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面色沉著,凝聲道:「快快呈上。」
「林城爆發疫病,死亡將近三千人,傷者七千多人。」
看著匯報上來的消息,皇帝瞳孔收縮,目光噴火,手中的紙條因為他太過用力,而被捏成廢紙。
「曹公公,宣鎮國公。」
「是。」曹公公匆匆離去。
皇帝目光落在楚展鵬的身上,面色冷厲。
「來人,把平安侯爺楚展鵬拿下。」
皇帝一聲令下,眾侍衛包圍住了楚展鵬。
楚展鵬看著這一幕,面色白了,身子更是不自覺地顫抖。
皇帝眉宇間閃過不耐煩之色,冷聲道:「國師欺君,平安侯府窩藏孽種,楚展鵬,你楚家將近五十口人皆要為你陪葬。」
「不!」
楚展鵬猛地跪下來,道:「皇上明鑑。臣也是被騙了。楚婉柔的生母,正是前朝公主,如今鎮國公的賤妾。」
話音落下,鎮國公剛好來到,聽到了楚展鵬的話。
「你說什麼?「
鎮國公面色慍怒,一拳砸在了楚展鵬的臉上。
砰的一聲!
楚展鵬被打飛,重重跌落在地上。
皇帝重重拍桌,怒吼道:「反了!」
鎮國公一張國字臉,此時面色一陣青,一陣白,跪在地上。
「陛下,臣有罪。可那楚展鵬竟然勾搭本國公的小妾,您讓臣如何忍?」
皇帝死死盯著楚展鵬,目光慍怒。
鎮國公,乃是跟隨他的開國元老,遠不是楚展鵬這種能力不足的人能比的。
皇帝怒吼一聲:「楚展鵬德不配位,不配位侯,今日剝奪其侯爵之位,罰俸一年,念在其祖上之功,貶其為平安伯。」
話語落下,楚展鵬心如死灰。
鎮國公冷哼一聲。
如若不是那顧長風是皇帝看重的臣子,估計這楚展鵬連個伯爺的位置,都不可能得到。
楚展鵬退下了。
李儀跟在了楚展鵬的身後,面色陰沉。
宮門外。
李儀驟然笑了起來。
她躬身大笑,指著楚展鵬道:「楚展鵬,你就是個傻子。把別人的女兒抱到了侯府,當成親生女兒來養,你就是個蠢貨。」
楚展鵬目光噴火,死死盯著李儀,右手猛地攥住她的脖頸,道:「你以為你很聰慧?放著親生女兒不親近,非要去寵愛一個冒牌貨!」
李儀雙手緊緊攥住楚展鵬的手,目露嘲諷之色。
半個時辰之前,他們夫妻還聽信了楚婉柔的話,幫著三王爺這邊,如今,他們只覺得臉疼。
楚展鵬目光冷厲,道:「公主不會騙我。」
李儀嗤笑一聲,捂著劇痛的心房:「公主?如今不過是鎮國公的一個賤妾罷了。何來公主?前朝都滅了,你還愛著那前朝的公主。莫非侯爺你不滿意現在的陛下?」
楚展鵬聞言,內心一驚,又氣又怒,抬起手便是一個耳光,扇在了李儀的臉上。
他怒吼道:「賤人!胡說八道什麼?你要死,本侯不攔你,你莫要害了整個平安侯府。」
「楚展鵬,你醒醒吧?方才楚婉柔可是當著陛下的面,滴血認親。就連國師都認了,楚婉柔是他和鎮國公賤妾的女兒,你何必再自欺欺人!」
楚尋真和南宮月探望了太后,才走出宮門,便聽到了二人的爭吵聲。
看到楚尋真,楚展鵬內心第一次產生了一股強烈的後悔。
楚尋真的相貌,和他有著六七分相似,更多的是如同年輕時候的李儀。
她就是他和李儀的結晶。
再想到楚婉柔,他如今才恍然,她的眉眼的確和國師有著七八分相似,也與那賤人的臉型膚質一樣。
楚展鵬想到了這麼多年來,對楚婉柔的疼愛,想到自己替那對姦夫淫婦,養了那麼多年的女兒,哇的一聲,他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李儀跪在地上,咬牙切齒道:「楚婉柔不是撿來的,是你送來的。當年國師批命:她是福星。分明是他故意這麼跟你說,讓你厭棄我們母女,讓你送走我的真真,再讓楚婉柔登堂入室。」
她金尊玉貴,長得美艷動人的女兒,被她這個母親厭棄,被親生父親送走,只能成為商賈之女,而那該死的野種鳩占鵲巢這麼多年,還搶了原本屬於她親生女兒的未婚夫。
而她李儀,在親生女兒回來之時,不只沒有幫她,而是一直相信著那個該死的假貨。
她李儀該死啊。
楚展鵬怒吼一聲:「夠了!李儀,還嫌不夠丟臉?」
楚尋真目不斜視,攙扶著南宮月向前走去。
然而,楚展鵬猛地拉住了她的手,道:「真真,爹爹真的不知道啊,爹爹不知道柔兒不是我的親生骨肉。我一直以為她是,所以這些年來才對她那麼好,甚至忽略了你。」
楚尋真面無表情地甩開他的手,聲音清冷:「楚侯爺,請自重。我們已經斷親了。」
斷親?
