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福來到所長辦公室,也不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屋裡面,林建軍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手裡翻著一份報紙看著。陳有福眼珠子一轉,臉上立馬堆起笑意,走到桌邊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老林,靠邊靠邊。現在這位子是我坐的。」
林建軍頭也不抬,伸腳就朝他的方向踹過去。陳有福眼尖,立馬往後跳了一步,躲開那一腳,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哎,打不著,氣死你。」
林建軍收回腳,斜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嘴上卻不饒人:「德性。」
薛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也拿著一份文件,看著倆人鬧,好笑地放下筆:「有福,你可輕點嘚瑟吧。老林調到市局後勤處了,以後想要點啥東西,還得人家點頭才行。」
陳有福眼睛頓時亮了,整個人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他快步繞到林建軍身邊,從口袋裡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語氣都變得殷勤了幾分:「所長,後勤處可是個肥差啊。事少,福利好,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你這是要發達了啊。」
「都是工作,在哪都一樣。」林建軍沒伸手去接煙,反而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在說,現在你才是所長,還是喊我老林好了。」
陳有福用胳膊肘轉了轉林建軍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討好的:「所長,你看你,咋一點玩笑都開不起了?就算你不是所長了,那還是我領導啊。所里還是你的家,你隨時回來,我隨時歡迎。」說著把煙塞到林建軍嘴裡,又殷勤地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動作一氣呵成,殷勤得很。
林建軍吸了一口煙,吐出來,慢悠悠地開口:「你小子就是個現交現用的人。無事獻殷勤,肯定有所圖。」他彈了彈菸灰,「趁著我心情好,說說,想要啥?」
陳有福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又深了幾分:「還是所長了解我。也不是啥大事,所里不是沒車嘛,你看能不能批一部嘎斯車給我們所里?」
林建軍剛吸進去的一口煙差點嗆出來,咳嗽了兩聲,趕忙把手裡的煙遞了回去:「這煙我就抽了一口,現在還給你。你小子也是真敢開口,上來就要嘎斯車,你當那是大白菜呢?」
陳有福也不接,臉上帶著幾分退而求其次的表情:「所長,你看你,不行的話,邊三輪也可以,我不嫌棄。」
「你小子還不嫌棄?」林建軍從自己上衣口袋裡摸出那包特供煙,抽了兩根出來,遞到陳有福面前:「那,還你兩根煙,你還賺了一根,要把這事打住。」
陳有福翻了個白眼,伸手把那兩根煙拿了過來,丟了一根給薛峰,自己點了一根:「這煙還是我給你的了,就一點小事都批不了,看來某人是一點舊情都不念咯。」
林建軍苦笑著伸出手指點了點他,語氣帶著幾分既無奈又好笑的意思:「你小子,真是一點虧都不吃。」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這還沒去市局上班呢,裡面啥情況也不清楚。頂多給你批兩輛新的自行車,你要是還嫌少,那我就沒辦法了。」
陳有福連忙點頭,臉上的笑又堆了起來:「要要要。謝謝所長!」
林建軍搖了搖頭,看向薛峰,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老薛,你看看這小子,有好處立馬換了副嘴臉,咋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陳有福一屁股坐在辦公桌角上,搖頭晃腦的,一點也不生氣。
薛峰把手上的煙點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我覺得挺好的。能給所里劃拉東西的所長,那就是好所長。」
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薛峰放下煙,朝門口喊了一聲:「進來。」
鐵錘推開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中年男人。男人穿著一件乾淨的灰色夾克,手裡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鐵錘側身讓了讓:「所長,這位是四九城火車站的李所,說是過來找你的。」
陳有福趕緊從桌上跳下來,正準備伸手迎上去。李所長一進門,目光先落在了林建軍身上,快走兩步伸出手:「陳所,我是特意來感謝你的。」
林建軍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朝著陳有福努了努嘴:「那位才是你要找的陳所。」
李所長愣了愣,握著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意外的尷尬。他轉頭看向陳有福,這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個年輕人,隨即反應過來,立馬轉身握住陳有福的手,語氣又熱情了幾分:「陳所這麼年輕就是正科了,難怪我會認錯人。真的是年輕有為啊。」
陳有福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把話頭拉回正事上:「李所這次來,是特務交代了吧?」
李所長的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鬆開了手:「是,陳所。那特務把他上級交代出來了,現在人藏在市二機械廠,公開身份是保衛科的小組長。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身份確認無誤,這次特地來請陳所幫忙出點人,咱們聯合抓捕。」
林建軍聽到這話,眉頭動了一下,剛想開口說什麼,就看見薛峰朝他遞了個眼神,輕輕搖了一下頭,示意他別插嘴。林建軍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繼續聽著。
陳有福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語氣不急不緩的:「李所,謝了。那你看我這邊出多少人合適?」
李所長臉上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面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所長能想到這一層,又上下看了陳有福一眼,語氣也認真了幾分:「陳所,我那邊已經安排了四個人,都是好手,你這邊,你看去多少合適?。」
陳有福點了點頭,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頭:「那我這邊就去三個吧。」
李所長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陳所,要不,再多叫兩個吧?畢竟這特務是你發現的,分功勞總不能比我們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