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運第一批犯人的貨車順利開回九曲橋監獄門口。
齊佩林一直在現場盯著全程,見車子回來,立刻湊上來低聲問司機:「怎麼樣?一路順不順利?火葬場那邊沒出岔子吧?」
司機故意壓低聲音回道:「放心齊處,乾淨得很。車裡的人一個活口沒有,全部當場處置,直接推進火化爐,半點痕跡都留不下。」
聽到這話,齊佩林徹底放下心來,鬆了口氣:「那就行。抓緊時間,把第二批人裝車,完事咱們今天的任務就算結了。」
第二批剩餘五十多名囚犯,依舊按照之前的流程,安靜有序登上封閉貨車。所有人早收到潛伏同志的通知,一言不發,從外面看不出絲毫異常。
車廂落鎖,貨車再次駛離九曲橋監獄。
依舊照搬第一趟的套路:車子在市區正常繞行拖延時間,走完全套押運流程,隨後悄無聲息拐進隱秘倉庫。
徐天和水手的人早已等候在此,快速完成換人、換屍全套操作。將第二批囚犯安全轉移撤離,再把提前備好的舊屍體整齊擺入車廂,偽裝成毒氣處決的模樣。
一切就緒,貨車再次駛出倉庫,直奔火葬場。
車子停穩,工作人員上前拉開車廂門。
一瞬間,車廂內提前布置的毒氣濃煙洶湧湧出,刺鼻嗆人的氣味撲面而來,在場工人下意識連連後退捂鼻,沒人敢靠近。
等濃煙緩緩散盡,車廂內橫七豎八躺滿「屍體」,姿態僵硬,和毒氣窒息處決的一模一樣。
劉新傑站在一旁,神色鎮定如常,沉聲開口指揮:「動作快,全部抬進去,立刻火化,歸檔結案。」
幾名火葬場工人立刻上前,準備搬運屍體。
可就在這個關頭,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數輛黑色公務車疾馳闖入火葬場大院,車門猛地推開,李伯涵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行動隊隊員,面色陰寒地大步走來。
「慢著!」
一聲冷喝,直接叫停了所有人的動作。
劉新傑心口猛地一沉,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他怎麼會突然來這裡?
司機是劉新傑安排進行動隊的紅黨,他一看到李伯涵,頓時也慌了,劉新傑沖他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快走,我來應付。」
司機趁亂低著頭走向廁所,隨後從殯儀館後牆翻牆跑了。
劉新傑強壓下眼底的異動,立刻上前一步攔住李伯涵,語氣帶著幾分冷意:「李伯涵,你什麼意思?這裡是處決現場,局長全權交由我負責,你跑來摻和什麼?」
李伯涵眼神銳利陰鷙,死死盯著密閉車廂,冷笑一聲:「什麼意思?我懷疑這場處決有問題。有人暗中偷梁換柱,把該殺的政治犯,全部調包放走了!」
「你不要在這裡胡攪蠻纏!」劉新傑沉聲駁斥。
「心裡沒鬼,你怕我查?」李伯涵步步緊逼,語氣咄咄逼人,「我就只是查驗一下屍體,僅此而已。」
「誰允許你擅自查驗屍體的?這是我的差事,輪不到你插手,出了事,你擔責嗎!」
話音未落,李伯涵直接拔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劉新傑!
他懶得再多費口舌,厲聲下令:「所有人,立刻上車查驗屍體!一個都別放過!」
數名行動隊隊員立刻衝上前,翻查車廂內的屍體。
劉新傑渾身冰涼,心沉到了谷底。
他千算萬算,布下天衣無縫的局,避開了記者、避開了譚忠恕、穩住了齊佩林,偏偏沒料到剛復職的李伯涵會突然殺到現場。
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
短短片刻,查驗的隊員匆匆折返,高聲匯報:「報告!這批屍體全部不對勁!初步查驗,死者至少已經死亡三天以上,身上大多留有舊槍傷,都是前些日子槍決處置的舊屍體,根本不是今天處決的犯人!」
一語落地,全場死寂。
李伯涵臉上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陰笑,目光死死鎖在劉新傑身上:
「好一個偷梁換柱!」
「劉新傑,我盯著你很久了。八局藏著的臥底,我早就懷疑是你!如今人贓並獲、證據確鑿,我看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劉新傑強裝鎮定,刻意辯解:「我不清楚怎麼回事!說不定是司機暗中搞鬼,私自動了手腳!跟我沒關係!」
「司機?」李伯涵眼神一厲,「把司機抓過來問話!」
一旁隊員立刻應聲:「報告!剛才看見司機去了廁所,到現在一直沒回來!」
「廢物!」李伯涵怒喝一聲,「人早就跑了!立刻追!」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司機早已借著剛才的混亂脫身逃離,蹤跡全無。
鐵證如山,劉新傑百口莫辯,徹底落入死局。
李伯涵拿著證據,看著臉色沉鬱的劉新傑,滿臉勝意。當即下令將劉新傑控制羈押,帶著所有取證照片、屍體證據,讓人把拉著屍體的車開回八局,帶隊揚長而去,驅車返回八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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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忠恕趕到警備司令部會議廳時,屋內軍政大員基本已經全員到齊。
在座的皆是當下滬寧一線的核心實權人物:陳青、湯恩伯、中央銀行行長俞鴻鈞、財政部一眾高官、空軍副司令劉牧群、海軍副司令林尊,還有上海警察局長毛森,個個面色凝重,氣氛肅然。
本次會議由國防部特派的曾可達主持。
等人全部落座,曾可達開門見山,直接切入正題:
「人到齊了,會議開始。今日召集諸位,只為一件頭等要務,正式啟動孔雀東南飛計劃,將中央銀行金庫儲備的所有黃金、銀圓、美金外匯,全部秘密轉運台灣,為保存黨國家底。」
話音落下,中央銀行行長俞鴻鈞起身,當眾據實報備庫存體量:
「回專員,目前央行金庫現存庫存充足,有黃金四百萬兩,約90噸左右、銀元儲備四百噸左右,還有外匯儲備折合美金五十億左右,外加數目龐大的美金外幣儲備,是國府僅剩的全部硬通貨資產。」
曾可達微微頷首,從容分析運輸方案:
「這事看著繁雜,實則路徑清晰。交由海軍調船運輸,三艘大船便可一次性運完。若是動用空軍運輸機,至少需要出動數十架次,耗時耗力。」
空軍副司令劉牧群立刻出聲:
「現在解放軍陳兵長江北岸,全線對峙,空軍早已進入一級戰備。各處空域都需要戰機值守巡邏,能抽調的運輸機極為有限,最多只能騰出二十四架,根本撐不起大規模轉運。」
曾可達道:
「二十四架不夠,那就多飛幾趟。當年抗戰最艱難的駝峰航線,海量戰略物資不也是空軍硬生生扛下來的?困難從來不是推脫的理由。」
曾可達目光看向陳青:
「專員說得沒錯,當年駝峰航線最核心的運輸大隊,正是方孟敖的飛行大隊,戰功卓著。這個人,您應該不陌生。」
「方孟敖如今在你麾下任職?若是可行,可否暫時借調,負責本次空運?」
陳青神色坦然,滿口答應:
「沒問題。為國效力本就是軍人本分,自己人辦事,用著也足夠放心。」
話音剛落,一旁的毛森當即起身,當眾出聲反對:
「我不同意!」
「方孟敖當年在北平膽子極大,公然私放揚子公司囤積的糧食,全數分給北平的窮鬼,目無規矩。此人居然站在老百姓一邊,思想極不可靠,我嚴重懷疑他暗通紅黨,萬萬不能委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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