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洪興貿易總部大堂。
整座大廳氣氛壓抑凝重。
距離沙田馬場終極黑拳大賽僅剩最後一天,可洪興頭號猛將太子重傷臥床,腰側槍傷兇險,醫生斷定至少三兩個月無法下床,更別說登台打擂。
一眾洪興堂主齊聚一堂,人人面色難看。
韓賓率先開口,聲音沉得發悶:
「明天就是決賽,太子躺進醫院起不來了。大家說說,現在怎麼辦。」
有人低聲發問:
「整個洪興,還有誰能穩贏東星何勇?」
一句話問出口,滿堂死寂。
無人應答。
十三妹眉頭緊鎖,滿臉肉痛,嘆了一聲:
「東星這群人太卑鄙下流,為了贏不擇手段。我之前壓在太子身上整整一百萬,這下怕是打水漂了。」
堂內眾人紛紛交頭接耳,人心浮動,喪氣蔓延。
就在滿堂低迷之際,主位上的陳青輕輕抬手,示意全場安靜。
他目光淡淡掃過眾人:
「太子上不了台,不代表洪興無人。」
陳青視線落在身側始終沉默佇立的封於修身上:
「封於修,明天擂台,你上。」
封於修身軀一挺,眼神凜冽:
「陳先生吩咐了,封於修必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話音落下,滿堂譁然。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封於修那條微跛的腿上,滿臉質疑。
「他?」
「一個瘸子打擂台?」
「明天全港黑白兩道都在看,這要是輸了,洪興要被全江湖笑掉大牙!」
滿堂質疑聲四起,沒人看好這場替換。
陳青全然無視眾人雜音,轉頭看向陳耀:
「通知盤口,洪興出戰拳手更換為封於修。賠率出來第一時間告訴我,幫我押五百萬,全壓封於修勝。」
陳耀心頭一緊,連忙勸道:
「陳先生,您不再考慮一下?風險太大了!」
陳青眼神銳利,帶著胸有成竹的霸道:
「考慮個屁。千載難逢賺大錢的機會,你讓我考慮?」
他環視全場,朗聲問道:
「你們有沒有人跟注?」
滿堂寂靜,無人應聲。
所有人心裡都默認,瘸子打職業金腰帶拳手,純屬送人頭,這筆錢必虧無疑。
就在這時,韓琛猛地站起身,態度堅決:
「陳先生看中的人,我無條件信!幫我押兩百萬,跟封於修贏!」
韓賓也緊跟著開口:
「既然陳先生發話,我們之前押太子的資金,全部改押封於修,規矩上沒問題吧?」
陳耀點頭:「賽事未開場,換注合規,可以更改。」
一眾堂主見狀,紛紛跟風跟注。
沒人真覺得封於修能贏,不過是給陳青面子,權當花錢買人情。
就在大堂眾人敲定賭局之際,樓下小弟匆匆跑上樓稟報:
「樓下東星的人來了!」
眾人頓時火氣上涌。
「用盤外招傷了太子,東星現在還敢來銅鑼灣?真是活膩了!」
陳青淡淡問道:「來的是誰?」
「是東星五虎的司徒浩南。他帶人馬堵在門口,說要……來銅鑼灣插旗。」
陳青神色冷淡,淡淡揮手:
「你們下去看看。」
陳耀帶著一眾洪興大佬、堂主快步下樓。
大門外,陽光刺眼。
司徒浩南一身黑衣,氣場張揚跋扈,身後跟著一眾小弟,站姿囂張,完全不把洪興眾人放在眼裡。
陳耀壓著怒火,冷聲道:
「司徒浩南,你活膩了?敢來我洪興地盤挑事。」
司徒浩南嗤笑一聲,目光戲謔,高聲挑釁:
「陳浩南呢?怎麼不敢出來?躲在樓上當縮頭烏龜?」
「這裡輪不到你放肆!」韓賓怒喝。
司徒浩南全然不懼,抬手一擺:
「我家烏鴉哥,讓我專程來送你們一份禮物。」
話音落下,身後車輛車門打開。
幾名東星小弟上前,直接將一具冰冷屍體狠狠丟在洪興大門口的地面上。
屍體橫陳,血染台階。
正是水母組大師兄。
司徒浩南語氣輕佻,漠然開口:
「這人,就是水母組的大師兄。當初暗殺你們基哥,就是他動的手。」
「現在屍體還給你們。冤有頭債有主,人我們幫你們處置了,這基哥的仇,是不是可以就此了結了?」
洪興眾人看著門口屍體,又噁心又窩火。
陳耀臉色鐵青:「真他媽晦氣。打電話,報警,讓警方過來收屍。」
十三妹冷眼瞪著司徒浩南,冷聲呵斥:
「東西送到,還有事?沒事立刻滾出銅鑼灣!」
