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專科能幹什麼？
給人按摩，當保鏢，進工廠當安保，或者去武者事務所。
武者事務所是武者接任務的中介平台。
全國連鎖，每個城市都有分站。
幹的事情很簡單，發布任務，匹配武者，抽成結算。
任務五花八門，最常見的就是清剿魔獸。
這個世界在百年前靈氣復甦，山林野地里冒出了一堆變異生物，統稱魔獸。
低級的魔獸跟野狗差不多，高級的能掀翻一棟樓。
政府軍隊管大的，小的就外包給民間武者。
按件計酬，多勞多得。
李正陽上午十點半到了城東事務所分站。
門面比他想像中正規，三層商業樓，玻璃幕牆，門口掛著「大夏武者事務所·東城分站」的牌子，進進出出的人不少，穿什麼的都有，但大多數人身上都帶著點粗糲的氣質。
一樓是大廳，布局跟銀行差不多，左邊一排取號機，右邊一面電子屏，滾動顯示著各類任務信息。
李正陽站在電子屏前面掃了一遍。
任務按魔獸等級分類，從低到高排列。
最底下的是清理一品魔獸，獎金從幾千到一兩萬不等。
往上走，二品三品的任務獎金翻倍漲，但標註的風險等級也跟著往上躥。
他的目光停在一條任務上。
【任務編號：E001】
【目標：擊殺一品魔獸地齒鼠，等同人類武者，數量5隻】
【地點：東郊廢棄礦區】
【獎金：￥10000】
【風險等級：E】
【備註：地齒鼠善穴居，擅長地下偷襲，建議組隊】
一萬。
100點氣血，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第一次接擊殺魔獸的任務，也不敢接太高的，先試試水。
關鍵是這玩意兒可以重複刷。
地齒鼠是最低級的一品魔獸，對武師來說跟踩螞蟻沒區別。
一天刷三四單，就是四五萬。
比借高利貸體面。
李正陽取了號，排了十分鐘隊，輪到他。
前台是個二十五六的姑娘，馬尾辮，制服襯衫，胸口別著工牌，上面寫著「劉婷」。
長得還行，就是眼皮抬得不太高。
「你好，接任務請出示武者資格證和實力認證。」
李正陽把身份證遞過去。
劉婷掃了一眼：「武者資格證呢？」
「沒有。」
「實力認證？」
「也沒有。」
劉婷的手停了。
抬頭看了他一眼，年紀不大，八成剛從學校出來。
「先生，沒有實力認證不能接任務，這是規定。」
「我知道有這規定，在哪認證？」
「就在我們這，二樓測試中心。」劉婷指了指旁邊的樓梯，「帶上身份證直接上去就行，測試費五千。」
「多少？」
「五千。」
李正陽沉默了。
他摸了摸褲兜，裡面有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和幾個鋼鏰。
剛才來的路上買了瓶水，花了兩塊。
五千，差了四千九百四十多。
「能賒帳嗎？」
「不能。」
「分期？或者刷臉？」
「這是事務所，不是房貸公司。」劉婷的語氣很公事公辦，「測試費五千，現場繳納，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延遲支付。」
李正陽靠在櫃檯上，腦子轉得很快。
這就是窮人的死循環：想賺錢得接任務，接任務得有認證，認證得花錢，沒錢所以想賺錢。
「那還有別的辦法嗎？」
劉婷本來準備叫下一位了，看他還杵在那，想了想，說：「有一個。你可以加入別人的隊伍，以隊員身份參與任務。隊長有認證就行，你跟著走，不需要單獨認證。」
「獎金呢？」
「隊伍內部自行分配，事務所不介入。一般是按人頭均分，或者按貢獻分。」
李正陽點了下頭，這條路能走。
「任務大廳右邊那個區域，」劉婷朝右手邊指了指，「有些隊伍在那招人，你自己去問。」
「謝了。」
大廳右側有一片開放區域，擺了十來張桌子，三三兩兩坐著人。
有的在看手機，有的在聊天，有的桌上立著個紙板，寫著「招人」之類的。
李正陽走到第一張桌子前。
三個人，兩男一女，裝備齊全，背包鼓鼓囊囊的。
桌上立著紙板：【清理一品魔獸鐵背蜈蚣，差一人，要求武師以上，有認證】
