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著王寶二叔的黑色轎車全速駛離現場,幾名小弟只想儘快將醉酒的老爺子平安送回宅邸。
所有人都以為危機已過,一場全副武裝的致命伏擊,早已在前方彎道布下死局。
兩輛無牌黑色轎車早已熄火蟄伏在暗處,車內坐著阿棍重金招攬的亡命大圈仔,人人手持制式手槍、裝填滿彈,全程沉默待命,只等獵物入瓮。
轎車剛拐過彎,幾輛麵包車驟然竄出,橫向急剎,死死封死前後所有去路,徹底截斷逃生路線。
車內護衛臉色驟煞,剛要摸槍戒備。
「砰!砰!砰!」
密集沉悶的槍聲驟然炸破黑夜!
大圈仔沒有任何警告,抬槍就是近距離開槍。
子彈瘋狂傾瀉,擋風玻璃碎裂崩飛,車身鋼板被打得砰砰炸響,彈孔密密麻麻。
前排司機、副駕護衛根本來不及舉槍反擊,胸膛、脖頸接連中彈,鮮血瞬間噴滿車廂,兩人連慘叫都發不出,當場斃命。
后座兩名洪興小弟倉促掏槍還擊,可對方人數占優、火力全開,暗處槍口層層覆蓋。
數聲槍響,兩名小弟中彈倒地,身體癱軟在血泊之中。
短短三秒,全車護衛,全員持槍擊斃,無一生還。
滿車血腥瀰漫,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包裹整台轎車。
原本醉酒昏沉的二叔被震耳的槍聲驚醒,看著身邊橫七豎八的屍體、滿眼猩紅鮮血,嚇得肝膽俱裂,酒意徹底散盡,渾身劇烈發抖。
他慌忙扒拉車門想要逃竄,可車門早已被卡死。
幾名大圈仔持槍快步沖至車邊,槍口死死對準二叔頭顱,步步逼近,寒氣逼人。
「別動!」
冰冷的呵斥響徹車內,黑洞洞的槍口頂在眉心。
二叔年事已高,驚魂崩潰,徹底不敢掙扎。
兩名大圈仔動作迅猛粗暴,伸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強行拖拽出車廂,全程槍口不離身,杜絕一切意外。
一人迅速取出黑色頭套,狠狠扣在二叔頭上,嚴嚴實實蒙住整張臉,勒緊繩結;再用堅韌尼龍繩暴力捆死雙手雙腳,層層纏繞,死死鎖牢,讓他半點掙扎餘地都沒有。
全程槍械威懾、全程武力壓制,沒有半分溫情,是純粹冷血的黑道武裝綁票。
為首的大圈頭目手持手槍,環視滿地屍體與彈殼,低聲下令:
「撤!現場清乾淨。」
手下迅速行動,拖拽著被牢牢捆綁、蒙頭掙扎的二叔,塞進後備箱。其餘人快速清理現場彈殼,動作專業利落,不留半點線索。
片刻之間,無牌麵包車絕塵啟動,衝破夜色,帶著人質徹底消失在幽暗山路盡頭。
……………………
深夜時分,沙田金沙酒店的滿月盛宴曲終人散。
滿堂賓客盡數離場,喧囂落盡,只剩一地狼藉的繁華餘溫。
王寶帶著外室與襁褓中的幼子,驅車趕回二叔常住的私宅。
可今夜的偌大宅院,卻是一片死寂沉沉。
王寶抱著孩子,心頭驟然竄起一股極強的不祥預感。
傍晚散席前,他特意叮囑阿積親自護送二叔歸家,阿積辦事向來穩妥,這個點不可能遲遲未歸。
他接連詢問宅內下人,所有僕從皆是搖頭,無人見過二叔歸來,也未見護送的車隊蹤影。
不安如潮水般死死攫住他的心神,連日來的禍事、暗算、內亂悉數湧上心頭,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竄頭頂。
就在人心惶惶之際,客廳的座機電話驟然刺耳炸響,劃破滿宅死寂。
深夜來電,陌生號碼,無半分預兆。
王寶屏退身邊眾人,指尖緊繃,一把抓起聽筒。
電話那頭,是一道冰冷沙啞的陌生嗓音,直奔主題:
「王寶,你二叔現在在我手裡。」
