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開始大比,提前一天到達比賽場地。」
趙鐵寒靠著指揮桌,手指在沙盤邊緣敲擊兩下。
「十三號要塞的報名表我幫你交。明早八點,軍區專機去第一要塞,你跟著大部隊走。記著,這趟出去代表的是咱們十三號要塞的臉面。」
李正陽把信紙對摺,揣進口袋。
......
次日清晨,停機坪。
一架重型軍用運輸機停泊在那。
除了李正陽,還有十幾個代表十三號要塞出戰的精銳老兵,胡大海也在其中,擔任帶隊幹事。
「正陽,上飛機,坐這。」胡大海滿臉堆笑。
經歷了昨晚那場獸潮防禦戰,胡大海對李正陽的態度已經從前輩看新兵,變成了仰望活爹。
機艙寬敞,座位舒適,李正陽挑了個靠窗的位置,閉目養神。
四個小時航程轉瞬即逝。
下午兩點,飛機平穩落地。
相比偏遠的十三號要塞,軍區第一要塞就是一座巨型軍事堡壘城市。
停機坪外高樓林立,重甲裝甲車在寬闊的車道上穿梭。
胡大海領著人去招待所辦入住,李正陽把行李包一丟,扛起龍膽金槍,直奔中心廣場的報名點。
中心廣場人頭攢動,全軍區四十二個要塞,加上軍方直屬的特種作戰單位,參賽人數突破兩千。這裡的最低門檻也是高品大武師。
李正陽排在體測登記區,前面排了十幾個人。
正排著隊,前面起了一陣騷動。
「滾開!別擋著林少的路!」
幾個穿著訂製軍裝的年輕人橫衝直撞,硬生生把隊伍撞開一個缺口。
排在前面的幾個外地要塞士兵敢怒不敢言。
第一要塞的本地特招,歷來眼高於頂。
領頭的年輕人叫林風,第一要塞防衛長官的兒子,半步武宗,種子選手之一。
他走到隊伍最前列,敲了敲登記台。
「我,林風。先把我的號辦了。」
測試員賠著笑,快速錄入信息。
林風身後一名跟班回頭掃視隊伍,目光停滯在李正陽身上。
準確地說,是盯住了李正陽背後的那杆龍膽金槍。
S級合金散發的暗金光澤極具壓迫感。
「喂,那小子。」跟班指著李正陽,「你背後那把槍賣不賣?我們林少正好缺把重兵器。」
李正陽沒搭理他,往前邁出一步,填補了隊伍空出的位置。
「聾了?」跟班覺得折了面子,快步走來,伸手就去抓槍背帶。
手剛探到一半。
李正陽抬腿一記正踹。
正中腹部。
跟班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出聲,整個人彎成蝦米,飛出十幾米遠,結結實實砸在報名處的鐵柱子上,昏死過去。
林風轉過身,臉色陰沉。「外地來的泥腿子,跑到我的地盤打我的狗?」
「狗擋路,自然得踹開。」李正陽直視林風,語氣不咸不淡。「你這主人沒拴好,我替你管管。」
廣場周圍的人全靜了。
得罪林風,在第一要塞等同於自找麻煩。
林風眼皮直跳,半步武宗的氣血瘋狂運轉,手掌覆上一層罡氣。
「找死。」
他欺身上前,手刀直劈李正陽咽喉。
速度極快,帶著刺耳的破空嘯叫。
李正陽連槍都沒拔。
右手抬起,屈指一彈。
崩字訣的發力方式,集中於指尖。
一指迎上手刀。
「咔嚓。」
林風的手腕發出一聲脆響。
劇痛襲來,林風連連倒退,撞翻了兩台測試儀,捂著斷腕冷汗直冒。
見狀,李正陽無奈地搖了搖頭。
半步武宗,終究不是武宗,同境界下,我無敵。
全場鴉雀無聲。
測試員拿著掃描儀的手定格在半空。
李正陽把報名表推上檯面。「十三號要塞,李正陽。辦登記。」
測試員哆嗦著手蓋章,遞迴身份銘牌。
李正陽收好牌子,越過林風朝初賽備戰區走去。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圍觀的人群不由自主讓開一條通道。
接下林風一擊的消息,傳遍整個賽區。
李正陽全不在乎。
正式比賽才是關鍵。
......
