麼見識的暴發戶二世祖，遠遠看見劍璃天心等人，眼珠子都不會轉了，就想著上前搭話。
天虛城魚龍混雜。
有識得他身份的，自然也有純粹愚蠢的。
不過隔得老遠，連林初的跟前都摸不到，就會被林啟年的人攔下來。
這點小事，他也懶得多問。
別看林啟年整日笑眯眯，一副和氣生財的模樣。
能坐穩未央樓樓主，還能娶到燭照閣副閣主的人，豈是善茬。
林初不用想都知道，那些所謂「二世祖」，下場絕好不到哪去。
林啟年沒說，他也不問。
天虛城的規矩，有它自己的運轉方式。
眾人在天虛城又待了大半個月的光陰。
這段時間，林初沒怎麼修煉，也沒有去理會外界的風風雨雨。
每日裡不是帶著眾女四處閒逛，就是和敖天心坐在樓頂喝茶。
直到這一日，一道傳訊仙光從北邊破空而至，落在林初掌心。
林初探入神識，半晌，揚了揚眉。
「天瀾城那邊來消息了。」
「我們該回去了。」
轉身看向眾人。
「帝路要重新開啟了。」
眾女對視一眼，都來了精神。
「這一次，規矩變了。」
林初露出笑容。
「帝路由林氏主導，重新開放外來進入。」
「只不過這一次，進出的規程，由我們定。」
林初說著表情變得古怪。
「就是那條件……是不是有些太苛刻了？」
「這也能同意？」
劍璃好奇地湊過來。
「什麼條件啊？」
「回去再說。」
林初沒有細說，給林啟年發了個傳訊， 揮手放出鳳輦。
「啟程，回天瀾。」
天虛城在身後漸遠。
那幾道懸天瀑布，慢慢被雲海吞沒。
這一次，林初沒有再耽擱。
全速往天瀾飛去。
數日後，路過道州。
林初正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忽然，他睜眼。
「嗯？」
眼底金色一閃，瞳孔已覆上了「臨」字法則。
一息之後，眉頭微挑。
噬族？
不對。
靈族？
感覺也不太像。
只是這絲氣息他頗覺熟悉，有點似曾相識。
林初微直起身。
敖天心已經走到他身旁。
「怎麼了？」
「道州地界，感應到了點東西。」
走到鳳輦邊緣，望向下方。
山川起伏，荒原寂寥。
那正是之前他和敖天心回來時，途經的那片空城所在。
不過林初倒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那道氣息充其量也就是真仙層次。
之所以會引起他的注意，單純是因為有些熟悉。
熟悉的東西，總要過去看看。
至於危險？
就現在這個陣容，別說一個真仙，就是來一尊仙君，眾人打不過也能全身而退。
更何況這裡離天瀾城已經不遠，說是自家門口也不為過。
在自家地界上，就更沒必要怕什麼了。
「過去瞧瞧。」
林初吩咐一聲，鳳輦便調轉方向，朝感應到氣息的那片荒原落去。
下方山勢起伏，草木稀疏，入眼儘是灰褐色的裸岩。
越是靠近，那股氣息就越是清晰。
荒原之下，一道空間裂隙緩緩蠕動。
「走，下去看看。」
沒有多廢話，鳳輦懸停在半空，眾人化作數道流光，先後沒入那道裂隙。
眼前一花，眾人已站在一片暗紅色的天地間。
熟悉的紅霧撲面而來。
林初掃了一眼四周，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難怪覺得熟悉，怎麼又是這玩意兒。
紅霧翻湧之間，一座祭壇靜靜矗立在前方。
祭壇上陣紋亮得刺眼，一個白裙少女正閉目站在陣中，衣袂無風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