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情八局此刻徹底陷入權力真空。
譚忠恕被軟禁在家,歐陽秉耀大功告成,離開了八局,李伯涵又帶著全局大半精英、行動隊全員出動,全都扎在蘇州河大橋查案。
偌大的八局,只剩留守人員。
劉新傑被單獨關押在審訊室,手銬緊鎖,身陷死局。
辦公室里,齊佩林滿臉憋屈,獨自坐在桌前生悶氣。
他心裡清清楚楚,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刻意栽贓的奪權大戲。
就在這時,孫大浦推門走了進來。
「老齊,說實話,你覺得新傑……真是紅黨?」
齊佩林沒好氣地抬眼:「真是個屁!」
「從頭到尾就是李伯涵做局,借著九曲橋的事栽贓新傑,借著歐陽秉耀的手搞垮譚局,他好趁機上位!」
孫大浦拉過椅子坐下:「你把事情完整給我捋一遍,我好好分析分析。」
齊佩林壓著怒火,把九曲橋轉運囚犯、偷梁換柱、換屍敗露、李伯涵當場抓人的經過,從頭到尾細說一遍。
「現在最要命的是,證據太硬。」齊佩林皺眉,「屍體確實是舊屍、亂葬崗丟失數量完全對上,誰看都是新傑偷梁換柱,他根本解釋不清。」
孫大浦沉吟片刻,抓到關鍵漏洞:
「問題就在這裡。」
「整個轉運計劃,新傑只負責對接指揮、最後守在火葬場收尾。中途換車、換屍那一段,他根本不在現場,全程是司機單獨操作。」
「這裡面,操作空間太大了。司機才是最大的疑點。」
齊佩林點頭:「司機絕對有問題,可關鍵那人跑了,死無對證。」
「司機是誰的人?」孫大浦追問。
「行動隊車輛組的,歸李伯涵直管。」
孫大浦眼神一沉,似乎看透全盤陰謀:
「那就對了。」
「根本不是新傑失手,是李伯涵布的局!」
「他從頭到尾沒參與行動,根本不知道計劃詳情,卻能精準掐住時間、直奔火葬場抓現行,憑什麼?」
「就是他授意司機中途換屍、故意留下破綻,再提前給他通風報信。」
「栽贓劉新傑這個譚局的心腹兄弟,借歐陽秉耀搞垮譚忠恕,最後自己順勢登頂接管八局!」
齊佩林聽得後背發涼:「這人心黑得離譜,所有人都被他算計進去了。」
「現在怎麼辦?」
「保住新傑,譚局才有翻盤機會。」
「你好好想想,譚局倒台、新傑坐實臥底,接下來就是清算我們兩個。我們平日跟李伯涵不對付,他絕對會找理由扣帽子,把我們一併弄死。」
齊佩林瞬間一身冷汗。
沒錯,這已經不是救人,是自保。
他咬牙開口:「再拖下去,等李伯涵回來,新傑一旦上刑扛不住,全部罪名釘死,咱們誰都跑不掉。」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吐出兩個字:
「放人!」
齊佩林迅速穩住心神,低聲道:
「不能明放。現在局裡留守的,都是咱們自己人,情報處的,電訊處還有後勤處的人,剩下的都是跟新傑交好的老人。我來安排,讓他平安出去。」
……
審訊室內。
劉新傑雙手被手銬鎖死在審訊椅上。
他心裡一片冰涼。
證據確鑿、百口莫辯,李伯涵回來必然嚴刑逼供,最怕的就是李伯涵根本不會給自己辯解的機會。
他甚至已經默默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熬不住酷刑,就當場咬舌自盡,絕不攀咬譚忠恕,絕不供出組織。
就在他心緒沉到谷底時,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名留守勤務兵端著晚餐走進來,面無表情把飯盒放在桌前。
「劉處長,晚餐,米飯一定要吃。」
說完轉身就走,關審訊室門的時候還留了一條縫。
劉新傑心頭一動,趕忙拿起筷子,立刻扒開米飯。
米粒深處,藏著一枚亮晶晶的鑰匙。
他愣了一瞬,反應過來,是齊佩林和孫大浦在救他。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他迅速拿鑰匙打開手銬,揉了揉手腕,起身緩步走出審訊室。
整條長廊空空蕩蕩,安靜得詭異。
八局像是一座空城,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劉新傑滿腹疑惑,順著走廊往外走。
剛走出辦公主樓大門,迎面正好撞上兩名巡邏特務。
四目相對,雙方都愣了一下。
劉新傑心頭一緊,已經做好突圍準備。
可下一秒,那兩名特務像是完全看不見他一樣,目不斜視,徑直從他身側走過。
