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到帳的時候,李正陽正在家裡刷牙。
手機震了一下,簡訊提示,銀行入帳200000.00元。
他把牙刷往杯子裡一插,漱了口,穿上鞋就往學校走。
聲明早就看過了,格式很簡單:本人自願放棄本年度貧困生定向專升本推薦名額,簽字按手印。
王主任還想寒暄兩句,李正陽簽完字就開口了。
「王主任,我想請個假。」
「請假?」
「這周的課,我想請了,身體有點不舒服。」
王主任筆都還沒放下,看了他一眼。
二十萬塊錢剛到手,這小子轉頭就請假,多少有點過分,但轉念一想,名額已經到手了,犯不著跟他計較這些小事。
「周末的實戰測試你別缺。」
「不缺。」
「行,我給你批了。」
出了行政樓,李正陽直奔學校後門。
他住的地方不在宿舍,學校宿舍四人間他住不慣,大一下學期就搬出來了,政府給貧困戶有補貼房,月租全免,水電減半,但就是破。
走了十五分鐘,到了樓下。
老小區沒電梯,六樓,他兩步並一階往上躥。
二品武者的體能跑這點樓梯跟玩一樣,連喘都不帶喘的。
進門,反鎖,窗簾拉上。
李正陽坐在床邊,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取現肯定不行,二十萬塊現金太扎眼。
系統吃錢的方式很靈活,他試過,只要是他名下、能證明歸屬權的資金,點充值的時候餘額會直接扣除。
不需要紙幣,不需要過手,銀行卡里存的錢就行。
他對著系統界面,選了充值,輸入金額:100000。
手指按下去之前,他猶豫了半秒。
不是捨不得,是在想要不要留點生活費。
算了。
全充,梭哈!
窮人最忌諱的就是留後路。
留了後路就不夠狠,不夠狠就賺不到下一筆。
確認充值。
【充值成功!】
【充值金額:200000】
【獲得氣血值:+2000】
【當前氣血值:2248】
【檢測到氣血值突破閾值】
【境界突破:二品武者→二品武師!】
第一秒什麼感覺都沒有。
第二秒,從脊椎開始燒。
疼痛從脊椎沿著神經往四肢蔓延,每一塊肌肉都在被拆解重組,骨骼咔嚓咔嚓地響。
李正陽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後背撞在牆上,把牆皮磕掉了一塊。
他咬著牙,沒叫出聲。
隔壁住的是個退休大爺,耳朵背但心眼多,這要是喊出來,明天全樓都知道六樓那個窮學生在屋裡發什麼瘋。
疼了大概兩分鐘。
兩分鐘之後,疼痛消退了,取而來的是一種極其奇怪的感覺,身體在往外排東西。
毛孔在滲液。
黑色的,稠的,腥臭。
李正陽低頭一看,外套內側已經濕透了,一層黏糊糊的黑色油脂附著在皮膚表面,那股味道真上頭。
「我操。」
他忍著噁心把衣服扒了,短袖也扒了,全身上下都在冒這玩意兒。
武師境。
說白了就是脫胎換骨。
武徒和武者階段,修的是氣血、是力量、是體能。
但武師是一個質變的坎,身體要把長年累積的雜質排出去,骨髓要被氣血灌洗一遍,五臟六腑要重新校準。
教科書上寫的是「伐毛洗髓」,四個字概括,聽著挺文雅。
實際體驗就是,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排污。
李正陽光著膀子站在屋子中間,體內的雜質順著腿往下淌,地板上已經滴了一小灘。
不能等了,再不洗整間屋子都得報廢。
他衝進衛生間,擰開花灑,冷水從頭澆到腳。
黑色的東西被水衝掉,順著下水道流走,但皮膚上還是有一層滑膩的膜,得使勁搓。
李正陽搓了二十分鐘。
用掉了大半瓶沐浴露和一整塊肥皂。
擦乾身體,站在鏡子前面,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鏡子裡的人還是他,五官沒變,但整個人的狀態完全不同了。
皮膚比之前白了一個色號,不是那種女生的白,是一種健康的、均勻的亮度。
肌肉線條比以前更明顯,但沒有那種健美運動員的誇張,勻稱,協調,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地貼在骨架上。
配合上本身就帥氣的臉龐,又帥了幾分。
他握了下拳。
力量感跟二品武者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如果說武者的拳頭能碎青磚,武師的拳頭能碎什麼?他暫時不想在出租屋裡試,怕把承重牆打穿了。
【當前氣血值:2248】
【當前境界:二品武師】
二品武師。
整個武道專科,教師隊伍里大部分也就是武師級別。
學生里沒有武師,一個都沒有。
學校那個四品武者的天才,在他面前現在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武者到武師,不是數字上差了幾百點氣血的問題。
