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眾人都鬆了一口大氣,懸著的心落地。
巷道深處,齊佩林帶著大批增援人馬匆匆趕來,快步走到屍體旁俯身查驗,看清面容後沉聲確認:「沒錯,就是他!終於抓到這個爆破手了!這裡就是他的藏身窩點,所有人,立刻搜查!」
眾人當即就要破門而入。
劉新傑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攔住:「別開門!他剛才拼命要撞門,門後必定暗藏詭雷,一碰即炸!我看窗台有鞋印,他一定是從窗戶出來的,所有人退後,從窗戶進入!」
一名經驗老道的特務接到齊佩林的命令,立刻從窗戶翻進去,小心貼近房門,拆解下門縫暗藏的詭雷,確認門口危險解除。
一眾特務見狀,紛紛簇擁著就要湧入屋內搜查。
劉新傑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剛要抬步跟上,手腕卻忽然被齊佩林一把拉住。
「這種髒活累活,讓底下人去干就行。」齊佩林一臉後怕,拉著他退的遠遠的,「誰知道屋裡還有沒有暗藏的炸彈,咱們沒必要冒險,先抽根煙,等他們徹底排完險再說。」
劉新傑心知有理,便點頭應允。
兩人站在院外巷道,各自點燃香菸,煙霧剛升騰起一兩縷。
「轟隆——!!!」
一聲震天徹地的巨響驟然炸開!
屋內定時炸彈準時起爆,連帶滿屋的炸藥、配件盡數殉爆!
狂暴的熱浪裹挾著碎石、木屑、塵土沖天而起,恐怖的氣浪瞬間席捲整座小院。
猝不及防的兩人直接被生生掀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滿身塵土、狼狽不堪。
周遭特務驚呼慘叫、亂作一團。
煙塵滾滾,漫天飛揚。
短短數秒,整座破舊小屋轟然坍塌,徹底淪為一片焦黑廢墟。
劉新傑艱難地從碎磚堆里爬起,頭腦嗡嗡作響,雙耳短暫失鳴,渾身酸痛發麻,眼前儘是瀰漫的煙塵。
一旁的齊佩林灰頭土臉,頭髮凌亂、滿身泥垢,捂著發脹的腦袋大口喘著粗氣,又驚又怒,氣急敗壞地嘶吼出聲:
「混蛋!該死的混蛋,又折損了我十幾個人!」
漫天煙塵緩緩落定,只剩滿目殘垣斷壁。
特務們四散散開,清理廢墟、撿拾殘骸、封鎖街巷,著手收拾這慘烈殘局。
丁三聞訊趕到現場,一身素色便衣,步履沉穩,無視滿地碎石焦土,低頭俯身細細勘察爆炸中心痕跡。
齊佩林站在廢墟旁,滿臉頹色,眉頭死死擰在一起,滿心挫敗。
他踢了踢腳邊焦黑木料,語氣透著無盡不甘:「這畢玉海真是瘋子,房門設詭雷,屋內居然還有定時炸彈,把整間屋子炸得乾乾淨淨。死了這麼多人,半點線索都沒給我們留下。忙活這麼多天,等於竹籃打水一場空。」
周遭一片死寂,所有人皆是面色沉鬱。
唯有丁三蹲身瓦礫之間,指尖捻起一截被炸得焦黑的電話線,目光驟然一凝。
他起身抬手舉起殘線,聲音冷靜說道:「這裡有入戶電話線。說明這間窩點長期固定通聯,絕非臨時據點。立刻派人去市電話總局,查這條線路的裝機號碼,調取全部通話往來記錄。」
特務不敢耽擱,驅車火速趕往電話局。
不過片刻,外勤氣喘吁吁折返現場,手持一疊紙質記錄單,立正匯報:「報告!查實裝機號碼——53269,這是該機全部通話記錄!」
齊佩林一把抓過單據,目光飛快掃過通話記錄,眼神愈發凌厲。
「所有打進來的電話,全部都是同一個對外號碼。」他沉聲研判,「全程單向呼入,是標準地下專線。最後一通呼入,就在兩個小時之前,正是畢玉海暴露前夕,絕對是緊急撤離指令。」
他抬眼急問:「查到專線終端落點沒有?另一端在哪?」
