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忠恕開完警備司令部的高層會議,乘車趕回軍情八局。
他剛踏進局裡大院,迎面等候他的不是往常各司其職的下屬,而是法務部次長歐陽秉耀。
歐陽秉耀此刻面色冷硬,徹底撕下了溫和偽裝,露出蟄伏許久的獠牙。
不等譚忠恕開口,歐陽秉耀率先出聲:
「譚忠恕,你八局藏的內鬼,終於浮出水面了。」
「你的親信劉新傑,就是水手安插在我們內部的臥底!」
「今天九曲橋囚犯轉運,他膽大妄為,公然偷梁換柱,用亂葬崗的舊屍體頂替死囚,把整批政治犯全部放走,幫水手組織完成了一場完美營救!」
譚忠恕腳步一頓,眼底驟沉,強壓下心慌,冷聲反問:
「空口無憑,你說新傑是內鬼,證據在哪?」
歐陽秉耀懶得跟他糾纏,轉頭看向身側的李伯涵:
「李伯涵,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複述一遍,證據逐一擺出來。我倒要看看,你譚忠恕這次還怎麼狡辯。」
譚忠恕目光沉沉落在李伯涵身上,語氣帶著一絲寒冽的嘲諷:
「我就說你這次被審查半個月,居然能洗脫罪名,毫髮無損官復原職。原來,是早早投靠了歐陽次長。」
歐陽秉耀淡淡開口,替李伯涵接下話頭:
「投靠二字太難聽了。大家都是為黨國辦事,伯涵只是秉公辦案,幫八局揪出藏了多年的隱患臥底。」
李伯涵上前一步,神色得意,緩緩道出全程:
「我從一開始就懷疑劉新傑。我做過推演,如果他真是紅黨臥底,九曲橋這批必死的政治犯,他絕對不可能坐視不管。」
「我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查,感覺最可行的辦法就是偷梁換柱,偷梁換柱就需要屍體,屍體從哪裡來,只能是亂葬崗。我派人清點核對,發現近期無名屍體憑空少了一百多具,數量剛好和九曲橋待處決囚犯完全對上。」
「我當即帶人直奔火葬場堵截,當場抓了現行。車廂里的屍體根本不是今日處決的犯人,全是幾天前槍決遺留的舊屍,屍體早已僵硬發腐,身上有舊槍傷,破綻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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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鐵證如山。
譚忠恕心口一陣發涼,嗓音發沉:「劉新傑人呢?」
歐陽秉耀神色冷漠,直接甩出最終處置結果,徹底斷了譚忠恕的念想:
「你不用想著保他。你和劉新傑私交過密,本身就嫌疑重大。」
「我已經致電毛局長、上報國防部,即刻暫停你軍情八局局長職務。」
「劉新傑審訊期間,你居家禁足、隨時待命,不得干預局裡任何事務。最終處置結果,由顧總長親自裁定。」
「從現在起,軍情八局所有工作,由李伯涵全權代理主持。」
譚忠恕盯著眼前二人,眼底寒芒徹骨,緩緩吐出一句:
「李伯涵,藏得夠深,野心也夠大。」
「今天這一局,我記下了。咱們,拭目以待。」
歐陽秉耀懶得再多費口舌,直接揮手下令:
「來人,送譚局長回家。」
「二十四小時輪崗值守,寸步不離,務必保障譚局長人身安全。」
話說得冠冕堂皇,所謂的保護,實則就是全天候軟禁監視。
幾名行動隊隊員上前。
譚忠恕心知大勢已去,無力辯駁,也不掙扎,沉默轉身,跟著隊員離開八局。
執掌多年的軍情八局,一朝易主,落入小人之手。
……………………
譚忠恕被軟禁離場沒多久,陳青的車就開進了軍情八局大院。
他徑直走進辦公主樓,一眼就看見了坐鎮正廳的歐陽秉耀,微微挑眉,故作詫異:
「歐陽次長?您怎麼在八局?我來找譚忠恕,有十萬火急的事。」
歐陽秉耀剛開口告知:
「陳主任來的不巧。我今日專程過來處置八局積年隱患,局裡藏了多年的內鬼已經落網。」
「譚忠恕治下不嚴、包庇親信,已經被暫停職務,居家反省接受調查。眼下八局所有事務,暫時由李伯涵全權代理負責。」
陳青面露訝異,順勢追問:
「內鬼?什麼情況?八局居然藏了臥底?」
一旁的李伯涵見狀,立刻抓住表現機會,連忙上前,把劉新傑九曲橋監獄換屍救人、操作敗露的始末,一五一十快速講了一遍。
陳青心底暗自震驚。
他記得原著劇情里,劉新傑這一手偷梁換柱做得天衣無縫、毫無破綻,從頭到尾沒有半點紕漏。
怎麼偏偏這一世,栽得這麼徹底?