第一要塞,作戰指揮中心。
全息投影幕布上,正反覆播放著剛才報名點的監控畫面。
畫面被放慢了八倍,清晰地捕捉到了李正陽那一擊。
「看清楚了嗎?」
說話的人坐在陰影里,肩膀上三顆將星在微光下閃爍。
他身材魁梧,即便坐著也透出一股像老獅子般的壓迫感。
林震山,第一要塞防衛長官。
在他身邊,幾個參謀模樣的中年人正對著數據圖表指指點點。
「長官,那一瞬的發力波動很奇怪。」一名戴眼鏡的少校調出氣血值曲線,「按照常理,半步武宗的一擊,力量是分散在掌緣的。但這小子那一指,把全身的氣血壓縮成了一個點,顯然是殺招。」
「廢話。」林震山冷哼一聲,「我兒子什麼樣,我比你們清楚。雖然堆資源堆到了半步武宗,但那比較是半步武宗。可這小子那一指要是點在腦門上,林風現在已經進骨灰盒了。」
「需要去關照一下十三號要塞的人嗎?」參謀試探著問。
林震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要塞城市。
「關照?大比就要開始了,全軍區盯著。我現在動他,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我林震山輸不起?」他眼神陰沉,「讓二隊的齊天去。告訴他,如果在賽場上遇到這小子,不用留手。」
「是。」
......
招待所房間內。
李正陽盤腿坐在床上,這雖然是軍方招待所,但第一要塞的規格顯然比十三號要塞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房間裡甚至配置了專門輔助氣血搬運的香薰。
他沒點香,那種通過藥物強行提神的東西,對現在的他來說沒意義。
他在復盤。
剛才那一指,用了「崩」字訣的皮毛。
隨著身體素質的提升,他對這種發力方式的掌握愈發嫻熟,但在實戰中,面對真正生死搏殺的對手,對方不會像林風那樣傻站著接招。
「還是太慢,玄階下品還是差點意思。」李正陽睜開眼,喃喃自語。
敲門聲響起。
胡大海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個餐盒,還有一疊資料。
「正陽啊,來來來吃飯。」胡大海把餐盒往桌上一放,語氣複雜,「給你打聽過了。這次大比,除了第一要塞那幾個地頭蛇,還有幾個硬茬子你得注意。」
他攤開資料。
「第一,就是來自第二要塞的『血屠』張狂。這傢伙是真正的瘋子,常年待在淪陷區。據說他晉升武靈時,是一個人殺穿了一個變異狼群。」
李正陽掃了一眼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滿面刀疤,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令人不適的嗜血感。
「還有這個,軍方直屬特種大隊的葉清,女的。別小看她,她是軍方培訓出來的精英,不僅武力值高,還精通各種暗殺術。」
胡大海一口氣介紹了五六個重點關注對象。這些人在資料里全都是武靈。
「正陽,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胡大海坐下來,給自己點了一根煙,「你今天那一露手,確實痛快。但現在你成了眾矢之的。據我收到的消息,好幾個要塞的種子選手都放話了,要在海選賽里先把你這顆釘子拔了。」
李正陽拿起一塊饅頭,嚼了起來。
「他們想拔,也要看牙口夠不夠硬。」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胡大海苦笑,「咱們十三號要塞已經五年沒進過前十了。趙鐵寒老大會這次把你頂上來,其實也是賭。贏了,咱們要塞明年的軍費和資源能翻倍,輸了,頂多還是現在這樣。」
李正陽咽下食物,抬頭看著胡大海:「那要是我拿了第一呢?」
胡大海愣住了,嘴裡的菸灰掉在褲腿上都沒察覺。
「第一?正陽,這話你在屋裡說說就行。那個『怪物』這次也要出戰,他是為了保送京都武大的名額。那傢伙......」
「再說吧。」李正陽打斷了他的話,重新閉上眼。
對他而言,對手是誰無所謂。
他真正想要的是提升自己實力。
......