司徒浩南非但不走,反而笑意更狂,當眾放話:
「對了,我最近在銅鑼灣新開了一間酒吧,各位有空,多多捧場。」
他目光掃遍全場,字字張揚,當眾宣戰:
「順便幫我轉告陳浩南——」
「如果他真的只會躲著當縮頭烏龜,那從今往後,銅鑼灣只有一個浩南。」
「就是我,司徒浩南!」
一句話,徹底點燃全場怒火。
洪興所有人瞬間炸毛,怒罵聲四起,拳頭緊握就要上前動手。
「草擬碼!」
「太囂張了!」
「干他!」………………
陳耀抬手死死攔住眾人,強行壓下所有人的火氣。
「住手!」
「全港所有勢力、警局、黑白兩道,現在全部盯著我們。」
「一切恩怨,等明天拳賽結束,再一併清算!」
眾人咬牙強忍怒火,死死盯著司徒浩南。
司徒浩南看著洪興眾人敢怒不敢動的模樣,愈發得意,故意高聲嘲諷:
「我聽說你們洪興王牌太子被打廢了?」
「明天擂台,你們洪興還有能打的人嗎?」
「實在沒人,要不要我們東星,借幾個人給你們撐撐場面?」
極盡羞辱,字字扎心。
洪興全員怒火滔天,卻礙於大局,只能硬生生隱忍。
司徒浩南得意大笑,帶著人馬揚長而去,囂張至極。
明日沙田拳賽,早已不止輸贏。
是洪興的尊嚴之戰,生死之戰!
司徒浩南帶人囂張離去,洪興門口只剩一具冰冷屍體,氣氛屈辱到極致。
警方很快到場,封鎖現場、收屍取證,全港記者聞風而動,爭相拍照報導。
「水母殺手遭滅口,東星送屍洪興了結恩怨」
「太子重傷缺席拳賽,洪興無人可用」
短短半日,消息席捲全港黑白兩道。
洪興總部內,陳耀第一時間聯絡各大地下賭盤,申請更換參賽拳手、變更投注對象。
原本萬眾矚目、一賠二穩勝大熱的太子,正式退賽。
洪興出戰人選,公示更新:封於修。
……………………
水手狙殺小隊,今天在賓館準備著最後的決戰。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他們的對手,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水母組。
良久,蘇文謙率先打破沉默:「水母組真正最可怕的人,不是那些潛伏的殺手,是池鐵城。普天之下,幾乎沒有人能躲開他那神鬼莫測的致命一槍,即便是我,也做不到。」
話音落下,隊內氣氛愈發壓抑。
蘇文謙轉頭看向身邊的隊員,字字沉重:「這就意味著,待會一旦交火,無論我們這邊誰率先開槍暴露位置,下一秒,必死在池鐵城的槍口之下。他的狙擊速度、預判、槍法,無解。」
年輕的張兆方攥緊手中狙擊槍,眼底沒有半分懼色,沉聲開口:「師父,讓我來當誘餌。我先開槍,狙殺水母組一人,強行逼池鐵城出手。他殺我之後,位置必然暴露,屆時由您出手,終結他。」
話音剛落,一旁的陳連勝立刻上前爭搶:「不行!兆方太年輕,經驗不足,我來!我資歷最老,最合適做誘餌!」
「我上!」一旁的鄒祥也立刻出聲爭執,「我身法更靈活,暴露後能多拖延幾秒,勝算更大!這個位置該我來!」
三人爭執不下,人人都搶著充當必死的誘餌,沒人貪生怕死,都想以自身為餌,換池鐵城開槍。
看著爭相赴死的隊員,蘇文謙抬手沉聲制止,眼神帶著一絲釋然。
「都不用爭。」
他深吸一口氣:「池鐵城的執念從來不是你們,是我。他畢生的對手、唯一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我。只要我不開這一槍,他絕不會輕易對你們任何人出手。」
「我和他糾纏半生,恩怨宿命,終要有一個徹底了結。」
蘇文謙轉頭,定定看向張桃方,將全隊最後的希望盡數託付於他:「兆方,你們三人你的槍法最好,記住我的話。一旦池鐵城對我開出那致命一槍,我希望,終結這一切的最後一槍,留給你。」
這是託付,也是遺言。
是水手狙殺小隊,死戰到底的最終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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