震驚之餘,他心裡已然打定主意。
自己幻影貓的技能還有幾個小時時間,今晚夜深人靜,正好潛入八局審訊室,悄悄把劉新傑救出來。
念頭轉瞬即逝,陳青迅速收斂心緒,不再糾結八局內部的人事紛爭,話鋒一轉:
「你們八局的內部清查,我不感興趣。但我剛從警備司令部散會,返程途經蘇州河,遭遇了一場致命刺殺。」
「警察局那群人能力平庸,指望他們查出真兇根本不現實。我高度懷疑,是紅黨水手組織蓄意報復、暗中下手。」
「八局辦案能力我是知道的,這件事交給你們,立刻帶人趕赴蘇州河現場,徹查所有線索,務必抓到刺殺我的真兇。」
歐陽秉耀聞言臉色一沉,又驚又怒:
「居然有這種事?紅黨簡直肆無忌憚,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刺殺軍政高官,膽子也太大了!」
一旁的李伯涵精神大振,眼裡滿是狂喜。
這可是天大的機會!
眼下他剛代理八局局長,位置坐得並不穩固。如果能借著查辦刺殺案,挖出水手組織的線索、立下大功,再搭上陳青這條線,有陳青撐腰,他這個代理局長的位置,就能徹底坐穩。
他立刻挺身請命:
「陳主任放心!我親自帶隊趕赴現場,深挖線索,必定揪出幕後真兇,給您一個交代!」
李伯涵不敢耽擱,當即抽調八局精幹行動隊、技術勘驗組,跟著陳青一同驅車趕赴蘇州河大橋。
此時的橋面早已被警方拉起警戒線,河裡兩具屍體已經被打撈上來,滿地碎玻璃、燒焦的車體殘渣隨處可見,護欄斷裂缺口下方,河水渾濁翻湧,兩輛墜毀貨車的殘骸半沉半浮泡在水裡。
一眾警察見陳青和李伯涵帶隊趕來,立刻紛紛讓路。
李伯涵下車第一件事就是搶足姿態,厲聲吩咐手下:
「封鎖整座橋面!上下遊河道全部戒嚴!技術組立刻勘驗彈殼、炸點、車痕,一寸不漏!」
他急於立功、急於抱緊陳青的大腿,表現得盡心盡力,一副誓死破案的模樣。
隨後他快步走到陳青身側,態度極盡恭敬:
「陳主任,您放心,現場我已經全權接管。警局的人不懂特工刺殺套路,接下來交給我們八局,絕對能找到真兇。」
「查仔細點。」陳青淡淡開口,「能在上海市區鎖定我的行車路線,精準設伏狙擊,必然是長期潛伏、情報精準的地下組織。」
技術組迅速開展勘驗:
先是找到大橋路面的剎車痕跡、火箭彈爆炸殘留火藥,隨後打撈隊從河裡拖回兩輛報廢貨車,查驗車身、核對司機屍體。
勘驗隊員逐一匯報:
「報告!兩輛貨車都是無備案黑車,屬於黑市套牌車輛,司機身份查無記錄,是典型的死士伏殺配置。」
「現場找到一枚高精度狙擊步槍彈頭,射程超八百米,是專業特工狙擊裝備。」
「證據確鑿!裝備精良、定點伏擊、死士滅口,就是水手組織蓄意刺殺軍政大員!」
「對方是專業暗殺小組,行事極為乾淨,全程沒留下多少破綻。現場能用的線索極少,幾乎沒有可以直接鎖定身份的痕跡。」
陳青神色平靜,開口追問重點:
「既然線索少,能不能把背後的人挖出來?」
李伯涵如實回話:
「目前只能慢慢來。我打算從河裡打撈上來的兩輛套牌卡車、還有那兩名死士司機的屍體入手,先核實兩人的真實身份,順著人脈和用車痕跡一步步順藤摸瓜,總能追到源頭。」
陳青微微頷首,沉聲吩咐:
「好。抓緊時間查,儘快出結果。」
李伯涵連忙應聲,愈發賣力地安排手下繼續深耕線索,一心想靠此案立功站穩代理局長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