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寶伸手把劉黑子拉了到身旁，壓低聲音問道："你是不是也得罪我們所長了？說說，咋回事？我看看能不能幫你說和說和。"
劉黑子連連擺手："沒有沒有，真的沒有。"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就是……喜歡穿著警服出去顯擺，所長這是照顧我了。"
錢大寶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伸手摟住劉黑子的肩膀："不用難為情。我說了罩著你就會罩著你。一會兒我就去給你說和說和，真有事，他也會看在我的面子上不給你計較，頂多他氣不過踹我倆腳，我皮厚，唉倆腳也沒多大事，所長他那人刀子嘴豆腐心，打完了就沒事了。"
劉黑子被他摟著肩膀，臉上帶著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張了張嘴想解釋，最後還是沒說話，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派出所走廊里，陳有福朝著大辦公室方向喊了一聲："張勇，跟我一塊兒審人去。"
辦公室里傳出一陣慌忙的腳步聲，緊接著張勇手裡攥著本子就跑了出來："所長，咱真的要審趙連長？"
陳有福停下腳步，轉頭看了他一眼："廢話，他犯錯了當然要審。"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張勇，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我說，昨兒那股公事公辦的勁頭哪去了？"
張勇訕訕地笑了笑，搓了搓手："所長，不是說好不提這事了嘛。"
"行了行了，抓緊點時間。"陳有福轉身往前走，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姨母笑，眼裡冒著光，"今天這媒人我當定了。"
"啥媒人？"張勇愣了一下，看著陳有福已經走出去好幾步了，這才趕緊追了上去，"所長你剛說媒人？還是審人？"
陳有福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到了你就知道了。"
門口的劉黑子耳朵尖得很，一聽到"審人"兩個字，整個人都精神了，他轉頭看著錢大寶，壓低聲音問道："咱們所里是有什麼大案子？所長都親自出馬去審問了？"
錢大寶想了想，搖了搖頭："沒啊，就昨晚抓了幾個打架的。"他琢磨了一下，忽然壓低聲音，"所長有可能去審他朋友趙連長了。"
"趙連長？趙強嗎？"劉黑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聲音都跟著拔高了幾度。
"嗯，你咋知道？"錢大寶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劉黑子頓時來了精神，臉上的表情帶著興奮："上班這麼刺激的嘛！第一天就準備審強哥，這比巡街有意思多了。"他說著就往所里跑。
"哎！別去！"錢大寶伸手就想抓住他，手都伸出去了，劉黑子已經竄出去好幾步遠了，他抓了個空，只能衝著那個背影喊，"一會聽到啥不該聽的話！我可保不住你。"
劉黑子朝後擺了擺手，腳步不停。
錢大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無奈："咋跑這麼快……你說這人的好奇心咋能那麼重？所長那麼懶的人都親自審問了，說明裡面肯定有啥內情啊，上趕著摻和啥？"他想了想，轉頭看向旁邊的鐵錘，"鐵錘哥，你跟我一塊兒進去唄？一會有福踹我的時候，你幫忙攔著點。"
鐵錘搖搖頭，往後退了一步："不去。這事兒不好摻和。我勸你也別去了，我覺得這事兒大著呢，所長肯定不想別人知道。"他壓低了聲音，"要不所里這麼多人，他為啥偏偏就喊了張副所長？還不是人家已經知道內情了。"
錢大寶砸吧砸吧嘴，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琢磨的樣子："鐵錘哥，你想的跟我一樣。"隨即又糾結起來，"可我都說了，要罩著人家，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那我還咋開口說當人家師傅？"
鐵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寶，就你還想當師傅？省省吧！就你這腦子，能管好自己就不錯了。"他說完轉身往回走，王二牛也呵呵笑了一聲，跟上了鐵錘的腳步。
錢大寶無語地看著倆人走遠的背影，又轉頭看向旁邊的李叔，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委屈："師傅，你看看這倆，居然瞧不起人。"
李叔把手中的煙掐滅，彈了彈菸灰，看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自己啥樣不清楚？還想著當師傅。你先把自個那點東西學明白了再說吧，一天天的，啥也不是。"說完也背著手往辦公室走了。
錢大寶漲紅著臉站在原地，看著三個人的背影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走廊和辦公室門口，像是徹底被人遺忘了。他握了握拳頭："你們一個個的看不起我，這師傅我還當定了，一會我就讓他在辦公室喊我師傅，看你們還怎麼說。"
他站在走廊里，撓了撓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敢往審訊室那邊湊，可耳朵又忍不住想聽那邊的動靜，索性咬咬牙也追了上去。
陳有福帶著張勇來帶審訊室門口，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的嚴肅了起來：「一會進去，不要看我的面子，該怎麼審問就怎麼審問，氣勢跟態度要拿捏住咯！」
張勇一愣，帶著疑惑的問道：「所長，你的意思是我唱白臉？」
陳有福滿意的點了點頭：「你當過指導員，這活你可定熟悉，一會好好配合我，這可關係到人家的終身大事，馬虎不得。」
張勇哭笑不得，心想這所長發的什麼瘋，無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所長，你就瞧好吧，這活我熟悉。」
身後，劉黑子快步跑了上來：「所長，是不是審問強哥？」
「你不去巡街來這幹啥？」
「強哥他犯了啥罪了，嚴重不？你就告訴我唄」劉黑子湊到陳有福的旁邊，低聲問道。
陳有福偏過頭不接茬，張勇一看以為劉黑子是來求情的，陳有福不好拒接，索性低聲說道：「趙連長作風出了點問題，有個姑娘說他偷看人家身子。」
「啥玩意！」劉黑子的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好啊好啊，平時一副濃眉大眼的老實模樣，還能幹出這事來！」說完看向陳有福：「妹夫，這事我必須參與，我的好好批判一下，我得問問他，人姑娘好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