是質變。
武者的極限是人體巔峰,你再強,本質上還是個人。
武師開始觸及一個新的領域。
也就是說,武師可以把體內的氣血凝成一層護體罡氣,可以把力量附著在兵器上,可以做到很多武者做不到的事情。
這個世界管這叫「入品」。
武者之前的階段叫「凡品」,武師開始才算正式踏入修武的門檻。
說穿了,之前那些武徒、武者,在真正的修武者眼裡,就是普通人里身體素質好一點的。
往上的路還長。
武徒、武者、武師、大武師、武靈、武宗、武王、武皇、武尊、武聖、武帝。
每個大境界分一到九品,每品之間的差距隨著境界越高越離譜。
武帝是什麼水平,李正陽沒概念,反正新聞上偶爾能看到相關報導,一句話概括:那是人形核彈。
現在想這些太遠了。
眼下最實際的問題是。
他餓了。
非常餓。
那種從胃底升起來的飢餓感。
伐毛洗髓消耗了巨量的能量,身體在瘋狂發出進食信號。
李正陽看了眼手機,早上八點二十。
樓下那家早餐店應該還沒關門。
穿了件乾淨T恤下樓。
小區門口右轉五十米,「老周早點鋪」,開了十幾年的老店,招牌上寫著小籠包、豆漿、油條、餛飩、煎餃、粥。
老周五十來歲,圍裙上全是油漬,正在蒸籠邊忙活。
鋪子不大,五張桌子,這會兒坐了兩桌。
李正陽進門坐下,掃了一眼蒸籠。
正冒熱氣,起碼摞了七八層。
他下意識的揉了揉肚子。
以自己目前的飯量來看,放開了吃沒個100元吃不飽,100元那可是1點氣血值。
李正陽想到了一個吃飽飯的點子。
「老闆。」
老周回頭:「小伙子吃點啥?」
「我跟你商量個事。」
老周擦了把手,走過來:「你說。」
「自助,一口價,我隨便吃,你開個數。」
老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學生,看那個食量,撐死了兩籠小籠包一碗粥,也就十幾塊錢的事。
但做生意嘛,不能虧。
「三十。」
老周報這個價的時候心裡是算過帳的:一籠小籠包成本不到三塊錢,就算這小子能吃三籠,加碗豆漿加根油條,成本撐死十來塊。三十塊錢淨賺二十,血賺。
「成交。」李正陽掏手機掃碼,「老闆你可別反悔。」
「我做了十幾年生意,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老周笑著把碼遞過去。
三十到帳。
李正陽收好手機:「先來四籠小籠包。」
「四籠?」
「四籠。」
老周笑了笑,心想年輕人嘴上逞能,吃兩籠就得趴下。
不過四籠也就八塊錢成本,無所謂。
第一籠上桌,李正陽沒蘸醋,直接一個接一個往嘴裡塞。
一籠八個,四十秒沒了。
第二籠上來,三十秒。
第三籠、第四籠,前後不到三分鐘。
老周在旁邊看著,笑容慢慢凝固了。
「再來四籠。」
「......啊?」
「四籠,肉的有沒有?」
「有。」
老周轉身去蒸籠拿的時候,腳步明顯遲疑了一下。
第五籠到第八籠,用了不到五分鐘。
旁邊桌的一個大叔筷子舉在半空,忘了往嘴裡送。
「再來四籠。然後一碗餛飩,兩根油條,一碗白粥。」
老周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他站在蒸籠邊上,手搭在籠屜上,看著那邊桌上堆起來的空籠屜,開始算帳。
八籠了。
一籠成本三塊錢,賣六塊,八籠賣四十八,已經超了。
「小伙子,你......」
「老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李正陽嘴裡嚼著最後一個包子。
老周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十二籠吃完之後,李正陽又幹掉了兩碗餛飩、四根油條、兩碗粥。
最後他打了個飽嗝,靠在椅背上。
舒服了。
武師級別的腸胃消化速度遠超常人,這些東西半小時內就能轉化成身體需要的能量,不會積食。
「老闆,明天我還來。」
老周沒說話。
「還是三十?」
老周沉默了三秒:「你以後別來了。」
「老闆格局小了啊。」李正陽站起來,拍拍肚子,「做生意講究細水長流嘛,等我以後發達了,這小店我照了。」
走出早點鋪的時候,身後傳來老周跟隔壁攤子老闆娘吐苦水的聲音。
「他媽的虧了六十多塊......」
李正陽吹著口哨,心情不錯。
今天的早餐格外香。
雖然嚴格來說付了三十,但吃了九十多塊錢的東西,淨賺六十。
人生贏家。
往回走的路上,他開始盤下一步。
十萬花完了,卡里歸零,除了身上百來塊的零花錢,可以說是一毛沒有了。
外面還掛著三萬四的債。
算上今天蹭的這頓早飯省下來的錢
好吧,省不下來什麼。
錢的問題,得儘快想辦法。
他需要更多的錢、更快的錢。
借貸這條路還能走,但額度有限,賣名額這種好事不會天天有。
得找個來錢快的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