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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譚忠恕的忌憚

2026-08-30 21:22:50 作者: 不吃香菜趙員外

  陳青安頓好劉新傑,第一時間趕去和徐天碰頭,開門見山報出消息。

  「劉新傑已經安全脫身,躲進安全屋了。」

  話音剛落,徐天臉色沉了下來:

  「人是保住了,但出了個大麻煩。」

  「劉新傑一早打電話,讓他女朋友顧曄佳立刻撤離上海,本來我們已經安排了交通員,準備送她連夜渡江去江北避險。」

  「可交通員在接頭點等到了天黑,始終沒等到人。」

  陳青心頭猛地一沉,預判到最壞的結果:

  「壞了,顧曄佳肯定被李伯涵抓了。」

  他腦子飛速過了一遍當下局勢,越想越棘手。

  八局剛跑了劉新傑,李伯涵肯定不會把顧曄佳關在八局大牢里。

  必然是找個安全屋秘密關押,藏在沒人知道的地方。

  現在的他,想找人都無從查起,更別說出手救人。

  陳青只能壓下焦躁,暫且作罷,眼下大局為重,根本分身乏術。

  徐天看著他凝重的神色,沉聲繼續分析局勢:

  「你別以為劉新傑逃出來,這局就能翻。沒那麼簡單。」

  「這次偷梁換柱的人證物證全齊,屍體、數量、時間全部對上,是鐵死的局。李伯涵背靠歐陽秉耀,手握實錘證據,根本不會給劉新傑任何辯解的機會。」

  陳青皺緊眉頭,有些無奈:

  「那現在怎麼辦?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栽贓到底?」

  「等。」徐天道出破局關鍵,「等上面來人徹查。」

  「譚忠恕是國軍少將、八局局長,位高權重。想僅憑一樁案子徹底扳倒他,沒那麼容易。國防部、保密局不會輕易定案,一定會派專人重新覆核九曲橋換屍案。」

  陳青聽得似懂非懂:「這話怎麼講?」

  「破局的突破口,從頭到尾都在譚忠恕身上。」

  徐天緩緩拆解全盤邏輯:

  「只要劉新傑被釘死『通共臥底』的罪名,譚忠恕包庇親信、瀆職失察的帽子就徹底扣死,直接垮台。」

  「連帶齊佩林、孫大浦這些譚忠恕嫡系,全部會被清算。」

  「所以譚忠恕沒得選。他想自保、想翻盤,就必須拼盡全力證明劉新傑是清白的。」

  

  「接下來,我們可以主動對接、暗中和譚忠恕合作,借他的手,反手扳倒李伯涵。」

  陳青愣了愣,有點哭笑不得:

  「最開始我們還在做局,打算趁機搞垮譚忠恕、掏空八局,沒想到兜兜轉轉,現在反倒要和他聯手了。」

  「局勢逼人罷了。」徐天淡淡道,「他現在走投無路,必然藏著後手。我們靜觀其變,借力打力就行。」

  說完,他話鋒一轉,拋出後手布局:

  「另外,江北的李德元可以用一用。」

  「我們故意透消息給他,就說劉新傑是紅黨,再精準把控時機,放他回上海,攪亂李伯涵的調查節奏,打亂他們的部署。」

  「告訴李德元劉新傑是臥底?」陳青懶得再糾結繁瑣布局,乾脆點頭:

  「行,這些彎彎繞繞你看著安排,你腦子好使。我這邊得立刻趕飛機去香港,先走一步。」

  ……………………

  譚忠恕被勒令居家反省。

  公館門外,二十四小時站著八局的行動隊特務。

  說是保護,實則是監視軟禁,一舉一動、來客進出、電話電報,全被記錄在冊。

  明面上,譚忠恕仿佛一夜之間跌落塵埃,大權旁落、親信入獄、自身停職,儼然一副任人宰割的敗局姿態。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從未真正認輸,也從未放棄翻盤。

