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剛身體微微一震。
他仔細看了白父一眼。
「一直到死都什麼也不知道……」
李成剛琢磨著白父這句話，他隱隱約約的，明白了白父的想法。
從某個角度上來說。
白父的想法應該是正確的。
但如果是白冰冰她自己呢？
她寧願癱瘓一輩子，還是選擇這種沒有知覺的一直躺下去？
李成剛也茫然了。
「我承認，我的想法，可能是有些自私了。」
白父狠狠抽著煙，「小李，我們都是男人，我覺得，你應該理解我的想法。」
「我理解。」
李成剛點頭，猶豫著說道：「但是我不知道，冰冰她會怎麼選……假如，伯父，我是說假如！」
他頓了一下，說道：「冰冰她如果真的醒了，發現自己今後真的是癱瘓，沒有辦法再動彈了，她能接受嗎？」
白父不說話了。
一根香菸抽完，他又點燃了一根，悶著頭，狠狠抽著。
煙霧瀰漫。
他的臉頰，在不斷抖動著。
李成剛發現白父的手，也在微微顫抖著。
他知道。
白父現在心裡的壓力很大。
關係到自己親人的時候，沒有人會保持住冷靜。
「……我不知道！」
白父再次將菸頭丟到地上後，頹然嘆氣，「冰冰是個愛美的女孩子，她喜歡運動，她活蹦亂跳，如果真的讓她一輩子只能躺著，我想她肯定會崩潰的。」
「但是。」
他緊接著說道：「小李，如果讓冰冰就這樣一直昏迷不醒的躺下去，那麼可能首先會崩潰的人是我，我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我，我是不是很自私？」
他的眼眸紅了。
「伯父，你別這樣想。」
李成剛也不知道該怎樣安慰這個老人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會知道怎麼辦。
其實從理智上來說，白父的做法並沒有錯。
但這件事情，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在於——白冰冰她會怎麼選擇？
這是最大的難題。
「唉！」
白父擦拭了一下眼淚，認真的對李成剛說道：「小李，真的很謝謝你，這段時間跑前忙後的，真的，叔叔謝謝你。」說著，他給李成剛鞠了一躬！
「伯父，您別這樣。」
李成剛登時嚇了一跳，連忙將白父扶了起來，「您這樣我受不起。」
「我已經想好了。」
白父自言自語，彷佛又像是告訴他一樣：「就進行藥物治療吧！不論什麼後果，我都認了，如果將來冰冰要責怪，那就怪我好了！」
他轉身向醫院裡面走去。
李成剛追了兩步，停了下來，心裡一團亂糟糟的。
看著白父走進電梯裡，李成剛過了一會兒，才上樓到了病房。
白母坐在病房裡，看見他進來，對他點了點頭，「小李，我和你叔叔都想好了，他已經去告訴王主任了。」
「……不會有事兒的。」
李成剛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乾巴巴的擠出來一句話。
「嗯，不會有事兒的。」
白母自言自語的說著，目光看向白冰冰，伸手在她的俏臉上，輕輕撫摸了一下。
沈墨濃第二天來了之後，李成剛將白父白母的決定告訴了她。
聽完後。
沈墨濃想了想，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兩人又去醫院了一趟，得知已經開始按照李教授之前的辦法，開始進行藥物治療了，不過，這也需要一個過程。
看著床頭輸液架上的液體，順著透明的管子，一滴一滴進入白冰冰的體內。
李成剛下意識又去看了看她。
沒有任何反應。
李成剛心裡一陣複雜。
「……墨濃，藥物治療大概多久能醒？」
和白父白母告別後，從醫院出來，李成剛忍不住詢問著她。
「不知道。」
沈墨濃搖了搖頭，看了他一眼，解釋說道：「藥物治療是一種主動干預的手段，但這個手段能不能起效，也是一個未知數，或許能醒，或許不能醒，誰也不敢打包票的，不過和保守治療相比，算是一個主動的治療方案罷了。」
「原來是這樣。」
李成剛嘆了一口氣，旋即問道：「那進行藥物干預後，多久沒有醒來，就算是這種辦法失敗了？」
「一個月之內吧。」
沈墨濃說道：「上次那個李教授是這樣說的，他之前曾經用過類似的方法，最晚的病人，是一個月醒來的，如果超過一個月，其實就可以認為，這種方法也失敗了。」
頓了頓，她說道：「你也別想那麼多了，這種事情，我們只能盡力去期待會有一個好結果，你說對嗎？」
「嗯。」
李成剛點頭。
「對了成剛。」
沈墨濃岔開話題，試探的說道：「上次去福利院捐助的王小林，他和你關係應該很不錯吧？」
「嗯，很好，怎麼了？」
李成剛怔了一下，不解的問道：「有事兒？」
「你能不能幫我問一下，看他能不能下次捐贈的時候，捐一些醫療器械設備？」
沈墨濃用手捋了一下額頭前散落的碎發，說道：「其實吃喝這些東西，福利院不怎麼缺的，欠缺的就是醫療器械設備。」
李成剛想到了上次馮院長也是這樣說的，但當時王小林只是打了一個哈哈，含混的將話題引到了其他地方上，他想了想，說道：「我估計挺難的，因為醫療器械設備，應該挺貴的吧？」
「的確是不便宜。」
沈墨濃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打電話問問吧。」
李成剛說道：「不過，我覺得，希望可能不是很大。」
他找到王小林的電話，撥了過去，等了一會兒，才被王小林接了起來，打著哈欠說道：「幹嘛？大中午的還不讓人睡覺了？」
「睡個屁，天天睡，少睡一會兒又怎麼了？」
李成剛沒好氣的說道：「問你個事情，你們公司下次捐助時，能不能搞點有用的東西，比如醫療器械這些？」
「……你是說福利院？」
王小林頓了一下，才慢條斯理的說道：「老李，你和我說實話，這件事情，是不是你女朋友讓你問的？」
「嗯，沒錯。」
李成剛也沒有瞞他。
「你炒股最近怎麼樣？」
王小林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賺了多少錢？」
李成剛被他這天馬行空的話，弄的有些摸不清頭腦，「這有關係嗎？」
「你先回答我，如果賺錢了，那就有關係，如果沒有賺錢，那就沒有關係了。」
王小林嘿嘿怪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