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李成剛楞了一下，仔細回想著剛才的夢境。
他夢見李冰確診了白血病，正當他和白冰冰兩人使勁兒想辦法的時候，結果醫生推門進來告訴他，這個病治不好了，建議他們放棄治療。
白冰冰一下就昏了過去，李成剛抱著她，看著床上的兒子，眼淚唰的一下就流出來了，不斷反覆念叨著對不起。
「沒什麼……做了個噩夢。」
李成剛看著沈墨濃明亮的美眸，乾咳了一聲，岔開話題說道：「現在幾點了？」
「快十一點了。」
沈墨濃說道。
胡亂在家裡吃了一口，李成剛放下筷子，找了個藉口，對沈墨濃說道：「我去別墅那邊看看打掃的怎麼樣了。」
沈墨濃嗯了一聲。
出門後，李成剛打了一輛計程車，就直奔兒童醫院而來。
「……你來了啊。」
坐在病床旁邊，正在和李冰玩耍的白冰冰，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看了李成剛一眼，面色平靜的說道。
「伯母呢？」
李成剛在病房裡左右看了看。
「她去酒店休息去了。」
白冰冰淡淡的說道：「總不能一直在病房裡待著，也休息不好，我們兩個人輪流照顧就行了。」
李成剛聽到她的話，心裡一下子湧起深深的內疚，「冰冰……對不起。」
「有什麼對不起的？」
白冰冰語氣平淡的說著，但卻是轉過頭，不去看他。
「我……我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和義務。」
李成剛嘆了一口氣，走到病床旁邊，伸手想要去抱一下李冰，結果卻是把李冰嚇著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乖，不哭。」
白冰冰連忙將李冰抱起來輕聲哄著，順勢用手不動聲色的擦了一下濕潤的眼眶。
李冰哭了幾聲，就停下來了，眼睛直直的盯著李成剛看著。
「叫爸爸。」
李成剛忍不住向他伸出雙手。
李冰不吭聲，還是一直盯著他在看。
李成剛有些放棄了，剛縮回來手，只見李冰的小嘴微微動了一下，含糊不清的吐出來兩個字：「啊啊……」
李成剛的身體猛然一震，難以置信又驚又喜的看著他：「叫爸爸？」
「爸爸……」
這一次，李冰說出來的話，就比較清楚了。
李成剛的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嘴唇哆嗦著，「冰冰，讓我抱抱他。」
白冰冰沒說話，將李冰遞向他。
李冰主動向李成剛張開胳膊，抱住他的一瞬間，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立刻就湧進了心裡，李成剛聞著他身上的味道，臉上掛著淚痕，輕輕晃悠著：「叫爸爸。」
「爸爸。」
李冰抱著他的脖子。
李成剛心裡被巨大的幸福感充斥著，他輕輕蹭著李冰的臉，這一刻，他心裡什麼都不去想，就想這樣一直抱著孩子。
白冰冰坐在病床上，看著他們的模樣，轉過頭，深吸了一口氣，擦拭了一下美眸，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媽媽說的沒錯，血脈這東西，是真的無法擦去的。」
之前她也偶爾叫李冰喊爸爸，但李冰始終都是說的含糊不清。
今天卻是出乎意料喊的這麼清楚。
這讓白冰冰有些無法理解。
「冰冰。」
李成剛抱著李冰在病房裡轉了幾圈，來到白冰冰面前，認真又內疚的說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讓你受累了。」
白冰冰深深的看他一眼，低下頭，強忍著眼淚奪眶而出的衝動，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說道：「這和你沒關係。」
「不，這和我有關係。」
李成剛糾正她的話，說道：「假如我在的話，那或許就會早點檢查出來了。」
「早和晚，有什麼區別嗎？」
白冰冰幽幽的說道：「還不是病了？」
「或許早點的話，病情不至於發展到現在這樣的程度，又或者早點就能治好了。」
李成剛說著，看著李冰的頭皮上有幾個針眼，心裡又是一陣難受，忍不住說道：「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孩子。」
「對不起，對不起，你一直說對不起，有用嗎？」
白冰冰突然間忍不住喊了起來。
一下子，把李冰嚇的呆住了。
就連李成剛也是楞了一下。
她抬起頭來，眼淚肆意的在俏臉上流淌著，說道：「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們母子倆人，那你就應該早點來看我們！而不是讓你媽代替你來，更不是給了一點錢，就覺得你好像盡到了當父親的責任！到了現在，你才和我說對不起，有用嗎？我告訴你，要是孩子真的是得了白血病，要是真的治不好，我一輩子都恨你！」
「我……」
李成剛張口結舌，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沉默了幾秒鐘後，他低聲說道：「……我想去看你們，但是我怕你不見你。」
「你都沒有說要來看我們，你就知道我不見你了？」
白冰冰擦拭著眼淚，「你知道一個女人懷孕有多麼難熬嗎？你知道我一個人住在租住的房子裡，每天都在想什麼呢？你怎麼就這麼忍心？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來看我，現在你和我說對不起，又有什麼用呢？」
「可是……可是我之前不知道啊。」
李成剛結結巴巴的說著：「如果你早點告訴我，我……」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你怎麼不說了？」
白冰冰氣憤的瞪著他，「你的意思是，我早點告訴你，我懷孕了，你就會來看我，你就會和我結婚，是嗎？」
李成剛楞了半晌，頹然嘆了一口氣，「我……我不知道。」
的確。
如果之前白冰冰真的告訴了他，那李成剛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怎樣做。
況且。
事情都到了現在。
「我就知道肯定是這樣的。」
白冰冰轉過頭，深吸了一口氣。
病房裡一陣沉默。
李成剛感覺到李冰的小手，在緊緊抓著他的衣服，轉過頭看了李冰一眼，從他的眼睛裡，李成剛看出來了他是在害怕。
雖然孩子並不知道他們兩人為什麼要爭吵。
但孩子的感覺是很敏銳的。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李成剛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承認，這一切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