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福看著劉黑子擠眉弄眼的樣子,嘆了口氣:「黑子哥,你想進去一起可以,不過一會要配合著點來,別真玩出事來了。」
「好嘞。」劉黑子搓了搓手,壓著聲音卻藏不住那股興奮勁兒,「審問強哥,想想我都激動。」
錢大寶此刻也走了過來,伸手拽了拽劉黑子,沒拽動,陳有福擺了擺手:「大寶哥,晚點再帶他去巡街吧,他跟著我一塊進去審問。」
「那啥,有福,那我能一起進去聽聽不?」錢大寶臉上堆著討好的笑,「你放心,我聽到啥都不會往外說的。」
陳有福笑了一聲,看著他那副眼巴巴的模樣:「想得倒挺美。趕緊給我上外面巡邏去。」說完轉身帶著張勇進了審訊室,劉黑子一聳肩膀,也跟著走了進去。
鐵門在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錢大寶的笑容僵在臉上,看著那扇關緊的鐵門,嘴裡低聲嘀咕了一句:「不讓我進去,那我才不去巡邏呢……我昨兒個是上夜班,現在我要補個覺去。」說完轉身打了個哈欠,朝休息室方向走了,步子懶洋洋的,像是真的困得不行。
審訊室里日光燈白晃晃地亮著,把幾張面孔照得清清楚楚,陳有福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趙強被銬在椅子上,兩隻手反銬在椅背後面,鐵鏈子垂著,泛著一層冷光。他臉上沒什麼緊張的表情,只有一種「你到底要玩哪一出」的無奈,看著坐在對面的陳有福:「有福,一大早的,沒必要玩這麼大吧?」
張勇坐在旁邊,手裡的本子翻開,筆也準備好了,準備開始記錄。
劉黑子此時站在桌邊,猛地拍了一下桌面,響聲在狹小的審訊室里彈了兩下,又落回去:「老實點!你以為這是哪兒?我告訴你,這可是派出所審訊室!在這兒你就是犯罪嫌疑人,問你什麼就答什麼!還有,要叫陳所長。」說完他轉頭看向陳有福,挑了挑眉。
陳有福滿意地點了點頭,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一種審問犯人的正式感:「趙強,昨兒夜裡你在巷子裡救了一個姑娘是吧?」
趙強嘆了口氣:「是我。」
「好!」陳有福點了點頭,又換了個問題,「你跟那姑娘之前就認識?」
趙強沉默了一下:「認識,她哥是我戰友,犧牲前托我照顧她。」
「那你照顧的方式挺特別啊。」陳有福往後靠了靠,臉上的表情已經繃不住了,嘴角開始往上翹,「都把人家姑娘身子給看了!」
趙強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聲音悶悶的:「有福,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劉黑子一把抓起趙強的衣領,聲音又急又大:「好你個強哥!這麼說你是承認看人家姑娘身子了?你個臭不要臉的,有這好事你居然沒帶我一起!說,那姑娘白不白!」
張勇手裡一用力,記錄用的筆頭「啪」地一聲被按斷了,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截斷筆,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那啥,所長……筆斷掉了,要不我出去再拿一把?」
陳有福揮揮手,張勇連忙站起來,拉開椅子快步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關上,腳步聲在走廊里噔噔噔地遠去了。
陳有福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一根,朝劉黑子努努嘴,示意他收收力道,別演過頭了。劉黑子點了點頭,鬆開趙強的衣領,還貼心地替他整理整齊,這才坐回張勇剛坐的位子上,從桌上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上,慢悠悠地吐了一口:「強哥,說說,這事兒公了還是私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公了那就抓你去閹了。」
陳有福被煙嗆了一口,咳了兩聲:「黑子哥,要不要這麼狠?」
趙強也翻了個白眼:「沒看出來你小子這麼狠!」
劉黑子尷尬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第一次審問,有點演過頭了。」他站起來走到趙強身旁,把嘴裡的煙取下來塞進趙強嘴裡,「強哥,說說細節吧。是不是耐不住寂寞偷看人家姑娘了?不是我說你,再等幾天唄,我媳婦這幾天就出去給你張羅相親對象了。」
趙強猛吸了一口煙,也不答話。
劉黑子咂吧了一下嘴,又坐回陳有福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妹夫,那姑娘到底啥意思啊?實在不行給強哥湊點錢,賠償一下好了。」
陳有福轉頭呆呆地看著劉黑子,像是頭一回認識他似的:「不是……這是你作為一名公安該說的話?」
劉黑子翻了個白眼:「拉倒吧。雖說我跟強哥就相處了一個多月,可他就不是那種人,這裡面肯定有啥誤會。」他頓了頓,對著趙強挑了挑眉,「強哥,你自個老實交代了吧,到底犯了啥事。」
趙強苦笑了一聲:「真看了。」
「啥玩意!」劉黑子立馬從凳子上彈了起來,伸手指著趙強,「你、你……」
陳有福拉了拉劉黑子的袖子:「看是看了,可也是人家姑娘讓看的。」
「啥?」劉黑子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姑娘讓看的?看完了還報公安?這特麼叫啥事啊!」
陳有福把腿放下來,往前坐了坐,看著趙強,臉上的表情認真了幾分:「強哥,事兒我都調查清楚了,我就問你一句話——那姑娘,你打算怎麼辦?」
趙強沒有立刻回答,低著頭看著自己銬在椅子後面的手腕,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開口:「我不知道。」
「不知道?」陳有福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聲音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勁頭,「人家姑娘臉都不要了,身子都給你看了,你說你不知道?虧你還是一個老爺們!」
趙強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有福,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昨晚上房間裡就我們兩個人,她突然就開始脫衣服,嚇了我一大跳,我當時腦子就蒙了,轉身就往外走,一直走到巷子裡,她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