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千絕走在前面,帶著李正陽踏空而行。
李正陽剛晉級武皇級,還沒來得及學習飛行武技。
武尊的速度很快。
從軍區腹地的建築群,到一片連綿不絕的山脈。
飛了大約半個小時。
前方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堵牆。
李正陽一愣。
牆這個字不夠準確。
那是一道看不到盡頭的巨型壁壘。
高度少近百米,表面泛著一種暗沉的金屬光澤,紋理細密。
壁壘的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跟洗髓池裡的那種類似,但規模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每一道陣紋都在微微脈動,釋放出能量波動。
這種波動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雷千絕停在牆前百米的位置,負手懸空。
李正陽落在他旁邊,盯著那堵牆。
「這是什麼?」
「九天玄鐵加鎮界石,整面牆由三百六十名陣法大師聯手鑄造。」
雷千絕的語氣里充滿了驕傲。
「大夏立國之初就開始修建,到今天已經近百年了。」
百年之久。
李正陽消化了一下這個數字。
「這牆用來幹嘛的?」
雷千絕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面朝著他們來時的方向。
「你看到的那片土地,從軍區到七號要塞,從十三號要塞到你老家那座小城,整個大夏國目前的版圖。」
他頓了一下。
「只占原本領土的十分之一。」
李正陽的呼吸頓了半拍。
「十分之一?」
「牆的另一邊,才是真正的大夏故土。」
雷千絕轉回身,看著那道百米壁壘。
「一百年前,第一次魔潮從深淵裂縫中湧出,整個大陸的生態在三年內被徹底顛覆。人族被迫放棄了九成的領土,退縮到牆內。」
李正陽看著那道巨牆,想到了一個問題。
「那牆內也有魔獸啊,這個牆真的有用嘛?」
這是他無法理解的。
在要塞殺過的那些三品四品魔獸,在北山砍過的岩脊獸,全都在牆內。
難道這堵牆有漏洞?
「對,牆內是有魔獸。」
雷千絕點頭,「我們是故意放進來的。」
「故意的?」
李正陽還是一頭霧水。
「軍方每年定期從牆外引入可控範圍內的魔獸種群。」
雷千絕解釋道。
「數量、品級、分布區域,全部經過精確計算。」
「為什麼?」
「你覺得一個武者,從小到大只在訓練場上打沙袋,能打仗嗎?」
李正陽沒說話。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殺魔獸的經歷,腦子裡除了本能什麼都沒有。
想起在武道專科里那些學了三年理論連一隻活物都沒碰過的同學。
「武者不能缺實戰。」
雷千絕繼續說:「牆內的魔獸是磨刀石。從一品到五品,層層遞進,給不同階段的武者提供實戰環境,死亡率被控制在一個可接受的範圍內。」
「你在要塞殺的那些東西,全是這個系統的一部分。」
李正陽回想起要塞外圍那些立著「禁入」牌子的區域,那些按難度劃分的獵殺懸賞。
全是設計好的。
一整套養兵系統。
「那黑風口的龍皇呢?」
「這屬於特殊情況。」
雷千絕的表情有些尷尬。
「牆外的空間裂縫不穩定,偶爾會有高階個體通過裂縫滲透進來。」
「龍皇那頭畜生,就是從深淵裂縫直接撕開空間壁壘硬闖的。」
「這種級別的入侵,十年也未必碰上一次。」
李正陽點了點頭,算是理解了。
他轉頭又看向那堵牆。
百米壁壘在他面前矗立著,陣紋脈動的光芒均勻而穩定。
「牆外面是什麼情況?」
「人間地獄。」
雷千絕說出四個字。
「五品以下的魔獸鋪天蓋地,六品七品的占據了各大區域的核心地帶。還有更深處的東西,我們連名字都叫不出來。」
「近百年,人族只收回了不到百分之五的失地。」
李正陽沉默了幾秒。
「收回的速度為什麼這麼慢?」
「缺人。」
雷千絕回了兩個字。
他轉過身,正對著李正陽。
「武皇級以上的強者,整個大夏國加起來,不過萬人,武尊級以上的更是少的可憐。」
「而武聖武帝級更不可能主動出擊,他們需要在大夏國內穩住命脈。」
「所以。」雷千絕盯著他鄭重道:「我今天帶你來這,不是讓你參觀的。」
李正陽對上了他的視線。
「大夏有一個部門,專門負責牆外作戰,名字叫'破軍司'。」
「全員武王級起步,直接隸屬於軍部最高指揮部。」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打出去,奪回地盤。」
「每一寸收回的土地,都意味著人族的生存空間多了一分。」
「每一頭被擊殺的高階魔獸,都意味著防線的壓力少了一層。」
雷千絕的話停了一拍。
「破軍司目前在編人員,一千人。」
李正陽沒有立刻回應。
他看著那堵牆,腦子裡轉的不是什麼家國大義,也不是拯救蒼生。
他在算帳。
「待遇怎麼樣?」
雷千絕:「......」
「我是說,牆外面殺的魔獸,獸核歸誰?」
雷千絕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牆外的魔獸品級普遍在六品以上,六品獸核,回收價五十萬一顆。七品的,二百萬。」
「你要是能殺八品的,一顆獸核一千萬。」
李正陽舔了舔嘴唇。
「入職流程在哪簽?」
雷千絕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黑色的,上面刻著兩個字:破軍。
「拿著,三天後到軍部最高指揮部報到,會有人帶你熟悉牆外的情況。」
李正陽接過令牌,翻了一面。
背面刻著一行編號:1001。
他把令牌揣進兜里,又看了一眼那堵百米高的巨牆。
牆那邊,是九成的失地。
也是鋪天蓋地的高階魔獸。
李正陽攥了攥拳頭。
暗金色的紋路一閃而逝。
「三天太久了。」
他轉頭看向雷千絕:「能不能明天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