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正陽打車直奔城西。
老街不長，兩邊是那種老樓，走到盡頭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14號就在裡頭。
萬寶閣的門面不大，但一推門進去就知道不是普通店。
櫃檯是整塊花崗岩打的，打磨得能照出人影。牆上掛著各種靈材的展示框，每一格里墊著黑絨布。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女人。
三十多歲，短髮，戴金絲眼鏡，穿一件剪裁利落的旗袍，左手腕上一串佛珠。
李正陽進門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
氣血波動。
而且不弱。
具體什麼等級他判斷不出來，只能確定比自己高，或者至少跟自己一個量級。
這種人開在老街犄角旮旯里收靈材，水深。
「獸核，三品的，三顆。」
李正陽沒寒暄，從兜里把三顆魔核掏出來，擱在櫃檯上。
女人放下手裡的茶盞，拿起一顆看了看，翻了個面，又彈了彈，發出清脆的嗡鳴。
「岩脊獸的核，兩顆。」她放下，拿起第三顆，「這顆不太一樣，不像是天生的。」
「老闆，你還問出處啊。」
女人推了推眼鏡，沒追問。
「成色不錯，雜質少。三顆打包，十二萬。」
不算高價，但也不算黑。
關鍵是快，不磨嘰。
「成交。」
女人掃了個碼，十二萬到帳。
李正陽收好手機，轉身要走。
「等一下。」
女人叫住他，目光從眼鏡上方露出來，打量了他幾秒。
「小兄弟，一個人打的？」
「嗯。」
「三品魔獸，一個人，還打了三隻？」
「運氣好罷了。」
女人點了點頭，從櫃檯底下抽出一張名片，推過來。
「我這裡長期收獸核和稀有靈材，你要是能穩定供貨，價格可以再往上談。量大的話，每顆加一成不是問題。」
李正陽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萬寶閣掌柜，蘇錦。
名字下面就一個手機號，別的什麼都沒印。
「行，加個聯繫方式。」他把自己號碼報了。
蘇錦存好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做這行的年輕人不多，能活著把三品獸核交到我櫃檯上的更少。你多大？」
「二十。」
蘇錦沒再說什麼，點了下頭。
李正陽出了萬寶閣，拐進旁邊一條沒人的死胡同。
掏手機查看，總計四十三萬。
4300點氣血。
當前氣血6328，加上4300就是10628。
一品大武師的門檻是10000。
夠了。
充。
輸入金額：430000。
確認。
【充值成功！】
【充值金額：430000】
【獲得氣血值：+4300】
【當前氣血值：10628】
【檢測到氣血值突破閾值】
【境界突破：七品武師→一品大武師！】
這次的突破跟之前都不一樣。
沒有熱流，沒有骨骼脆響。
是一種從內到外的膨脹感，像整個人被塞進了一個高壓容器里。
罡氣從體內湧出來，不是覆蓋體表，而是往外擴散。
方圓三米內的空氣被壓得嗡嗡震顫，腳下的地面出現了裂紋。
大武師。
武師和大武師之間的差距，比武者到武師還大。
武師的罡氣是貼身的，大武師的罡氣可以微微外放。
教科書上管這叫「罡氣離體」。
李正陽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一團氣旋在掌心凝聚，肉眼可見，空氣被攪得扭曲變形。
與此同時，城東。
速借寶總部辦公室。
「你再給我說一遍？」
辦公桌後面坐著個矮胖男人，五十來歲，禿頂，眉毛擰成一團，手裡拿著一份報告，紙都被他捏皺了。
錢龍站在桌前，腰彎著，頭低著。
「孫總，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那小子實力不低，四品武師，我打不過。」
「我讓你去催債！你給我又放了十萬出去！」矮胖男人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他媽是去行善的？啊？」
錢龍沒吭聲。
「第一筆一萬，逾期沒催回來。你又追加十萬！十一萬！媽的要不回來從你工資里扣！」
「孫總，這小子二十出頭就四品武師，以後肯定值錢。」
「值錢？值你媽的錢！」矮胖男人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錢龍面前，「欠債的說以後值錢，你就信了？你幹了十幾年催收，腦子讓狗吃了？」
錢龍的頭更低了。
矮胖男人在辦公室里轉了兩圈，喘著粗氣，最後站定了。
「老馮。」
角落裡的沙發上，一個人動了。
一直沒說話，一直沒動，存在感低到錢龍進來都沒注意到還有個人。
男人站起來。
一米九的個頭，精瘦，臉上沒什麼表情，穿著一件舊軍裝外套。
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指的位置是一截光禿禿的斷茬。
錢龍的汗直接下來了。
大武師。
這個小城市裡，大武師是什麼概念？能進入武道本科當老師了。
一般的小公司根本請不起。
「老馮以前在北方軍區武道特訓營當教官，二品大武師。」矮胖男人介紹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後來因為一些個人原因離開了部隊，現在幫我干點事。」
個人原因。
錢龍聽說過這號人，馮鐵柱，北方軍區退下來的，武道本科教了一年書，因為酗酒打傷了學生被勸退。
從正規部隊到本科教員再到給放貸公司當打手，這人的履歷跟坐過山車一樣。
但實力是真的。
二品大武師，在這座城市裡，除了職業的武者小隊，難找對手。
馮鐵柱從沙發上拿起一個杯子，錢龍聞到了酒味。
「地址發我。」馮鐵柱說了四個字，聲音沙啞。
矮胖男人笑了：「老馮辦事我放心。記住，錢要回來是次要的，先把人治服了。這小子要是不配合，你懂的。」
馮鐵柱已經走到門口了，頭都沒回。
李正陽這邊沒閒著。
D級和C級任務列表刷了一遍，他一口氣接了五個。
前台換了個人，不是劉婷，是個戴眼鏡的小伙子。
「五個任務？你一個人？」
「一個人。」
小伙子看了看他的認證等級，七品武師。又看了看任務難度。
「你確定？」
「確定，你搞快點。」
登記完出了大廳，李正陽注意到牆邊蹲著幾個人在罵街。
「操他媽的，又被搶了！」一個絡腮鬍大漢拍著大腿，「C023那單子我盯了兩天了，一刷新就沒了！」
旁邊一個矮個子附和：「何止你那個，D019、D021、D025全沒了，一個人全接走了！誰啊這麼牛逼？」
「聽前台說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子，一個人刷D級，跟掃貨一樣。」
「一個人？吹牛逼吧？」
幾個人在角落裡吐槽。
李正陽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絡腮鬍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背上那把長槍。
「就是他？」
矮個子點頭。
絡腮鬍站起來，感受到了李正陽的氣息波動，想說點什麼，嘴張了張，又坐回去了。
這年頭武者小隊的飯越來越難吃了。
李正陽出了事務所，叫了輛車。
今天的目標：五個任務，加上北山礦脈帶的岩脊獸懸賞，能殺多少殺多少。
保守估計，今天的進帳不會低於六十萬。
車開到半路，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接起來。
「李正陽？」聲音沙啞。
「誰？」
「欠的錢，準備什麼時候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