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潮推進的速度比預估的快。
廣播裡說三十六小時，實際上不到二十四小時，前鋒就到了。
第一波沖在最前面的是嗜血狼群，二品居多，夾雜著少量三品。
數量少說幾百隻，呼嘯著從荒原上涌過來，幾分鐘之內就衝到了城牆外三百米。
城牆上的火力點開火了。
西北段總共六個火力點，其中兩個卡殼了，一個瞄準器偏了，實際能打的只有三個。
弩炮轟出去，炸倒了一片，但後面的立刻補上來。
「頂住！弩炮繼續壓！」
破鋒營的臨時指揮是個叫胡大海的老兵，四品大武師，在要塞混了四年，算是老油條。
他站在城牆上指揮，嗓門喊得快劈了。
「左翼第三火力點怎麼回事？啞火了？」
「報告！弩弦斷了！備用的也是壞的！」
胡大海罵了一聲娘。
西北段的裝備老化到什麼程度？弩弦是去年該換沒換的，備用件也是庫存里的殘次品，平時沒人管，獸潮一來全暴露了。
第一波嗜血狼群衝到了城牆根底下。
三品魔獸的彈跳力夠它們直接躥上五米高的城牆。
第一隻嗜血狼翻上牆頭的時候，最近的一個新兵嚇得刀都掉了。
狼嘴張開，獠牙泛著寒光。
一桿長槍從側面橫著掃過來。
龍膽金槍的槍桿抽在嗜血狼的腰上，S級合金的硬度加上九品武靈的臂力。
狼的身體在半空中折成了V字形，內臟從嘴裡噴出來，飛出城牆外四十多米，砸在地上炸了個血坑。
掉刀的新兵呆呆地看著面前那個背影。
李正陽站在牆頭，龍膽金槍橫在身前。
第二隻翻上來了，崩字訣，槍尖從狼顱正中貫穿，帶出一蓬腦漿。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三道槍影，快得肉眼跟不上。
五具狼屍在三秒內摔下城牆。
「所有人退到我身後十米！」
李正陽吼了一嗓子。
聲波混著武靈級的威壓擴散出去，城牆上的破鋒營士兵不管聽沒聽清，腿一軟就自動往後退了。
好，人退開了，他沒了顧忌。
罡氣釋放。
九品武靈的罡氣從體表炸開，在城牆頂部形成了一面半透明的氣牆，覆蓋了整個西北段將近兩百米的正面。
嗜血狼群跳上來，撞在氣牆上。
就跟蒼蠅撞玻璃一樣。
砰砰砰砰。
二十多隻嗜血狼被氣牆彈飛，從高處墜落，摔在城牆外的亂石堆上，有的當場摔死，有的斷了腿在地上打滾。
城牆上的士兵全看傻了。
胡大海嘴裡正罵著火力點的事，轉頭看到這一幕，罵音效卡在喉嚨里。
罡氣形成防護牆？
這得什麼境界？
李正陽沒有一直撐氣牆，這東西消耗大，不划算。
他撤了氣牆，提槍跳下了城牆。
往外跳的。
「他瘋了？！」
「跳下去了！一個人跳下去了！」
城牆外面是什麼？
是正在湧來的獸潮。
李正陽落在城牆外五米的空地上，面朝著鋪天蓋地的魔獸軍團。
槍尖拄地，氣血灌滿。
三道血槽同時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在黑夜中格外刺眼。
第一群嗜血狼撲過來。
《裂山槍訣》，橫掃。
S級武器配合九品武靈的氣血灌注，一掃出去的罡氣波動直接形成了一道半月形的斬擊波。
斬擊波橫著切了出去，三十米的寬度，所過之處，狼群被齊刷刷地截成兩段。
上半截還保持著撲躍的姿勢，下半截留在原地，血腔里的熱血噴了滿地。
一掃，二十多隻。
後面的還在涌。
李正陽不退反進，提槍衝進了獸潮里。
驚雲步在開闊地帶終於能徹底施展了，他的身形在狼群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在一隻魔獸的腦袋上。
