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年也鬆了口氣，臉上的褶子都跟著鬆快了幾分：「那成，麻煩你了陳老弟。回頭案子要是破了，我請你喝酒，不賴帳。」
「成，這頓酒我記著呢，你回頭別賴帳就行。」陳有福笑了一聲，轉身上了邊三輪。
王大年把自行車停好，繞著他的邊三輪轉了一圈，又彎腰拍了拍後頭那兩輛捆著的自行車，臉上帶著幾分打量的神色，語氣裡帶著羨慕：「市局新弄來的？」
陳有福笑了笑，沒有接茬。
「還是你面子大。」王大年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自嘲的感慨，「我都磨了半年了，連輛舊的都沒搞來。你倒好，又搞輛新的了。」
「這不林副處長體恤我們這些老下屬不容易嘛。」陳有福打著哈哈，把話頭往外推了推，「王哥，你要真想要車，也去找老林磨磨唄。他現在管後勤，磨得多了總能鬆動。」
王大年搖了搖頭：「算了算了，人家剛上任，我上去就要車，不合適。」他頓了一下，「再說了，我就算磨了也不一定有用。人家給你面子，那是看在老下屬的份上。」
陳有福也沒再客氣，擰了油門：「得，我這還急著回去呢。王哥，有空再聊。」
「成，你忙你的。」王大年朝他擺了擺手，「有線索了隨時聯繫。」
陳有福開著邊三輪駛出巷口，後視鏡里王大年還站在原地，彎著腰，看著那輛邊三輪屁股上的紅布條，滿眼的羨慕，又站了好一會兒才跨上自行車走了。
陳有福還不知道，此刻派出所里已經炸開了鍋。
劉二黑哭喪著臉跑進交道口派出所大門的時候，差點在門檻上絆了一跤。他扶著門框站穩，一眼看見劉黑子正坐在辦公桌後面跟錢大寶說話，眼淚都快下來了，幾步跑過去：「大哥！這回你可得幫幫我！要不我以後你可就沒弟弟了！」
劉黑子原本正端著茶缸喝水，聽見這話放下缸子，翻了個白眼：「又咋了？你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點？」
「我把二姐的自行車給搞丟了！」劉二黑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得要哭的腔調。
劉黑子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搞丟了？你沒事騎她自行車幹什麼？你自己的車呢？你自個兒不是也有輛嗎？」
「二姐的車不是新一點嘛……」劉二黑低著頭搓著手指，聲音越來越小，「騎出去有面子。我就騎出去溜達了一圈，在東大街供銷社門口停了一會兒，出來就不見了！」
劉黑子伸手點了點弟弟的腦袋，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你啊你啊！那你給車上鎖了沒有？」
「鎖了！我真的鎖了！」劉二黑急得跺了一下腳，「車鎖被人撬了扔在地上，車子不見了！」
錢大寶從旁邊的辦公桌上走過來：「黑子，這麼說應該是專門偷自行車的賊乾的，不是臨時起意看自行車沒鎖就推走的，東大街那塊是景山派出所的轄區，要不打電話去他們所里問問，看有沒有線索。」
劉黑子想了想，嘆了口氣：「成，我打個電話問問吧。」說著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兩下，接上總機報了景山派出所。他對著話筒說了幾句，皺著眉頭聽了好一會兒，最後放下電話，臉上的表情又沉了幾分。
劉二黑趕緊湊上去，急得直搓手：「大哥？咋樣？那邊怎麼說？有啥線索沒？」
劉黑子嘆了口氣，轉頭看著劉二黑，聲音帶著幾分無奈：「那邊說這幾天轄區里幾十個人報案丟自行車了，他們正在查，但到現在還沒找到什麼線索。說有消息了會通知我們。」他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還是想想晚上回去怎麼跟你二姐交代吧。」
劉二黑一聽這話，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似的，一屁股癱在椅子上：「那咋整……二姐知道了一定饒不了我……」他琢磨了一下，猛地抬起頭，眼睛亮了，「姐夫在不在所里？我喊姐夫幫忙去！」
錢大寶本來正靠著桌沿嗑瓜子，聽見這話拍了拍劉黑子的肩膀，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好奇：「好你個黑子，你還有妹夫在所里？誰啊？說說，是哪個？」
劉黑子笑了笑沒有接話。
錢大寶歪著頭想了想：「是二牛哥還是鐵錘哥？」
劉黑子搖了搖頭。
「該不會是大牛哥吧？他年紀大咱們好幾歲的啊。」錢大寶眉頭皺了起來。
劉黑子還是笑著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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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大寶愣了一下，嘴裡的瓜子殼都忘了吐：「該不會是……」
話音剛落，院子外面傳來摩托車的聲音，緊接著發動機熄火了，劉二黑像是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幾步衝到窗戶旁邊，扒著窗沿往外看了一眼，立馬回頭沖裡面喊了一嗓子：「姐夫！救命啊！」
陳有福正提著車鑰匙走進來，步子還沒邁過門檻，就聽見屋裡傳來一聲又急又響的喊叫，他一抬頭，就看見劉二黑趴在窗台上沖自己招手，臉上的表情又急又緊張，跟看到救星似的。
陳有福走到門口，探頭看了看屋裡的幾個人，劉黑子坐在桌前端著茶缸看戲，錢大寶站在旁邊一臉恍然大悟又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表情，劉二黑已經把窗台讓出來跑到了門口，迎面向他衝過來。
他笑了一下，側身讓了讓：「咋了小舅子？看你這架勢，你二姐又要收拾你了？」
「姐夫！」劉二黑一把抓住陳有福的胳膊，「我把二姐的自行車搞丟了！你得幫幫我！要不我只能去你家躲幾天了。」
陳有福低頭看著他攥著自己袖子的手，又抬頭看了一眼劉黑子。劉黑子端著茶缸朝他微微點了下頭，算是確認了這事兒是真的。陳有福又轉頭看了一眼劉二黑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別急。先跟我說說，在哪丟的？什麼時候丟的？」
劉二黑緩了緩才開口說道：「姐夫，在東大街供銷社門口！我就進去買個東西，出來車就不見了，就剩下鎖丟在地上了。」
「東大街嘛！看來這夥人夠猖狂的啊，偷自行車偷到老子的頭上來了」陳有福咬著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