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福擺了擺手："不用。功勞就那麼點，去的人多了，一人頭上分不了多少。後續調查都是李所你們負責的，我們出三個混點功勞就夠了。"
李所長臉上又是一愣，隨即露出幾分實打實的讚許，他伸手用力握了握陳有福的手，語氣裡帶著真心實意的感慨："別看陳老弟年輕，人情世故比誰都通透。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陳有福笑了笑，把手抽回來，轉頭沖門口的鐵錘交代了一句："鐵錘，你去喊大牛跟二牛，一塊兒來辦公室門口等著。一會兒你們仨跟李老哥回去。"
鐵錘激動地點了點頭，腰板都挺直了："所長，我這就去！"說完轉身就走，走廊里傳來他扯著嗓子喊人的聲音，"大牛！二牛！所長叫咱們！"
"陳老弟，以後要是坐火車，你就來我們所里找我，我給你安排得妥妥噹噹的，甭客氣。"
陳有福笑著點頭："成，有需要肯定去麻煩李老哥。"
說話的工夫，鐵錘已經帶著王大牛和王二牛回來了。三個人在辦公室門口站成一排，腰板挺直，精神頭都不錯。鐵錘上前一步："所長，人都喊來了。"
陳有福起身走過去，目光在他們仨臉上挨個掃了一圈，語氣認真了幾分："都檢查好自己的槍，子彈帶夠，去了聽李所的指揮，注意安全，別莽撞。"
"是，所長！"。
李所長瞧著三人一副幹練利索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對陳有福說："陳老弟，那我就先帶他們走了。你放心，人我怎麼帶走的，就怎麼給你送回來。"
陳有福笑著跟他握了握手："李老哥，他們仨就麻煩你了，回頭任務完成了，上我這兒來喝酒。"
"一定一定。"李所長鬆開手，轉身帶著三人往外走。鐵錘走在最前面，大牛和二牛跟在後頭，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噔噔響。
陳有福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巷口，這才轉身回了屋裡。
林建軍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陳有福的肩膀："你小子，處理得好啊。剛才我就怕你把所里的人都喊去。人家特意上門送功勞，你要是把人全派出去，反倒讓人家覺得你不知好歹。"
陳有福嘿嘿笑了一聲："那不能夠。所長，人家把功勞送嘴邊來了，咱不吃一口全吞掉了，那以後跟別的同僚怕是玩不到一塊兒去了。"
薛峰坐在沙發上，吸了口煙，慢悠悠吐出來："行了，知道你小子鬼精。說說，到底咋回事？平白無故的，火車站那邊的人怎麼會上門？不會又是你小子發現的特務吧？"
陳有福咧嘴笑了一下，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把在火車上發現特務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從聽到"徐蚌會戰"開始，到跟乘警配合查票，到發現手槍，到兩個特務突然死亡，到車站售票員"老林"露面又跑掉，到乘警徒弟馬力跳車追人，最後到老林被抓獲供出上線。他時不時還比劃兩下，跟說段子似的。
林建軍聽完，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你小子，這運氣也是沒誰了！坐趟火車都能抓出特務來。這好事怎麼都讓你趕上了？"
陳有福撓了撓頭，嘿嘿笑著："運氣運氣，都是運氣。"
薛峰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也笑著搖了搖頭："行了，你小子的運氣好歸好，可這案子辦得也確實漂亮。該抓住的抓住了，該留的人情也留了。"
林建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拿起桌上那個早就收拾好的公文包夾在腋下："行了，所里的事以後就交給你了。我也該去市局報到了，再拖下去，市局那邊該有意見了。"
陳有福趕忙站起來："別啊所長！我下午還準備去軋鋼廠喊個廚師，晚上安排一頓給你送行呢。明兒個再去唄。"
林建軍擺了擺手："不了。我這拖的時間也夠久了，再拖下去不像話。以後有機會再說吧。"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這間辦公室，目光在桌面上那盞舊檯燈和牆上的值班表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回來，"好好干，別給我丟人。"
陳有福點了點頭，又忽然想起什麼，追了兩步："那所長，薛叔，過兩天我對象上家裡吃飯，你們一塊兒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這工作也是薛叔介紹的，上班以後也多虧所長照顧。你們都是我的長輩，剛好趁著這個機會，一塊兒吃頓飯，熱鬧熱鬧。"
薛峰跟林建軍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笑意。林建軍先點了頭："那成，回頭我倆過去湊湊熱鬧。"
說完林建軍已經走出辦公室了，陳有福跟了上去，邊走邊說："所長，你是準備騎車去市局吧？"
林建軍點了點頭，已經走到了院子裡的自行車旁邊，彎腰解車鎖："咋了？你小子準備騎摩托車送我去？不用那麼麻煩，回頭我還得回來騎自行車回家。"
陳有福嘿嘿笑著跟上，搓了搓手："不是所長。你載我一起去市局唄，我摩托車被人開走了。"
林建軍剛把車鎖解開，直起身來，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難以置信："你讓我騎著自行車載你去市局？這話你小子是咋說得出口的。"
陳有福嘿嘿一笑："這不是順路嘛。你去市局報到，我去市局辦點事，正好一道。"
林建軍看著他，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最後還是拍了拍自行車的后座："上來吧。不過我可跟你說好了，你要是把車胎壓爆了，你得賠我一輛新的。"
"那不能。"陳有福已經一屁股坐上了后座，兩隻手扶著車座邊緣，"我這人輕得很，您騎起來跟沒坐人一樣。"
林建軍跨上自行車，腳下一蹬，車子晃了一下，又穩住了。他回頭罵了一句："你小子是輕，可你坐上來連招呼都不打一個，我差點沒扶住。"
陳有福坐在后座上，兩隻手抓著車座邊沿，兩條腿晃蕩著："走了走了，一會兒市局該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