第二天一早,第一要塞中心體育館。
這座能夠容納十萬人的巨型建築,此刻座無虛席。
單是各部駐軍、軍工代表以及觀摩團,就把會場坐得滿滿當當。
體育館中心,被隔絕出了五十個巨大的擂台。
「兩千三百名參賽者,首輪採用混戰模式。」
巨大的廣播聲在場館上空迴蕩。
「每個擂台五十人,限時三十分鐘。最後留在台上的五個人,進入下一輪。」
觀眾席上傳來一陣陣驚呼。
五十選五。九成的淘汰率。這種原始且野蠻的規則,極度考驗選手的體能和臨場反應。
更重要的是,這種混戰中,拉幫結派、圍攻強者是必然會出現的情況。
李正陽站在待賽區,身上穿著簡單的黑色訓練服。
那杆龍膽金槍被他橫在膝蓋上。
「九號擂台。李正陽,請入場。」
他站起身,大步朝指定的區域走去。
剛走到擂台邊緣,周圍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古怪。
周圍的參賽者紛紛側目,壓低聲音交流著。
「就是他?昨天接了林少一擊?」
「除了有點帥,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等會兒上台,哥幾個盯著點。這小子是個刺頭,先把刺頭拔了,咱們剩下的再分勝負。」
李正陽面色平靜。
這種竊竊私語,以他的五感,聽得一清二楚。
他翻身上台,站在了擂台的正中央。
這是一個直徑五十米的圓形合金台面。
陸陸續續,另外四十九名選手也跳了上來。
有趣的是,這四十九個人上台後,竟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圓環。
所有人都有意無意地背靠邊緣,而他們的正面,無一例外全都對著圓心的李正陽。
「oi,哥們。」
一個滿頭紅髮的青年歪著脖子走上前兩步。
他是來自第六要塞的選手,是一名九品大武師。
「別怪大家針對你。誰讓你昨天太扎眼了呢?在這擂台上,活著的才是贏家。你這種想出風頭的,一般都死得快。」
李正陽低頭整理了一下手套。
他沒理會對方的挑釁,只是輕輕一震槍桿。
「嗡。」
龍膽金槍發出低沉的顫鳴,暗金色的槍尖直指地面,劃出一道淺淺的火星。
「廢話真多。」
李正陽抬頭,環視一圈。
那深邃的眸子裡看不見任何慌亂,反而透著一種讓人心驚的冰冷。
「要上的話,就一起吧,我趕時間。」
全場靜了一瞬。
接著,那紅髮青年怒極反笑:「好膽!哥幾個,動手!」
隨著這一聲大喝,五十人的混戰直接跳過了試探階段。
四十多道雄渾的氣血瞬間爆發,五顏六色的罡氣籠罩了整個九號擂台。
各種冷兵器破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坐在主席台上的胡大海緊張得把手裡的水杯都捏扁了。
「這幫孫子,真不要臉,居然真聯手圍攻一個新兵!」
然而,下一秒。
擂台中心響起了一聲沉悶的震響。
那不是碰撞聲,而是長槍揮動時壓碎空氣的爆鳴。
李正陽動了。
他沒有退縮,反而身形如電,直接扎進了人堆。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在那暗金色的殘影中,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動作。
挑、撥、扎、撻。
每一招出奇的精準。
紅髮青年的重劍還沒劈下,李正陽的身影已經貼到了他鼻尖。
槍桿帶著萬鈞之力橫掃而出。
「嘭!」
紅髮青年連人帶劍,飛出了擂台。
這一槍,拉開了序幕。
觀眾席上,原本還在談論林震山之子的軍官們,此刻全都慢慢站了起來。
在他們眼中。
九號擂台上那個提槍的青年,動作簡練得可怕。
他每出一次槍,必有一人跌落。
無論四周的刀光劍影多麼密集,總能在那間隔中閃過。
他隨手一記橫掃,就能硬生生撞碎數人的防禦。
這種統治力。
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參軍的新兵。
「那身法的品階不高,但透露出一絲圓滿意味。」
主看台上,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將眯起眼,語氣中透著一絲驚訝。
「這小子的身法已經達到了圓滿。這可不是靠苦練能練出來的,這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本能。」
僅僅過了五分鐘。
原本嘈雜的九號擂台,安靜了。
地板上,除了李正陽,只剩下四個人還站著。
那四個人此時貼在擂台最邊緣,手裡緊握著兵刃,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們不敢動。
因為那個男人正站在擂台中心,長槍扛在肩頭。
地上的裂痕以他為圓心向外輻射。
「還剩三十分鐘。」
李正陽看了一眼高處的大屏幕計時器。
「你們是自己跳下去,還是我送你們?」
那四人對視一眼。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句狠話都沒敢撂,這四名代表各自要塞的精銳士兵,齊刷刷地扔掉兵器,翻身跳下了擂台。
他們很清楚。
剛才那五分鐘,是對方手下留情。
否則,現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是那些哀嚎的敗將,而是冰冷的屍體。
九號擂台。
用時不到六分鐘,戰鬥結束。
李正陽成了整個體育館,五十個擂台中第一個出線的選手。
他拎著槍,在全場數萬人的死寂注視下,慢悠悠地走下了看台。
看台上。
那些自詡為「種子選手」的幾個天才,此時紛紛睜開了眼。
那道黑色的背影。
像一把鋒利無比的鐵釘,狠狠地扎進了所有人的視線里。
原本勝券在握的空氣,突然多了一絲硝煙味。
李正陽走到胡大海面前。
胡大海揉了揉眼睛,聲音都在抖:「正陽,你真沒打算給我留點心臟病的藥?」
「肚子餓了。」
李正陽把槍背好,神色一如往常。
在無數攝像機的跟蹤拍攝下,他推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場地。
「走吧,早飯還沒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