外勤高聲應答:「查實了!終端登記地址在圖們江飯店!」
「圖們江飯店!」
齊佩林瞳孔驟縮,瞬間反應過來,怒喝出聲:「那裡一定是紅黨隱秘聯絡據點!所有人立刻集結,突襲圖們江飯店!把他們一鍋端!」
軍令下達,一眾特務軍警迅速登車,引擎轟鳴,車隊浩浩蕩蕩直奔幾公里外的圖們江飯店。
等到大批特務到了圖們江飯店,卻發現飯店大門緊閉,人早跑了。
大批特務驟然破門湧入,槍聲上膛、人聲厲喝,封鎖整座飯店,前後門、樓道、樓梯盡數卡死。
可整座飯店排查一遍,早已人去樓空。
大堂乾淨整潔,桌椅規整,後廚熄火停灶,二樓客房空空蕩蕩,床鋪鋪整如新,看不出半分秘密據點的痕跡。
撤離極為乾淨徹底,沒有遺留文件、沒有殘存物資、沒有半張紙條。
齊佩林面色鐵青,站在大堂正中,環視四周,滿心不甘:「不可能!常年聯絡點,不可能一點痕跡不留!仔細查!一寸一寸給我搜!這裡一定有問題!」
丁三緩步走遍全屋,目光掠過牆面拼接紋路、地磚縫隙、吊頂邊角、櫃體隔牆,憑著多年偵查經驗,很快捕捉到異常。
飯店內牆有一處隔牆厚度明顯超標,牆面木紋銜接生硬、敲擊聲沉悶空洞,與其餘實牆質感截然不同。
「這裡是空的。」丁三抬手按住牆面,語氣篤定,「有密室。」
幾名特務立刻上前,搬開靠牆木櫃,褪去外層偽裝木板,一道隱秘的嵌牆暗門赫然暴露出來。
暗門做工極為精巧,與牆體完美貼合,無縫無痕,若非專業人員細緻甄別,根本無從發現。
眾人當即撬開暗門。
門後是一間狹窄密閉的隱秘密室,暗門徹底推開後,一股陰冷乾燥的空氣撲面而來。
這間嵌在牆體夾層里的密室極為隱蔽,不過十餘平米,四壁全是厚實隔音木板,沒有窗戶,密閉避光,整間屋子乾淨得近乎詭異,明顯是專供秘密通聯使用的地下情報站。
屋子正中擺著一張老式實木方桌,桌上放著一台黑色老式手搖座機,機身擦得鋥亮,乾乾淨淨,找不到半枚指紋,正是直通畢玉海住處的專屬專線電話。
桌角立著一盞黃銅綠罩檯燈,專供夜間密寫、譯電使用。
桌屜沒有鎖,拉開之後,裡面整齊疊放著手抄密碼底稿、暗號記錄本、簡版密電翻譯規則,字跡工整,全是長期潛伏、固定接頭的制式記錄。
桌下角落擺著一隻密封鐵皮彈藥箱,箱內整齊碼放著七把嶄新駁殼短槍、整盒步槍子彈、消音配件與軍用短刃,是據點常備的行動儲備武器,來不及轉移,原樣封存在此。
地面角落放著一隻黃銅炭盆,盆里堆滿黑白紙灰,還有大量未徹底燃盡的密信殘片,邊緣焦黑,殘存零星字跡。
看得出來人是剛撤離沒多久,這裡是水手組織中轉情報、接應外勤的核心秘密據點。
齊佩林翻看著殘缺的紙灰與暗號本,臉色難看至極:
「人全跑光了,重要名單、指令全都燒成灰,只留下這些零碎殘片。武器、密碼本倒是沒帶走,畢玉海那裡爆炸聲這麼大,他們早就察覺了,只能放棄據點,沒時間轉運重型物資。」
外勤特務捧著槍械清點上報:「處長,清點完畢,手槍七把、子彈兩百餘發,還有多把軍用短刃。」
齊佩林盯著桌上專線電話,沉聲下令:
「把密室所有物件原樣封存拍照,武器、密碼簿、殘紙全部帶回局裡比對。封鎖整棟飯店,盤問所有後廚夥計、雜役,排查所有來過飯店的熟客,立刻上報譚局長!」
齊佩林盯著這間深藏鬧市的密室,後背陣陣發涼。
他這才徹底看清水手組織的布局,以尋常酒樓為掩護,鬧市藏暗室,公開做生意、私下傳情報,若非今日爆破追線,根本不可能揪出這處核心聯絡點。
線索終於撕開一道裂口,可關鍵人員盡數撤離,依舊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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