走遠兩步,其中一人低聲嘀咕:
「你剛才看見啥沒?」
「沒有,今天八局邪門得很,一個人影都沒。」
說話間,其中一人假裝隨手掏口袋,一串車鑰匙輕輕掉落在地上。
正是劉新傑自己的車鑰匙。
兩人腳步不停,徑直走遠,好像根本沒發現車鑰匙掉了。
劉新傑呆呆看著這一幕,瞬間懂了。
所有人,都在暗中幫他。
他彎腰撿起鑰匙,快步走向停車場,順利坐進自己車裡。
發動車子一路開到八局大門崗亭。
門口兩名衛兵筆直站崗,看到緩緩駛出的轎車,像是提前得到吩咐,同時偏過頭、背對車道,形同面壁。
全程視而不見,好像沒看到他。
劉新傑就這樣光明正大駛出了軍情八局大門。
轎車一路駛離,徹底消失在街道深處。
…………………
夜色漸深,蘇州河大橋的勘驗工作終於收尾。
李伯涵帶著一隊滿身疲憊的外勤隊員、技術人員,浩浩蕩蕩趕回軍情八局。
他一路上心情極好,自以為今天一舉兩得。
扳倒譚忠恕、拿下八局大權,只要查出刺殺陳青的人立了功,馬上自己就能扶正,成了軍情八局新的局長。
車子剛開進大院,李伯涵就隱約覺得不對勁。
李伯涵心頭一沉,一股不祥預感猛地升起。
他大步衝進主樓,直奔審訊室。
審訊室鐵門大開,椅子空空蕩蕩,地上只剩一副打開的手銬。
人,沒了。
一瞬間,李伯涵渾身血液逆流,臉色鐵青。
「劉新傑呢?!審訊室的犯人去哪了?!」
「報告,我們一直守在門口,沒見劉新傑從裡面出來。」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劉新傑是被集體放水放走的,局裡所有人都默許這場暗渡陳倉。
李伯涵轉頭衝進辦公大廳,猛地拍桌怒吼:
「人呢!誰放跑的劉新傑!!」
暴怒的吼聲震得整層樓都在顫。
整個八局留守人員鴉雀無聲,所有人低頭噤聲,沒有一個人敢抬頭對視。
齊佩林、孫大浦站在人群後方,神色平靜,裝作一無所知。
他們賭對了。
劉新傑以前的人品,對所有人都不錯,和譚忠恕多年的威望,再加上李伯涵人品不行,和誰關係都不好,沒人願意李伯涵上台。
李伯涵太急了,剛抓了劉新傑就把譚忠恕趕下台,畢竟八局的人都是跟著譚忠恕這麼多年,深得人心,這樣搞誰心裡都不舒服。
李伯涵目光猩紅,掃過全場,死死盯著每一個人,心裡清清楚楚。
這絕對不是單人越獄,是整個八局舊部,聯手給他演了一出大戲!
這群人,心裡依舊只認譚忠恕、只認劉新傑,從來沒把他這個代理局長放在眼裡。
怒火衝上頭頂,李伯涵徹底失控。
「好!很好!」
他咬牙冷笑,眼神陰狠刺骨:
「敢在我眼皮底下放走重犯!敢集體串通包庇臥底!你們一個個,真是膽子大破天了!」
他當即厲聲下令:
「所有人!全員集合!挨個排查!審訊室看守、樓道巡邏、大門崗哨,全部扣押!」
「今晚值守的所有人,全部停職待審!一一過堂,查不出主謀,所有人一起擔責!」
守衛被抓、勤務被審、巡邏隊員全部扣押。
可查來查去,所有人口供一模一樣:
「不知犯人如何逃脫。」
「全程正常值守,未見異常。」
「沒有外人闖入,沒有人為放行。」
法不責眾,根本抓不到任何破綻,現在李伯涵剛代理局長第一天,正是收攏人心的時候,總不能真的動大刑得罪大部分人,真把自己搞成孤家寡人,這局長也坐不穩。
李伯涵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卻偏偏無可奈何。
他心裡清楚得要命:
齊佩林和孫大浦站在一旁,全程沉默旁觀。
李伯涵目光死死鎖定兩人,殺意幾乎藏不住。
他百分百確定,這兩人是幕後主使。
可沒有證據,毫無辦法。
剛上位的他,根基未穩,若是貿然拿下八局兩大骨幹,只會逼得全局徹底譁變。
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惡氣。
李伯涵死死攥緊拳頭,喊來心腹手下,一字一句冷聲道:
「劉新傑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全城封鎖、全境通緝!調動所有線人、軍警、稽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抓回來!」
回到辦公室,他喊來心腹:「馬上去劉新傑家,抓她女朋友,別關在局裡了,找個秘密的地方關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