「哥們，差人不？」
領頭的大哥抬頭看他一眼：「認證帶了嗎？」
「沒認證，但我實力夠。」
「沒認證不行，出了事誰負責？你走吧。」
第二張桌子，一個戴墨鏡的精瘦男人獨坐，桌上寫著【獵殺一品魔獸沙蠍，四等一】。
「大哥，帶我一個唄。」
墨鏡男把墨鏡往下拉了拉，打量他。
「認證？」
「沒有。」
墨鏡推回去，低頭繼續刷手機，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
結果一樣，沒認證，免談。
這行的規矩比李正陽想的要死板。
認證這東西相當於一張通行證，沒有它你連門都進不了。
邏輯也好理解，野外獵殺魔獸是要出人命的活兒，誰願意跟一個連官方認證都沒有的陌生人搭夥？你說你厲害，嘴上說誰不會。
連著被拒了五次，李正陽站在大廳中間，正琢磨要不要把那五十塊錢拿去買個彩票碰碰運氣。
「嘿！你！」
一個聲音從角落傳過來。
李正陽轉頭，看到最裡面一張桌子邊坐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喊他的是那個男的，三十來歲，國字臉，絡腮鬍，穿著一件迷彩背心，胳膊上有疤。
體格很壯，看著就是長期在外面跑任務的那種人。
旁邊的女生年輕些，二十出頭，短髮，穿著利落的運動裝，腰上別了把短刀。
「你是不是在找隊伍？」絡腮鬍問。
「對。」
「有認證嗎？」
「沒有。」
絡腮鬍皺了下眉，但沒馬上趕人。
他看了看旁邊的女生，女生聳了下肩。
「你什麼實力？」絡腮鬍問。
「夠用。」
「我問你什麼實力，不是問你夠不夠用。」
「八品武者。」李正陽說。
他不打算暴露武師的實力。
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亮底牌是傻子幹的事，尤其是他現在身無分文，萬一碰上個心思活絡的，麻煩不斷。
絡腮鬍又看了女生一眼。
女生開口了，聲音乾脆：「老趙，時間不等人，約好的那個王八蛋放了鴿子，再等下去天都黑了。」
絡腮鬍揉了把臉，像在做一個不太情願的決定。
「你叫什麼？」
「李正陽。」
「我叫趙虎。」他指了指旁邊，「她叫沈薇。我們接了個一品魔獸的單子，地齒鼠，東郊礦區那個。本來三個人，第三個臨時撂挑子了。」
地齒鼠。
就是李正陽看中的那單。
「獎金怎麼分？」李正陽問。
趙虎豎了三根手指：「我四，她三，你三。」
一萬的百分之三十，三千。
沈薇在旁邊補了一句：「你沒認證，跟著我們走已經算照顧你了，別討價還價。」
杯水車薪。
但李正陽沒還價，不是三千讓他滿意，是他已經在想另一件事了。
「行，什麼時候出發？」
趙虎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現在。」
三個人在前台登記了組隊信息。
因為趙虎有一品武師認證，沈薇有九品武者認證，兩人都是老手，信用記錄良好，所以帶一個未認證的隊員流程上沒卡太久。
劉婷在錄入李正陽信息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記得這個剛才還想賒帳的窮光蛋。
出了事務所，趙虎開了輛破皮卡，三個人擠在前排。
「東郊礦區四十分鐘車程。」趙虎發動車子，「到了之後聽我指揮，地齒鼠不算難對付，但它們喜歡從地下偷襲，你腳底下多留神。」
「知道了。」
「你帶武器了嗎？」
「沒有。」
趙虎從後視鏡瞅了他一眼。沈薇也轉頭看他。
「拳頭。」李正陽說。
車裡安靜了兩秒。
趙虎搖頭，從座位底下抽出一把開山刀，往他懷裡一扔：「用這個，別逞能。」
李正陽接過刀，掂了掂。
挺沉，起碼十來斤。
他握著刀，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建築，腦子裡盤的不是地齒鼠長什麼樣。
是那一萬塊怎麼才能全進自己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