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福和劉黑子倆人同時往前湊了湊,臉上帶著一模一樣的八卦表情,等著他往下說。
趙強把嘴裡的菸頭吐掉,聲音低了幾分:「她說她喜歡我,我說那不是喜歡,那是感激,然後她就拿了把刀……」
「她就割腕證明她是真的喜歡你?」陳有福接了一句。
趙強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陳有福沉默了一瞬,然後雙手一拍:「那不結了嘛!我看了那姑娘長得不錯,配你是綽綽有餘了。別說你沒看上人家!」
趙強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幾分猶豫:「不是……她是我戰友的妹妹,我答應人家要好好照顧的。這樣不合適。」
劉黑子一臉無語地看著他:「強哥,我真不知道你在糾結什麼。直接把人家娶了,照顧人家一輩子不好嗎?這不比你隔三差五地寄東西強?」
趙強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幾分猶豫:"不是……她是我戰友的妹妹。我答應人家要好好照顧她的。這樣……不合適。"
劉黑子一臉無語地看著他:"強哥,我真不知道你在糾結什麼。直接把人家娶了,照顧人家一輩子不好嗎?這不比你寄東西強一百倍?現在人家姑娘一顆心都撲在你身上了,你說不合適?"
趙強還是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可……我今年都三十多了,人家才二十出頭,整整大了十幾歲。"
陳有福站起來,拿過桌上的鑰匙,彎腰把趙強手上的銬子解開了,鎖簧"咔嗒"一聲彈開,鐵鏈子落到椅面上,發出一聲輕響。他直起腰來,拍了拍趙強的肩膀:"大十幾歲怎麼了?又不是大幾十歲。人家姑娘都不嫌你老,你倒自個嫌棄起自個來了?要是真覺得力不從心……我那有虎鞭酒,回頭給你一壇,事前喝二兩,保管好使,保你老當益壯。"
趙強猛地站起來,一把勒住陳有福的脖子,兩隻胳膊夾著他的腦袋,使勁晃了兩下:"你小子!我說的是那個意思嗎!"
"痛痛痛!快鬆手!喘不過氣來了!"陳有福被他夾著腦袋,兩條腿亂蹬,拍著趙強的胳膊求饒。
劉黑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站在旁邊也不拉架,反而拍了拍趙強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語重心長:"強哥,既然不是這個原因,那姑娘沒長在你的審美上面?"他頓了頓,滿臉氣憤的補了一句,"不是我說你強哥,就你這長相,能有個姑娘看上你,你偷著樂吧,還挑上了你。"
趙強鬆開陳有福,往後退了兩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咋就認識了你們倆這玩意兒!我長得就這麼見不得人了?"
陳有福摸著下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跟我比差多了。"
劉黑子也咂吧了一下嘴,跟著補刀:"強哥,你這五官分開看都還行,湊一起吧……不協調。再說你那絡腮鬍,你就不能剃了?鬍子拉碴的,跟個野人似的,哪個姑娘敢跟你處對象?"
趙強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滾犢子。你倆別跟我裝,我說的意思你倆肯定明白。我是覺得……我這年紀,耽誤人家姑娘了。"
"強哥,要我說十幾歲真不是啥大事。"劉黑子摟住趙強的肩膀:"年紀大點懂得照顧人,這不是優點嗎?再說了,你這屬於老牛吃嫩草,回頭多少人要羨慕你。"他拍了拍趙強的胸口,"要是我,我老早就答應了,還在這兒糾結個啥?"
趙強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是被說動了,但嘴上還在撐著:"可是……"
"可是個屁!"陳有福從口袋裡掏出摩托車鑰匙丟了過去,鑰匙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被趙強伸手接住了,"這會兒人家姑娘可一個人在醫院躺著呢。趕緊滾去照顧人家。你要真顧慮到以後照顧不到人家,那就多生幾個。以後你要是比姑娘早嗝屁幾年,有你小孩接手照顧她,你擔什麼心?"
趙強攥著鑰匙,站在那兒愣了好幾秒,像是把陳有福那句"多生幾個"在腦子裡過了兩遍,最後終於咧嘴笑了一下,臉上那層糾結的霧像是被風吹散了大半:"有福,你這話……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陳有福揮揮手:"趕緊滾吧!我這兒忙著呢,剛第一天當所長,就忙著處理你這破事。"
"嘿嘿,謝了兄弟。"趙強把鑰匙攥在手裡,轉身推開審訊室的門就往外走。
門打開的時候,張勇正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支新筆,臉上帶著一種手足無措的尷尬。他往旁邊讓了半步,給趙強讓出過道,然後探頭朝審訊室里看了一眼:"所長……筆我拿回來了。"
陳有福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這還用得著"的隨意:"拉倒吧,事都解決了。對了,所長來了沒?"
張勇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誰:"哦,林副處長是吧?剛看到他去所長辦公室了。"
陳有福點了點頭,起身往外走。路過張勇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去值班辦公室等著。回頭有人巡街的時候,你跟我大舅哥一塊兒去,早點熟悉熟悉轄區情況。你們倆都是新人,多走走有好處。"
張勇苦笑著點了點頭,嘴裡應了一聲:"哎,知道了所長。"
陳有福已經走出去好幾步了,腳步聲在走廊里不緊不慢地響著。
張勇站在審訊室門口,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臉上帶著一種說不上是無奈還是認命的表情,錢大寶說得對,這位所長的心眼真不大,嘴上說著事翻篇了,累活髒活指明要自個去,他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支新筆,又瞅了眼審訊室里那把空椅子,把筆揣進兜里,轉身往大辦公室走去。
劉黑子看著張勇頹廢的身形,捂嘴笑了笑,心想這人在自個妹夫手底下幹活,好日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