王寶瞳孔驟縮,周身戾氣炸開,壓著滔天怒火沉聲低吼: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綁我的家人,活膩了?」
對方絲毫不懼他的威懾,語氣平淡卻帶著致命要挾:
「廢話少說,記好條件。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八千萬,打進我給你的瑞士銀行帳戶。少一分,或者敢耍任何花樣,你就等著給你二叔收屍。」
話音落下,聽筒里傳來一串清晰冰冷的銀行帳戶數字。
播報完畢,不等王寶回應,電話直接掛斷。
聽筒內只剩嘟嘟的忙音,冰冷又絕望。
八千萬。
這筆巨款,幾乎掏空大半社團流動資金,更是他之前動用的那筆私募家底。
王寶站在空曠的客廳里,懷中抱著熟睡的幼子,身後是惴惴不安的小三,身前是無邊的絕境。
連日被警方圍剿、場子盡封、阿積慘死、社團內亂的所有壓抑,在此刻徹底爆發。
他胸腔怒火熊熊燃燒,立刻撥通王東的電話,聲音暴怒沙啞:
「阿東,出事了!二叔被人綁票,對方勒索八千萬贖金!」
「立刻發動全堂口所有兄弟,撒遍新界、沙田、屯門所有地界,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人、查線索!」
電話那頭的王東慌了神,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大哥!八千萬可不是小數目……萬一、萬一找不到人怎麼辦?這筆錢真要給?」
「他們求財,暫時不會傷人。」王寶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戾氣,「真找不到,就交贖金。」
王東徹底愣住,急聲追問:「八千萬啊!真的給?我們現在帳上本就空虛……」
「少廢話!」
王寶厲聲打斷,怒火徹底繃不住:
「立刻去辦!全城排查,連夜找人!」
電話猛地掛斷。
燈火通明的豪華宅邸,此刻只剩徹骨寒涼。
深夜的二叔宅邸氣氛死寂壓抑,燈火慘白,映得滿室人心惶惶。
王東一路驅車狂奔,滿臉風塵、神色倉惶,急匆匆衝進客廳,額角滿是冷汗,語氣沉重,帶回了最致命的噩耗。
「大哥,查到了!」
他喘著粗氣,聲音發顫:「阿積死了,護送二叔的所有小弟,也全都沒了。」
「兩撥屍體不在同一個路段,現場痕跡完全不一樣。很明顯,是有人提前在路上單獨截殺了阿積,另一伙人專門埋伏車隊,趁機綁走了二叔。」
王寶渾身一僵,連日積壓的糟心事盡數湧上心頭,場子被封、警方圍剿、人心離散,如今更是羽翼盡折、至親被綁。
他眼底布滿猩紅戾氣,沉聲追問:
「是同不是一波人做的?」
王東果斷搖頭:「絕對不像。」
「阿積是單打對決被殺,現場是一對一搏殺痕跡;二叔車隊是全副武裝伏擊、全員槍殺綁票,路子完全不同。是兩撥人馬,分工明確、步步算計,擺明了是有人提前布好了局。」
王寶胸腔怒火轟然炸裂,咬牙低吼,恨得牙根發癢:
「是東星?」
王東眼底泛著戾氣,滿臉憤然:「除了他們,沒有別人!」
「從頭到尾都是東星的圈套!先是派靚仔明臥底挑撥,泄露假消息害死阿亨,又暗中勾結外人設局,一邊除掉我們最能打的阿積,一邊綁架二叔拿捏我們命脈,就是要搞垮我們!」
王寶雙目赤紅,周身殺氣暴漲,沉聲下令:
「從明天開始。」
「堂口所有兄弟全員出動,傾巢而出!」
「全線清掃東星所有場子、所有地盤、所有產業!」
「明天開始,洪興和東星,全面開戰,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