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才下午才從拘留所出來,本想給李傳軍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可怎麼打都打不通。
一直都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給他媽打,倒是打通了,結果在姥姥家呢。
「也許是忘給手機充電了吧。等晚上再打吧。」
他下午去了施工的地方,盯著工人幹了半天活兒。
吃完晚飯,想著李傳軍的電話應該開機了。
結果打過去,還是顯示對方已關機。
他跟周圍幾個鄰居都鬧過些小矛盾,正猶豫要不要打電話給他們問問情況呢。
突然,自己手機先響了。
一看是自己爺爺打來的,馬上接聽。
「爺爺,我今天中午剛出來……什麼?帽子在抓我爸?還去您那裡搜了?……好!我馬上回去。」
掛掉電話,開車一路疾馳,也不知道闖了幾個紅燈。
他是從西北方向回來的,而警車開往的卻是東方。
不然還可能碰個照面。
快到李傳軍家大門口的時候,李廣才在車燈的光暈中看到了一大群人。
這群人一個個地說說笑笑,聊的還挺熱鬧。
李廣才剛把車停下,就見他爺爺拄著拐棍快速地挪著小碎步向他走了過來。
「小才,快去鎮上派出所吧,你爹剛被抓走。」
李廣才一驚,「什麼?被抓走了?為什麼被抓?」
這時候李傳超走了過來,「廣才,我來給你說吧,據我知道的情況是這樣的……」
「哼!江楓!你個狗日的,竟敢這麼欺負我爸!我跟你沒完!」
放完狠話,直接上車往鎮上開去。
鎮派出所審訊室。
李廣才坐在一張椅子上,手腳都被戴上了鐵環。
兩名帽子叔叔坐在他的對面,正在問話。
「你對你犯的這些罪,認可嗎?」問話的正是李龍。
「我就打了十畝地的滅草劑,那地還是荒地。
江楓一百一畝租的村裡的。我都已經主動要賠他十畝荒地租金了。
你們說,我這還能叫犯罪嗎?」李傳軍不服地解釋。
李龍接著問:「這麼說,你是承認是你偷偷去打滅草劑了?」
李傳軍點了點頭,「這一點我認。」
心想不認也不行啊,人家有監控,認了還能算是主動交代。
「不過,我對他們要的賠償金額絕對不會認的。
我們還是一個村的,他們張嘴就要七十萬!這是人辦的事兒嗎?」李傳軍接著氣呼呼地說道。
李龍苦笑著搖了搖頭,「法律講的是證據,不是人情。
人家能提供出來比較有效的證據,證明確實損失七十萬。
除非,你能得到他們的原諒,讓你少出點兒錢。
我把江楓也喊來了,至於能不能和解,要看你們雙方的意思。」
江楓此時已經在大廳和趙剛聊天。
剛進來時,還拿了兩瓶茅子和一提茶葉,在趙剛的視線中放在了桌子底下。
「江楓,你這是幹啥?讓我犯錯誤?」趙剛要把東西拿出來。
江楓直接擋在他面前,笑著說道:「趙所,您這說的是啥話!
這點兒東西就算是我一個普通老百姓對您還有派出所各位同志的慰問品。
您看,都這麼晚了,你們一個個還在堅守崗位,為了老百姓的人身和財產的安全,連晚飯都顧不上……」
「行了行了!你個臭小子在哪裡學的這些!」趙剛直接打斷了他的彩虹屁。
「魔都啊!我在魔都待了七年多,深受這個國際化大城市的薰陶,所以思想也與時俱進了!」江楓一臉嚴肅地說。
「噗!」
「你他娘的真是個人才!」
趙剛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這時,一輛汽車突然急剎,停在了派出所門口。
兩人全都轉身望去。
李廣才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同志……江楓!我CNM!你敢害我爸!我要弄死你!」
他本來想問一下他爹的情況,可當看清趙剛身旁站的是江楓後,直接怒火中燒,也不管這是什麼場合,開口就是大罵。
還要衝上去攻擊江楓,卻被趙剛上前一把制服。
「哎吆!哎吆!胳膊快斷了!警官您輕點兒,輕點兒。」
胳膊被扭到身後的李廣才開始求饒起來。
趙剛稍微鬆了點兒勁兒,「在派出所就敢出口大罵,還要上去打人,不把我們,不把法律放在眼裡是嗎?
你剛才要是上去打了他,哪怕是只打了一下,你也犯了法,我們可以直接拘留你。你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
剛才的疼痛讓李廣才恢復了理智。
「還敢不敢再犯了?」
「不敢了!絕對不敢了!」
李廣才甩了甩剛才被擰的生疼的那隻胳膊,「警官,我爸呢?」
「在審訊室做筆錄呢,你等著吧。」
江楓和李廣才都坐在了大廳中的凳子上,誰也不理誰。
只不過,李廣才時而會陰狠狠地往江楓身上看一眼。
半個小時後,李龍帶著李傳軍走了過來。
「江楓,李傳軍想要跟你和解,你同意嗎?」
「同意啊!只要賠償我的損失,我有什麼不同意的。反正我和他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聽到江楓這麼說,李傳軍和李廣才都鬆了一大口氣。
李龍點了點頭,「好,你們都去會議室談吧。」
就這樣兩名帽子叔叔和江楓、李傳軍父子坐在了一個小型會議室中。
「你們都說說自己的要求吧,只有雙方都接受,才能算是和解成功。」
「咳!那我先說吧。」李傳軍率先舉手。
趙剛點了點頭,「那你就先說吧。」
李傳軍看向江楓,「江楓,你那十畝荒地租金也就1000元,我可以翻倍賠給你。
你也是從小在農村長大的,應該知道,滅草劑頂多過一年就沒什麼作用了,以後種什麼都不影響。
這樣吧,我先給你道個歉,對不起!我錯了!並且保證以後不再做這樣的事情。」
李廣才看著自己的父親竟然向小一輩兒的江楓彎身道歉,恨的牙痒痒。
他惡狠狠地瞪著江楓,而江楓卻一直盯著手機屏幕,什麼反應都沒有。
李廣才實在控制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江楓!我爸給你道歉呢!你連個屁都不放,像話嗎?」
江楓扭頭看向他,「道歉能當飯吃,能當錢花嗎?我要的是合理的賠償,賠償懂嗎?」
「你!你說吧,到底要多少錢?我賠你!」李廣才氣呼呼地說道。
江楓微微一笑,「好,我就喜歡看到你這麼自信的樣子。一共70萬,你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