楚展鵬面色一白。
他忽然想起,年輕之時,他還未認識李儀之前,當初就和至交好友上過白雲觀求籤。
當初,大師告訴他,日後他的其中一個孩兒會是福星,只要善待福星,便能平步青雲,日後更是會貴不可言,甚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未嘗不可。
他喜歡前朝公主的柔順,討厭李儀的端莊木訥。
因此,當兩個孩兒同時降生之時,他更喜歡的是楚婉柔。
他曾跟前朝公主說過福星之事,想來就是她透露給國師,讓國師欺騙他,說柔兒才是福星,讓他扔掉楚尋真。
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國師和那賤人之間有苟且。
以往,國師待柔兒好,他以為是福星受到國師的喜愛。如今細細想來,分明就是國師知曉,那是他的親生女兒,才會如此重視,甚至他還提醒他們夫婦,務必要愛護楚婉柔,與她好好相處。
如今想想這將近二十多載,他楚展鵬只覺得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李儀猛地抓住了楚尋真的手,道:「真真,娘親知道錯了。求求你原諒娘親吧?娘親之前不應該害你。之前娘親只是不願意傷害柔兒啊。」
楚尋真右手掙脫開李儀的手,揉了揉被她捏得有些疼的皓腕,道:「侯夫人,我們早已兩清了。」
李儀還想過來挽著楚尋真,然而,南宮月全身上下,驟然散發出凌厲的氣息。
「侯夫人,方才你們當眾陷害姐姐,真當本王看不見?你們為三王南宮佑,多次陷害她,如今到底是哪裡來的臉站在她面前?」
李儀面色煞白。
她想起,那日楚尋真被南宮佑抓住。
楚尋真被帶走之時,曾經看了一眼他們夫妻。
若是那日,他們動手救下楚尋真,今日是不是會有不同的結局?
或者,楚尋真會感激他們,甚至日後,重現恢復關係也不一定。
李儀後悔,內心猛地生出一股刺痛。
她跪在地上,看著楚尋真:「是娘親錯了。真真,娘親錯了。」
楚尋真頭也沒有回,看都沒有看二人一眼,跟著南宮月離去。
馬車上。
南宮月擔心地看著楚尋真,攙扶著她的手,道:「姐姐,你還好嗎?」
楚尋真點頭一笑:「王爺,我沒事。以往就算斷絕關係,可一想到自己的身體,還流著與他們相同的血脈,我便狠不下心來。祖父以前待我極好。後來,他以為楚婉柔也是楚展鵬的女兒,便沒有偏心幫我,甚至還幫著他們,損害我的利益。如今,楚婉柔身世揭露,想必整個平安侯府,又會生亂了。不過自從上次,楚展鵬夫婦見死不救,他們在我眼中,也不過是最普通的陌生人。」
「姐姐。」
南宮月眸色儀一閃,緊緊抱住了楚尋真。
他的姐姐受到了太多的委屈和痛楚。
言語的安慰,太過蒼白。她只需要,他靜靜陪伴在她身邊。
楚尋真對著南宮月道:「去萬藥閣,開始調動藥材,輸送到林城。」
南宮月聞言,眼中神色擔憂。
他對著楚尋真道:「林城如今是最嚴重的區域,疫病已經蔓延開來。四周的那些城池,都已經出現了個例。」
聽到這話,楚尋真面色一變,道:「王爺,你馬上回到宮中,告訴父皇,讓他封鎖所有城門。整個京中只許出不許入。否則,若是帶了疫病的人,混入京中,那麼京中恐怕就生亂了。」
南宮月猶豫了一瞬,往宮中走去。
楚尋真上了宮門旁,屬於九王府的馬車。
「春喜,你跟我去萬藥閣,至於安康公公,你們在這兒等王爺。若是王爺從宮裡出來了,再告知他,我的去向。
「是。」
安康公公恭敬退下。
馬車徑直開往了萬藥閣。
楚尋真才下馬車,便看到了一旁的掌柜。
掌柜一臉疑惑之色,問道:「東家怎的神色匆匆?」
楚尋真側耳在他身旁道:「林城以及附近四五座城池,出了疫病。本東家馬上要調度藥材,運輸到林城救人。」
前世,林城也出現過疫病,只不過是許久之後了,不曾想,此次竟然提前了三五年。
楚尋真在萬藥閣之中製藥,她才進入配藥房,便看到了一個許久未曾見到之人。
此人正是冰霜。
只見其風塵僕僕,身上滿是傷痕,倒在地上。
楚尋真內心一驚,猛地奔了過去,把她抱到了榻上。
就在楚尋真要給她把脈之時,冰霜睜開了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