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徹底安靜下來的時候，已是凌晨。
韓鐵山靠在牆邊，已經換了多班崗。
他沒走，別人輪換他不輪換。
池水的顏色已經變了。
原本滿滿一池的洗髓神液，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且顏色渾濁暗淡，靈氣濃度肉眼可見地稀薄了。
王宗仁這幾天瘦了整整數斤。
他每隔一小時就要看一次檢測數據，每次看完都要深呼吸才能穩住自己的表情。
此刻，他又站在儀器前。
盯著最新一組數據。
「韓指揮。」
韓鐵山從牆邊彈起來：「怎麼了？」
「他體內的龍元信號消失了。」
「消失了？什麼意思？」
「不是消散，是被完全吸收了。整條曲線歸零。」
王宗仁的聲音在顫，「之前他體內那股足龍皇本源，現在一絲一毫都檢測不到了。」
「它們去哪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
王宗仁指了指另一條曲線。
那是代表李正陽自身生命能量的曲線。
七天前，它微弱得幾乎貼著底線。
現在，它衝到了儀器量程的頂端。
表頭的數字在閃爍，因為已經超過了這台儀器的最大測量範圍。
「爆表了。」王宗仁乾巴巴地吐出三個字。
韓鐵山猛地轉頭看向池子。
池水還是渾濁的，看不清底下的情況。
四名護衛分立四角，全程警戒。
大廳里安靜得能聽到水滴聲。
下一秒。
一圈細微的漣漪從池子中央向四周擴散。
水面裂開。
一顆腦袋冒了出來。
李正陽睜開了眼。
沒有氣勢外泄。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睜開了眼睛。
但四名武王護衛同時退了半步。
是他們的腿自動反應。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走在草原上，忽然發現身旁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頭猛獸。
理智告訴你它沒有敵意，但本能已經替你做出了反應。
李正陽從池子裡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
焦黑的皮膚全脫了，泡在池水裡。
露出來的新皮膚上，隱約有暗金色的紋路。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
咔，咔咔。
骨節發出脆響。
韓鐵山快步走到池邊，張嘴想說什麼，眼眶先紅了。
李正陽抬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開口說了醒來後的第一句話。
「洗髓池的使用費，是不是該從我獎金里扣？」
韓鐵山愣住了。
王宗仁驚得呆在原地。
四名武王護衛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很微妙。
靠在大廳角落的雷千絕，抱著胳膊，肩膀抖了一下。
然後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
韓鐵山回過神來，無語道。
「你！」
他指著池子裡的李正陽，手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你醒過來第一句話跟我算帳？」
李正陽從池子裡站起來。
水從他身上淌下去。
他赤條條站在那兒，渾身的暗金色紋路像是融進了皮膚里。
「韓指揮，我沒跟你算帳。」
「我是問這筆錢誰出。如果是從我獎金里扣，我得提前知道，好做預算。」
韓鐵山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雷千絕笑出了聲，沒再忍著。
「行了。」雷千絕從角落走過來，掃了李正陽一眼，「洗髓池是軍部資產，你是軍部編制內人員，使用費不從個人帳上走。」
李正陽點了點頭，總算是鬆了口氣。
「給他找件衣服。」
雷千絕對旁邊的人擺了擺手。
王宗仁手忙腳亂地翻出一套衣服遞過去。
李正陽接過來穿上。
穿好衣服，他摸了摸口袋。
空的。
「我手機呢？」
韓鐵山：「你手機早碎了，龍皇那一下，你全身上下就沒完整的。」
「空間戒指呢？」
李正陽追問。
韓鐵山一怔：「什麼？」
「我之前殺的那些魔獸的戰利品，裝在空間戒指里。戒指還在嗎？沒人動過吧？」
韓鐵山的臉抽了一下。
他忽然希望這小子別醒來更好。
「在。」韓鐵山硬邦邦地回了一個字，「你的隨身物品都在醫療中心保險柜里，沒人碰。」
「好。」
李正陽應了一聲，沒再說別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攥拳，鬆開。
暗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若隱若現。
系統面板在他視野里浮動。
比之前清晰了很多，之前碎掉的部分已經修復了大半。
【氣血值：598628】
【境界：武皇一品】
他盯著數字看了兩秒。
武皇。
每個品級需要的氣血值是武王的十倍。
他在心裡過了一遍自己的帳。
之前攢的錢在突破武王的時候燒得差不多了，蕭鼎借給他的三千萬也全砸進去了。
現在等於又是個窮光蛋，還欠著一屁股債。
「你在想什麼？」
雷千絕的聲音打斷了他。
李正陽抬頭。
雷千絕背著手站在他面前，語氣沉重。
「跟我來。有件事跟你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