  偌大公館燈火安靜,譚忠恕獨坐書房,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神色沉靜如水,看不出半點慌亂。

  外人都以為他心灰意冷、束手待斃。

  從他被停職、劉新傑當場落網、李伯涵順勢上位,整套流程太順。

  完美得根本不像是偶然辦案。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局。


  歐陽秉耀在後台操盤,李伯涵台前摘果,二人合謀,借九曲橋一案,一舉拿掉他和劉新傑。

  譚忠恕眼底掠過一抹冷光。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能亂。

  軟禁這些時間,他看似閉門不出,實則一直在暗中梳理所有線索。

  現在還有一個變數,就是陳青。

  從王天橋牙科診所抓到陳青,他就開始懷疑,陳青會不會是紅黨,到董乾坤交代組織安排他去香港,就一定確定陳青就是水手!

  不過他真的不敢動陳青,當年要殺陳青的人死的一個比一個慘,自己的前任王天風,還有南田洋子、汪曼春,龍川肥原,木內影佐,蘇三省,畢忠良……………一個比一個死的慘。

  馬奎惹了他,結果多慘,還有當年法租界那個廖嘯林,最後被關在監獄裡天天被逼著舔馬桶,最後自己受不了自掛東南枝。

  還有北平那些人,黨通局的季偉博,田湖,徐鐵英,馬漢三,還有那一百多官員,沒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

  當年戴老闆想要殺陳青,什麼結果他譚忠恕比誰都清楚,戴老闆死的不明不白,別人不清楚,他譚忠恕可知道事情絕對和陳青有關。

  自己真敢動他,怕是陳青不死,他譚忠恕真要死全家了。

  他譚忠恕可不想死全家。

  至於劉新傑,他已經確定他是紅黨。

  譚忠恕讓劉新傑和陳青對接,那時候他不是在試探陳青,而是借陳青試探劉新傑。

  可是他和劉新傑是生死兄弟,這層關係,大過兩人之間的立場。

  九曲橋的事,是他譚忠恕不想手上染上人命,他譚忠恕只是信仰三民主義,並不想當手上沾滿鮮血的劊子手,那是他給劉新傑機會把人救走,結果被李伯涵抓到了把柄。

  自己和劉新傑關係太密切,所以劉新傑絕對不能坐實臥底身份,不然自己就完了,根本解釋不清,李伯涵也不會放過自己。

  九曲橋案子裡唯一的變數是司機。

  司機失蹤、死無對證,恰恰是最大的破綻。

  李伯涵全程不在行動序列,卻能精準掐住時間、精準出現在火葬場、精準抓現行。

  若無內線通風報信、絕無可能。

  第三,整件事收尾太快、定罪太急、上報太迅速。

  李伯涵急著搞死劉新傑、歐陽秉耀急著定死他譚忠恕,讓這一切看著就像一場針對譚忠恕的陰謀。

  譚忠恕緩緩睜開眼,心中已然推演完整盤陰謀。

  局裡現在人心惶惶,李伯涵大權在手,誰敢露頭,誰就是死路一條。

  但……八局的根,還在他手裡。

  齊佩林、孫大浦,看似沉默觀望,實則從未倒戈。

  這就夠了。

  人心未散,局就能破。

  他現在不能動。

  越辯,越像狡辯;越動,越坐實心虛。

  他要做的,就是蟄伏、沉默、示弱。

  讓歐陽秉耀放鬆警惕,讓李伯涵得意忘形,讓他們急著清算、急著攬權,就會露出更多破綻。

  與此同時,他早已暗中留下後手。

  譚忠恕望著窗外夜色,神色淡漠,心底卻冷靜得可怕。

  李伯涵以為自己贏了。

  以為踩著他和劉新傑的屍骨,就能掌控八局。

  殊不知,所有的急功近利,全是自己埋的雷。

  譚忠恕淡淡自語:

  「李伯涵,你想借著我的屍體往上爬……你胃口,還是太大了,你惹了陳青,怕是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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