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好,怎麼?你想我了?」
電話那邊的沈墨濃笑呵呵的說著。
「墨濃,我想問你一個事情。」
李成剛嘆了一口氣。
「哦?」
沈墨濃聽到他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兒,收斂起笑容,說道:「怎麼了?」
「是關於冰冰的事情,我現在在醫院。」
李成剛簡單解釋了一下,旋即,認真的說道:「墨濃,你是醫生,你覺得,冰冰現在這樣的情況,到底要不要採用藥物干涉的治療方法?」
「……你是怎麼想的?」
沈墨濃沉吟了一下,不答反問。
「我不知道。」
李成剛怔了一下,說道:「墨濃,這個事情不是應該問你們醫生嗎?」
「成剛,我和你說實話,其實不論是藥物治療,還是讓冰冰自然醒來,這兩種辦法,都算是一個治療手段,後遺症方面,或多或少的,都會有一些的!」
沈墨濃認真的解釋說道:「我知道,你給我打電話的目的,其實就是想問我,究竟哪種方法會好一些,對不對?」
「對,沒錯,墨濃,我就是這個意思。」
李成剛點頭,「我是……」
「成剛。」
沈墨濃打斷了他的話,嘆了一口氣,說道:「其實說實話,這兩種辦法,都是有風險的,無非就是大小而已,但是,眼下病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程度,你如果讓我說真話,那我只能告訴你,其實就算是接著保守治療,那同樣也是有風險的!你別以為,只有藥物治療有風險!」
「啊?」
李成剛愣住了,「不用藥物治療也有風險?」
「沒錯,其實說白了,等她自己自動醒來,這種做法就像是比如你受傷了,你沒有用藥物進行治療,而是等它自然痊癒恢復的道理一樣。」
沈墨濃解釋說道:「這是一種消極的治療辦法,而且其中有感染,無法痊癒的危險,你別以為保守治療就是好,實際上,是因為沒有更好的醫療手段,才會採用保守治療,如果有辦法,醫生根本不會建議你保守治療的,明白了嗎?」
李成剛仔細想了想,身體一個激靈,「原來是這樣!墨濃,那你的意思是,最好進行藥物治療嗎?」
「藥物治療,也有風險,比如醒來後,身體沒有知覺,語言能力下降等等。」
沈墨濃認真的說道:「這都是有很大機率的!」
「那到底要怎麼辦?」
李成剛立即就沒有了主意,「保守治療也不好,藥物治療也不好,那到底要怎樣呢?」
「成剛,這其實就是一個做選擇題的過程,沒有得到答案之前,醫生沒有辦法告訴你,怎樣去解題,才能夠得到正確答案。」
沈墨濃嘆氣說道:「這最終解題的方法,還得交給冰冰的父母來決定,包括你我在內,是沒有辦法建議他們的,因為這得承擔後果!你懂嗎?」
「你是怕承擔後果吧?」
李成剛脫口說道。
說完後,他立即就覺得不對勁兒了,連忙改口說道:「對不起啊墨濃,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針對你。」
電話那邊的沈墨濃嘆了一口氣,沉默了幾分鐘後,說道:「我是醫生,我見過許多病人,當醫院給予了他們AB兩種方案後,如果他們選擇了A,但後果是讓他們難以承受的,這時,他們往往就會後悔,為什麼當初沒有選擇B方案,甚至會埋怨到醫院,醫生的身上,我之所以說要承擔後果,我是為了你著想,你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對不起墨濃,我剛才也沒多想。」
李成剛內疚的解釋說道:「是我太著急了。」
「……我這邊還有點事情,先不和你說了啊。」
沈墨濃說完後,不等他說話,就掛掉了電話。
李成剛拿著手機,發了一會兒呆,心裡琢磨著,是不是沈墨濃生氣了?
但緊接著。
選擇題的困難,占據了他的腦海里。
究竟要怎麼做?
暫且拋開白冰冰的父母不說,李成剛他自己肯定是想要一個十全十美的辦法。
但是理智和現實告訴他。
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論是繼續保守治療,還是藥物治療,都要面臨著選擇。
眼下。
白冰冰的父母,其實也沒有任何主意。
如果李成剛給一個意見的話,將來萬一白冰冰有什麼事情發生,那李成剛心裡肯定會內疚一輩子的!
如果不管?
李成剛也覺得心裡內疚自責。
抽了兩根煙後,李成剛依然沒有什麼辦法。
「小李。」
一個聲音響起,他轉過頭,看見白父走了出來,李成剛將菸頭丟掉,快步走了過來:「伯父,你怎麼出來了?」
「我看見你一直沒有回去,站在樓下抽菸,所以我下來看看。」
白父說著,從口袋裡面拿出來一包香菸,遞給李成剛一根,「你女朋友她怎麼說?」
李成剛接過來,點燃後抽了一口,只覺得嘴裡發苦發乾,他遲疑了一下,說道:「她說其實不論保守治療,還是藥物治療,都有後遺症,畢竟,受了這麼重的傷……她也不知道,究竟要怎麼做,她沒有給我答案,只是告訴我,這兩個辦法,其實都是……唉,該怎麼說呢?」
他也不知道了。
白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點頭說道:「我明白了,其實吧……這個情況,我之前也想了好幾天,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選擇,我知道,繼續保守治療下去,可能冰冰她真的就醒不來了,所以我想試一下藥物治療。」
「但是我女朋友說,藥物治療的後遺症可能更大一些,比如身體癱瘓,沒有知覺……」
李成剛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白父打斷了。
「我知道,小李,這些後果,王主任之前給我們交待過了,他還說,藥物治療也並非能夠保證一定會讓冰冰醒來。」
白父深深吸了一口香菸,攥緊了拳頭,旋即鬆開,沉聲說道:「但是我想過了,我寧願讓她醒來,寧願癱瘓,也不願意看著她這樣沒有任何知覺的一直躺下去……一直到死,可能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