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過我？」
池鐵城逼近半步，笑得瘋狂又偏執：
「這麼多年，你還不懂我的性子？我池鐵城說得出，就做得到！
你執意背叛、執意不歸隊，那我就把秦紫舒、還有你那個寶貝女兒小雪，全部殺了！一個不留！」
字字如刀，狠狠扎進蘇文謙心口。
蘇文謙牙關緊咬，齒間咯咯作響，雙拳死死攥緊，眼底滿是隱忍的暴怒。
可池鐵城根本不再多看他一眼，轉身離去。
一旁等候的單菱全程噤聲不語。
跟隨師父多年，她從未見過喜怒不形於色的池鐵城如此失態癲狂，心底驚懼不已，連大氣都不敢喘。
兩人坐進轎車，車廂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單菱小心翼翼開口：「師父，我們現在去哪裡？」
池鐵城眼底寒芒閃爍，語氣決絕冰冷：
快放學了，先把孩子抓到手。」
………………
傍晚時分，松江第五小學放學鈴響。
成群的孩童背著書包湧出校門，三三兩兩結伴打鬧，順著街道往家走。
街角黑色轎車裡，單菱透過車窗，指著人群末尾那個瘦小的身影。
「師父，那個就是小雪。」
車窗縫隙間，池鐵城的視線沉沉落去。
小女孩挎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小書包，身形單薄，眉眼輪廓、五官骨相，幾乎和他一個模子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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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息，池鐵城整個人微微失神。
不用任何人說，他心裡已經確認——這是他的女兒，是他池鐵城的骨肉。
小雪沒有跟著路人回家，反倒獨自停在街邊蛋糕房門口。
她踮著小腳，整張臉貼在透亮的玻璃櫥窗上，直勾勾望著裡面精緻香甜的奶油蛋糕，眼巴巴盯著，口水幾乎要流下來。
這時，蛋糕店門被推開。
一名衣著華貴的婦人牽著錦衣小男孩走出來，男孩手裡捧著一塊精緻奶油蛋糕，色澤誘人。
婦人柔聲叮囑：「乖，回家再吃。」
母子二人步履從容，漸漸走遠。
小雪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塊蛋糕上，天真的眼底，忽然翻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兇狠與執拗。
她飛快從書包摸出自製彈弓與一粒碎石子，側身躲在牆根，瞄準、鬆手。
「砰！」
石子精準砸在小男孩後腦勺。
小男孩吃痛大哭，下意識去捂後腦勺，手裡的蛋糕摔落在地，奶油沾滿泥土，碎成一攤。
婦人震怒，回頭卻沒找到人，小雪早已躲在牆角里。
婦人高聲呵斥：「誰這麼缺德！」
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媽媽！我的蛋糕！」
「髒了不能吃了，媽媽再給你買一塊。」
婦人無奈，只得牽著孩子折返蛋糕店重新購買。
趁著無人注意，小雪飛快衝上前，蹲在路邊，不顧塵土骯髒，伸手抓起地上沾著泥土的碎蛋糕，拼命往嘴裡塞。
車裡的單菱看得皺眉低語：「這小姑娘性子也太野了。」
池鐵城臉色陰沉如水，一言不發，直接推門下車，大步上前，一把將蹲在地上偷吃蛋糕的小雪凌空拎起。
小雪猝不及防，嚇得渾身僵硬，以為遇上了壞人，小臉煞白，當場嚇懵。
池鐵城盯著她髒兮兮的小手、滿嘴灰土蛋糕，語氣帶著冷硬的訓斥：
「沒吃過蛋糕？這種掉在地上、沾滿泥的東西，連狗都不吃，你也敢往嘴裡塞？」
委屈、惶恐、酸澀壓垮小女孩，小雪當場放聲大哭，邊哭邊哽咽：
「我……我不是貪吃……明天是外公生日……我想給外公買蛋糕……可是媽媽不給買，還打我……」
聽見這話，池鐵城周身凜冽的戾氣散去。
他緩緩蹲下身，褪去所有陰冷，語氣放得極柔，像個溫和的長輩：
「別哭了，叔叔是你媽媽的朋友。不就是蛋糕嗎，叔叔給你買。」
他牽著滿臉淚痕的小雪走進蛋糕店，特意挑了一塊精緻飽滿的大奶油蛋糕，找了空位坐下，靜靜看著她吃。
小雪從未吃過這般香甜的東西，捧著蛋糕狼吞虎咽，吃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不停打嗝。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全是你的。」
池鐵城語氣溫柔，招手讓店員端來溫水，耐心扶著她，一點點餵水順氣，眼神溫柔得近乎寵溺。
店內暖光柔和，沒人看得出，這個溫柔陪孩子吃蛋糕的男人，是手上沾滿無數人命的頂級殺手。
等小雪氣息平緩，池鐵城輕聲問道：
「小雪，你剛才說，明天是你外公生日？」
小雪嘴裡塞滿蛋糕，含糊點頭：「嗯。」
「想不想熱熱鬧鬧給外公過個生日？」
「想！」小雪眼睛亮了。
池鐵城唇角勾起溫和笑意，循循善誘：
「那你回家好好說服媽媽，讓她給你外公過生日。叔叔明天再來，送你一個最大最好看的蛋糕，好不好？」
「真的？」小雪滿眼期待。
「當然真的。」
小雪立刻伸手指向櫥窗最頂層的巨型裱花蛋糕：「我要那個最大的！」
「放心，叔叔給你的，比那個還要大、還要好看。」
小雪天真爛漫，滿眼感激：「叔叔，你是好人！」
池鐵城淡淡一笑，眼底深處卻毫無溫度：
「叔叔可不是什麼好人。不過叔叔說話算數。」
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閒聊：
「對了小雪，你媽媽的眼睛，是不是已經好了？」
「好啦！」小雪用力點頭。
「誰治好的？」
「是陳醫生！我喊他陳叔叔，他是爸爸的好朋友，特別厲害！」
池鐵城眼底寒光一閃，語氣依舊溫柔：
「陳醫生治好了媽媽的眼睛，我們是不是該好好謝謝他？」
「嗯！要謝謝陳叔叔！」
「那這樣。」池鐵城輕聲誘導，語氣溫柔又蠱惑，
「明天外公過生日，你悄悄跟你爸爸說，讓他一定要請陳叔叔過來一起一起過生日，好不好？」
小雪毫無防備，乖乖點頭：「好！我記住啦！」
池鐵城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壓低，帶著溫柔的叮囑：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千萬不能告訴你媽媽，知道嗎？」
「知道！」
小雪睜著一雙清澈乾淨、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踏入一張致命殺局。
池鐵城看著她純粹懵懂的模樣，表面溫柔淺笑，眼底卻緩緩浮出一抹陰冷至極的陰險笑意。
明天的生日宴，
他會親自到場，
給秦紫舒、蘇文謙、還有陳青，送上一份永生難忘的「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