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前兩日,銅鑼灣拳館。
太子打完最後一輪實戰訓練,渾身汗濕,狀態正值巔峰。
他擦乾汗水,換好衣服,獨自一人走出拳館,坐上自己的黑色防彈轎車,驅車駛離銅鑼灣。
晚風蕭瑟,車流稀疏。
車子平穩行駛在跨海乾道上,一路暢通。
就在行至中段空曠路段時——
轟隆!
側面街口,一輛滿載渣土的重型大貨車,毫無徵兆地闖紅燈猛衝出來,根本沒有減速,車頭蠻橫至極,狠狠撞向太子的防彈車身!
巨響震天!
巨大的撞擊力瞬間將防彈轎車撞得原地橫移、車身扭曲,輪胎摩擦地面拉出刺耳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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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慘烈驟然,如同絕殺車禍。
萬幸太子座駕是陳青從美國批量採購的頂級防彈豪車,車身鋼架堅硬扛住了毀滅性撞擊,太子人並未重傷,第一時間摸出副駕駛的防彈頭盔套在頭上。
釣魚要帶頭盔,開車要常備頭盔,這是陳青反覆告誡眾人的。
可整車的防彈玻璃,在重型貨車野蠻撞擊下,徹底崩裂、粉碎脫落。
整車失去所有防護,駕駛室完全暴露在外。
下一秒——
砰!!
千米外,臨街高樓樓頂,一聲沉悶的狙擊槍響驟然炸開夜色!
一枚高精度狙擊彈破空襲來,精準穿透空曠的駕駛室,狠狠打在太子頭上!
……………………
子彈被防彈頭盔彈開,不過很快第二槍來了,直接打在他的腰上。
太子悶哼一聲,劇痛席捲全身,鮮血浸透衣衫,整個人重重歪倒在座椅上。
開槍之人,正是潛伏已久的水母組大師兄。
他一槍打在頭盔上,馬上補上第二槍,正要三次上膛補殺,徹底終結太子性命。
但是他太貪了,頂級狙擊戰,誰還會給他三槍的機會!
八百米外,對面另一棟摩天樓頂,早已埋伏待命的張桃方,槍口始終死死鎖定這片區域!
就在水母組大師兄槍響,暴露坐標!
砰!!
一道更快、更冷的槍聲,橫貫長空!
八百米極限機瞄!
無鏡瞬狙!
子彈精準跨越兩棟樓宇的距離,狠狠擊穿大師兄的左肩!
大師兄肩頭炸開血花,劇痛入骨,手中狙擊槍脫手,整個人馬上撲倒,躲在掩體後面,也徹底失去作戰能力。
兩槍過後。
全城死寂,兩棟高樓雙雙徹底安靜,再無半點槍聲。
暗處,更遠的天台陰影里。
池鐵城一身黑衣,潛伏在黑夜裡,死死瞄準槍響的位置。
他的狙擊槍,早已架在護欄之上,槍口死死鎖定八百米外的張兆方藏身點位。
這一槍驚到了他,他沒有看到狙擊鏡反光,對方沒用瞄準鏡,是機瞄,同時他全程看清了整場對狙。
他聽得出來,方才那一槍乾脆凌厲、年輕沉穩,不是蘇文謙的槍法節奏,蘇文謙也不可能給大師兄活下來的機會,肯定是一槍斃命。
只要他此刻扣動扳機,極有可能殺掉這名年輕狙擊手。
可他手指懸在扳機上,遲遲未動。
他太了解蘇文謙。
這片戰區,蘇文謙必然藏在暗處,等著自己開槍。
自己一旦開槍,馬上就會暴露位置,以蘇文謙的實力,必定抓住轉瞬破綻,送來一發絕對致命的絕殺子彈。
他動,就是死。
不止是他,水母組誰動誰死。
對面暗處。
蘇文謙同樣隱於陰影,槍口默然鎖定整片戰場。
他也不動。
兩大狙神,心有靈犀,隔空對峙,互相鎖定。
誰先出手,誰先暴露,誰先見閻王。
頂級獵手的博弈,無聲無息,卻兇險勝過千軍萬馬。
馬路現場,路人驚慌逃竄,警笛聲由遠及近,呼嘯撕裂夜空。
大批警察火速趕到,封鎖路段、疏散人群,第一時間將重傷流血的太子抬上救護車,鳴笛疾馳送往醫院搶救。
樓頂暗處。
池鐵城冷眼看著地面混亂局面,面無表情,低聲吐出二字:
「撤退。」
水母組殘餘眾人悄無聲息撤離。
這場精心布局的車禍截殺、雙樓狙戰,終究沒能殺死太子。
可短短數分鐘,車禍、狙殺、對狙、頂級博弈輪番上演。
每一秒都驚心動魄。
這次只是開胃菜!
沙田拳賽的終局,註定是一場不死不休的血色死局。
…………………………
水母組隱秘藏匿點,屋內燈光昏暗壓抑,空氣死寂得令人窒息。
方才樓頂狙戰負傷撤退,一行人悄然折返。
大師兄渾身脫力,癱靠在木椅上,右肩血淋淋的傷口貫穿皮肉,白骨隱約可見,鮮血浸透整片衣衫,順著胳膊不斷滴落。
單棱蹲在身前,指尖顫抖,捏著止血紗布死死按壓傷口,動作急促又慌亂,拼命替他壓制噴涌的血勢,眉宇間滿是焦急與不忍。
一旁的光頭蹲身檢查完傷勢,抬頭看向立在陰影中的池鐵城,聲音低沉苦澀,帶著無盡惋惜:
「師父,這一槍直接擊碎了他的右肩骨。」
「骨頭徹底碎裂錯位,根本無法復原。就算僥倖保住這條胳膊,日後也徹底廢了,再也開不了狙,再也上不了任務。」
一句話,宣判了一名頂尖狙擊手的報廢。
屋內其餘水母組成員聞聲,心頭齊齊一沉,人人面色發白,隱約猜到了接下來的結局。
池鐵城垂眸,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大師兄身上,唯有刺骨的冷漠。
他聲音平淡得近乎殘酷:
「既然廢了,就沒有留著的必要。」
「一個握不住槍的狙擊手,留在隊裡,只會拖累全隊節奏,打亂我後續所有刺殺計劃。」
在池鐵城的世界裡,任務大於一切,無用之人,不配存活。
師徒情分,在失敗與累贅面前,一文不值。
單棱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眼眶泛紅,急忙起身阻攔,帶著哭腔苦苦哀求:
「師父!求求您,饒了大師兄這一次!他只是一時失手,他跟著您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屋內剩下的光頭,也躬身跪地:
「師父,求您開恩,饒大師兄一命!」
滿室跪地求情,聲聲懇切,卻撼動不了池鐵城半分心意。
他眼神冷硬如鐵,無半分鬆動,淡淡開口,道出最絕情的定論:
「怪不得任何人。」
「是他貪功冒進,多貪那一槍,急於補殺目標,才暴露位置、自尋死路。」
「水母組的規矩,從來都是自作自受,敗者必死。」
話音落下,池鐵城緩步上前,指尖輕輕從大師兄衣袖內側,摸出那枚薄如蟬翼的貼身刀片。
刀鋒微涼,寒光在昏燈下一閃而過。
不等眾人再求情,也不等彌留的大師兄多說半句。
池鐵城手腕驟然發力,刀片凌厲一抹!
嗤的一聲輕響,利刃封喉,乾脆利落。
大師兄頭顱一歪,雙眼圓睜,喉間鮮血湧出,身體劇烈抽搐兩下,徹底沒了氣息。
屋內死寂。
所有人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喘,心底寒意徹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