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濃姐你說的很對。」
白冰冰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用手指輕輕擦掉眼角的眼淚,說道:「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該發生的總會發生的。」
頓了頓,她說道:「我先上樓了,護士在病房詢問到底要不要進行骨髓穿刺檢查,我得上去答覆她一聲。」
「我和你一起去。」
李成剛脫口說道,旋即,他連忙改口說道:「還有墨濃。」
三人回到病房裡,白冰冰簽字確定之後,護士和醫生們就開始準備起來了。
看著病床上的李冰,李成剛心裡忍不住胡思亂想著。
過了一會兒。
幾個醫護人員走了進來。
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在醫院裡,頻繁的抽血打針,導致李冰看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立刻就開始嚇的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哭。
李成剛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被他哭碎了,看著拚命想要躲閃,但卻被醫護人員按住的李冰,這一刻,李成剛恨不得自己能夠替代他。
幸虧這個過程很快。
幾分鐘就結束了。
但這幾分鐘對於李成剛而言,簡直漫長到了極點!
「醫生。」
李成剛看見醫護人員打算離開,他連忙攔住一個醫生問道:「檢查結果大概要多久才能知道?」
「大概得三五天左右吧。」
醫生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成剛。」
沈墨濃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衣角,低聲說道:「時間不早了,咱們什麼時候回家?」
李成剛猶豫了一下,說道:「再等一會兒吧。」
看著白冰冰母子,他其實一點也不想回。
只想留在這裡陪著她們。
「哥,墨濃姐,你們回去吧。」
白冰冰好不容易將李冰安撫的不哭了,她抬起頭來,勉強對兩人笑了一下,「也沒什麼事兒了,接下來就是等檢查結果了。」
「嗯,你儘量讓他少吃一點……」
沈墨濃叮囑了白冰冰幾句,跟白母打了一聲招呼後,說道:「冰冰,那我們先回家了啊,有什麼事情的話,你記得給我們打電話,對了,你還有我的電話號碼嗎?」
白冰冰搖頭。
沈墨濃將她的電話號碼說了出來。
白冰冰記下來後,點頭說道:「嗯,我記住了,你們回家吧……我送送你們。」
「不用了。」
沈墨濃擺了擺手,「你和阿姨在這裡待著吧,別來回跑了,記得有事兒及時聯繫我們。」
「……我走了啊。」
李成剛盯著白冰冰,加重語氣說道:「有事兒一定要打電話啊。」
白冰冰嗯了一聲。
回到家裡,保姆阿姨已經將飯做好了,李若雲看見兩人回來,也是高興的撲過來,要和他們一起玩耍。
李成剛卻是一點心思都沒有,強做笑容逗了她一會兒,就讓沈墨濃抱著李若雲吃飯了。
這個保姆阿姨的手藝不錯,據說以前年輕時,曾經自己開過飯店。
今天晚上做的幾個菜,可以稱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但李成剛吃了幾口,就覺得心裡堵得慌,實在是吃不下去,索性乾脆筷子一丟,也不想吃了。
「……怎麼?還在想白冰冰的事情?」
沈墨濃柳眉一挑,說道:「她確實挺可憐的。」
「沈小姐,發生什麼事情了?」
保姆阿姨好奇的在旁邊問了一句,這半年多來,她和沈墨濃的關係也很好,由於大多數的時間,李成剛都不在家裡,所以她和沈墨濃兩人聊的也很好。
女人嘛。
在一起總是會有聊不完的話題。
沈墨濃將白冰冰的事情,大概給保姆阿姨講了一下。
「……確實可憐。」
保姆阿姨聽完後,嘆了一口氣,搖頭說道:「俗話說的好,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這女人啊,一旦沒有選對男人,那算是一輩子都毀掉了。」
「誰說不是呢?」
沈墨濃贊同的點頭,說道:「冰冰長的這麼漂亮,也不知道到底是找了什麼樣的男人,才狠心將她們母子倆人都給拋棄了,唉,也真是的,可憐那個孩子了。」
李成剛在旁邊聽的,真有一種字字誅心的感覺,尤其是那句狠心將她們母子倆人拋棄了的話,真讓李成剛心裡不是滋味。
「墨濃。」
晚上臨睡前,李成剛輕聲說道:「假如那孩子,真的是白血病,怎麼辦?」
「白血病也有好幾種分別。」
沈墨濃解釋說道:「白血病也並非是不治之症,有些類型的白血病還是可以治好的。」
「但他歲數那么小,怎麼會得上這種病呢?」
李成剛百思不得其解,心裡有種老天爺簡直瞎了眼的感覺。
「成剛,凡事都有例外的,對不對?」
沈墨濃笑了,「再說了,得病這種事情,是不分男女老少的,況且,也沒有規定說孩子不能得病的啊。」
頓了頓,她接著說道:「我懷疑這孩子有可能是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因為大多數得了白血病的孩子,十有八九都是這種類型,機率是非常大的。」
「那如果是這種白血病,治癒的希望大嗎?」
李成剛連忙關心的問道。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沈墨濃搖了搖頭,有些歉意的說道:「術業有專攻,我學習的專業是外科,對於血液病方面並不是很了解。」
「嗯,我知道了。」
李成剛心裡默默嘆了一口氣。
一晚上。
他幾乎都沒有合眼。
因為只要閉上眼睛,白冰冰蹲靠在牆壁上,無助哭泣的模樣,以及李冰被幾個醫護人員按住的情景,還有白母說的那些話,都彷佛像是電影回放一樣,在他腦海里不斷反覆重現著。
李成剛沒有任何辦法。
人力有時而窮。
他在心裡不斷默默祈禱著:「兒子,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兒啊……」
直到天色蒙蒙亮時,李成剛才覺得一絲倦意襲來,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但沒過多久,他就感覺到有人在推他。
李成剛猛然睜開眼睛,看見沈墨濃蹙著柳眉在看他。
「怎麼了?」
李成剛有些疑惑。
「你做什麼夢了?」
沈墨濃盯著他:「我聽見你一直在說對不起,你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