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正陽付了車錢，背著槍下車。
李正陽站在路上，往前看。
北郊濕地，官方說法是「保護區外圍」，實際就是沒人管的三不管地帶。
低級魔獸最喜歡這種環境，有水有草有遮蔽，政府軍懶得深入清剿，就外包給武者事務所。
李正陽從背上取下穿山槍，單手拄著，踏進了蘆葦叢。
往裡走了大約二百米，蘆葦越來越密。
視線被壓縮到三五米的範圍內，李正陽豎起耳朵聽。
武師的五感遠超武者。
三分鐘後，他聽到了。
呼吸聲。
低沉的呼吸。
右前方，約二十米，蘆葦叢深處。
兩隻。
李正陽沒停步，繼續往前走，速度減緩。
走到十五米的時候，他看見了。
蘆葦叢里有兩個鼓包。
灰綠色，和蘆葦葉的顏色接近，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鼓包的表面覆著一層密密麻麻的鱗甲。
鐵脊蜥。
事務所的資料上寫著：二品魔獸，背部鐵甲硬度極高，普通武器難以穿透。弱點在腹部和咽喉，建議三名以上武師協同作戰。
建議三名以上武師？
不好意思，我不是普通武師。
李正陽看了看手裡的槍，又看了看那兩坨灰綠色的東西。
走到十米的時候，右邊那隻鐵脊蜥動了。
動得很突然，一頭扎向水面，泥漿飛濺了兩米多高，兩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李正陽。
嘴巴張開了，一排牙齒嘶嘶地噴著氣。
體重得有五六百斤。
這玩意兒在本地武者圈子裡有個外號，叫「泥坦克」。
原因很簡單。硬，快，橫。
衝起來之後輕易改不了方向，但只要被蹭到，武者級別的身體吃不消。
李正陽沒退。
他往前走了兩步，主動拉近了距離。
鐵脊蜥把這當成挑釁。
沖了過來。
速度比想像中快，五六百斤的體型在爛泥地里居然能跑出接近六十碼的衝刺速度。
李正陽站著沒動，直到鐵脊蜥衝到三米。
然後他出槍了。
槍身橫掃，金屬杆子砸在鐵脊蜥的腦袋側面。
悶聲巨響。
鐵脊蜥的身體被橫向力量帶偏了航道，整隻蜥蜴從李正陽左側滑了過去。
李正陽跨步上前，雙手握槍，槍尖朝下。
這一次是刺。
從上往下，瞄著鐵脊蜥腦袋。
槍頭從頭頂進，從下顎出，血從傷口湧出來，混著腦漿，黏黏糊糊的一灘。
鐵脊蜥的四條腿抽搐了幾下。
死了。
李正陽拔槍，甩了甩槍尖上的血。
另一隻鐵脊蜥看到了，掉頭就跑。
跑？
李正陽三步追上，槍從後面捅進去。
貫穿了後腰的軟肉，槍尖從肚子底下露出來。
鐵脊蜥慘叫了一嗓子，聲音尖銳刺耳。
拔槍，補了一槍，這回扎的脖子。
脖子上的鱗甲比背上薄，一槍穿透，血噴濺而出。
兩隻，前後不到一分鐘。
李正陽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泥摻著血的樣子，嘴裡嘀咕了一句。
「真噁心。」
他蹲下來，割掉鐵脊蜥的尾刺嗎，事務所認這個當憑證。
割了兩根。
塞進背包，接著往深處走。
有了前兩隻的經驗，接下來的半小時裡，他又幹掉了六隻。
還差四隻。
李正陽找了塊干一點的土坡坐下來歇了會兒，喝了兩口水。
濕地里蚊子多得離譜，咬在手臂上一拍一巴掌血。
不過武師的血液比常人熱，蚊子叮完反而自己先醉了，蔫蔫地掉在地上。
他想起事務所資料里提到過，鐵脊蜥是群居動物，通常一個區域十到十五隻，分布在三到五個巢穴點。
他已經清了兩個點，剩下的應該在更深處。
越深入，水越多，泥越爛。
又走了十來分鐘，前方的蘆葦突然稀疏了，露出一片開闊的泥灘。
泥灘中央有個凹陷積著臭水，水邊趴著四隻鐵脊蜥。
比前面遇到的都大。
最大那隻背上的鱗甲顏色發黑，是老年體。
四隻，正好。
李正陽沒用什麼戰術。
直愣愣地走過去。
四隻蜥蜴同時發現了他，同時發出嘶吼聲。
最大那隻站起來了，四條腿撐在泥里，身體壓低，做出衝鋒的姿態。
李正陽把槍端平，灌入氣血。
槍尖上的罡氣比之前在巷子裡厚了一圈。
武器是氣血的延伸，品級越高，灌入越多，破甲效果越強。
第一隻老年體衝過來的時候，他沒選擇硬扛，而是側步讓開，槍橫著兜了一下，槍尖劃開了蜥蜴的側腹。
鱗甲裂開一條口子，血湧出來。
不致命，但疼。
老蜥蜴怒了，扭頭再沖。
第二隻也跟著衝過來了，兩隻從左右夾擊。
李正陽退了兩步，槍對著右邊那隻的腦門紮下去。
穿了。
左邊蜥蜴的尾巴橫掃過來，尾刺帶著風聲。
李正陽來不及拔槍，下蹲尾巴從頭頂掠過去，卷斷了身後的蘆葦杆。
蜥蜴轉過身來，準備二次橫掃。
李正陽一拳砸在它鼻子上。
二品武師，兩千多斤的力量。
蜥蜴的腦袋被打歪了，整個身體橫移了半米，四條腿打滑。
沒等它穩住，李正陽走過去拔出槍，回身一槍捅進了老蜥蜴的嘴裡。
槍尖從後腦勺穿出來。
第三隻已經在往水裡跑了。
沒跑掉。
槍扔出去的，二十米的距離，扎在它後背上。
穿透了鐵甲，釘在泥里。
李正陽走過去，踩著蜥蜴的背拔出槍。
第四隻更慫，縮在泥灘邊上不敢動。
一槍刺死。
十二隻鐵脊蜥，半個小時。
他把最後四根尾刺割下來，和前面的湊成十二根，背包裝的滿滿的。
「看來下次要換個大點的背包了。」
站起來的時候，渾身上下糊得跟個泥人一樣。
但心情不錯。
六萬塊的任務，到手了。
李正陽拎著包往回走。
走到蘆葦叢邊緣的時候，他停下了。
前方五十米，土路上。
四個人，站在旁邊，全看著他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