槍上下翻飛。
崩字訣負責穿刺，絞字訣負責絞碎，橫掃負責清場。
三種招式無縫切換，槍勢連綿不絕。
城牆上，破鋒營的士兵趴在牆頭往下看。
沒人說話。
因為他們看到的場景已經超出了認知範圍。
一個人，一桿槍，站在幾百隻三品魔獸的包圍中，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在屠殺。
不是戰鬥。
是屠殺。
嗜血狼群崩了。
三品魔獸再凶，本能告訴它們面前這個人不能碰。
殘存的狼群繞開李正陽，往兩側散去。
但後面跟上來的是更大的東西。
鐵甲熊，五頭。
四品。
每一頭都有三米高，滿身鐵灰色的甲殼，在獸潮中就是移動的堡壘。
它們沒繞路，直直地朝城牆衝過來。
李正陽擋在正前方。
第一頭鐵甲熊撲到面前，兩隻前掌拍下來，帶著四品魔獸的全力。
李正陽沒躲。
右手握槍，朝上一刺。
槍尖順著熊掌的掌心鑽進去，沿著前臂一路往上，貫穿了整條腿，從肩膀處冒了出來。
鐵甲熊的哀嚎聲震耳欲聾。
李正陽拔槍，踩著熊的膝蓋借力跳起來，在半空中一個翻身，槍從上往下砸。
崩字訣。
龍膽金槍的三棱槍頭連同罡氣，從熊的天靈蓋一路鑿到下巴。
第一頭，死。
第二頭緊跟著撞過來。
李正陽腳尖點在第一頭熊的屍體上，驚雲步橫移，避開衝撞，回手一槍捅進了第二頭的眼窩。
第三頭、第四頭左右夾擊。
槍一分為二，不對，是槍速快到拉出了殘影。
左一槍捅穿喉嚨，右一槍刺穿心臟。
第五頭掉頭就跑。
長槍脫手。
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釘在逃跑的鐵甲熊後腦上。
一百零六斤的S級重槍，加上武靈級氣血加持的投擲力。
熊的腦袋直接炸了。
無頭的屍體又往前跑了十幾米才倒下。
李正陽走過去，一腳踩住熊屍，拔槍。
城牆上。
胡大海手裡的通訊器掉在了地上。
他旁邊一個老兵張著嘴，半天蹦出一句。
「這他媽是破鋒營的新兵？」
獸潮還在涌。
但西北段，沒有一隻魔獸能越過李正陽站的那條線。
他就站在城牆外面，一人一槍，殺了整整四個小時。
腳下的屍體堆成了小山，血水匯成了溪流，順著地勢往低洼處淌。
直到天邊泛白，獸潮的尾巴終於過去了。
李正陽渾身浸透了魔獸的血，站在屍山上，槍拄著地。
他回頭看了一眼城牆。
西北段的城牆完好無損，破鋒營零傷亡。
然後他的視線越過城牆，落在了要塞內部的方向。
「廣播裡說說，其他段的傷亡情況。」
胡大海哆嗦著手拿起通訊器，聯繫了指揮部。
兩分鐘後，他的臉色變了。
「東南段......零傷亡。東段、南段輕傷十幾人。」
「西段呢？」
胡大海咽了口唾沫。
「西段戰死三十七人，重傷二十一人。全是新兵。」
西段。
跟西北段相鄰的區域。
也是破鋒營新兵被分配去的第二個位置。
死了三十七個新兵。
李正陽從城牆外翻了上來。
「西段的防禦配置是什麼？」
胡大海查了查記錄，聲音發顫。
「三個火力點，全部故障。備用武器沒有配發。增援......指揮部沒有派增援。」
全部故障，沒有備用，沒有增援。
跟西北段一模一樣的配置。
唯一的區別是，西段沒有李正陽。
李正陽把長槍往背上一掛，大步往要塞內部走去。
胡大海追了兩步。
「你去哪？」
「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