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星空在李正陽身後展開。
星光落下的一瞬，亞瑟手中的聖光長槍竟出現了異樣。
白色光芒距離李正陽頭頂不到三米，卻再也壓不下去。
亞瑟的瞳孔微縮。
他對領域的掌控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這種被無形之力拖住的感覺，他只在面對同階強者時才遇到過。
可李正陽，只是武帝初期。
「第二領域？」
亞瑟的語氣沒有了剛才的漫不經心。
李正陽沒有回答。
他從坑底一步踏出，腳掌落在碎石上，整個礦區隨之震動。
血海領域與天樞星域同時鋪開。
猩紅浪潮覆蓋大地，三顆星辰懸於蒼穹。
一片血海之上，星光倒映其中，像是某種古老而荒誕的天象。
雙領域交疊的剎那，一股從未出現過的壓力橫掃全場。
礦坑底部，安德魯剛想站起來，雙膝直接砸回地面。他的武聖級護體罡氣連半秒都沒撐住，整個人被壓得臉貼石頭，嘴裡全是泥沙。
伊萬比他好一點，但也只是勉強用手肘撐住上半身。他對領域的感知比安德魯敏銳得多。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恐懼。
那片星域雖然只有三顆星辰，釋放的壓力卻並不寒酸。
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剛突破的新人身上？
亞瑟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
聖光領域不再凝聚兵器。
十公里內的所有光線被強行抽空，天空化作純白。白光向內收縮、凝實，在亞瑟身後構築出一座數百米高的光之殿堂。
殿門洞開，一排排聖光騎士跨步而出。
每一尊騎士都有一絲武帝的氣息。
一共三十六尊。
這是亞瑟的領域殺招。
聖光裁決庭。
「能同時掌控兩種領域，我確實從未見過。」亞瑟終於正眼看向李正陽。
「但領域的本質是對規則的運用。你才突破多久？兩種領域都沒有打磨成熟，疊在一起也不過是虛張聲勢。」
三十六尊聖光騎士同時舉劍。
劍光交織成網，向李正陽兜頭壓下。
李正陽單手握槍，血海領域翻湧而起。
血色海浪從浪潮中竄出，拍打在騎士身上，血海腐蝕聖光，騎士被拖入血海，掙扎數秒後逐一崩碎。
亞瑟面色不變。
騎士只是試探。
他真正的殺招已經落下。
一道白色光柱從殿堂頂端射出，攜帶著足以熔穿山體的高溫，直取李正陽的胸口。
血海在光柱面前急速蒸發，一條數百米長的溝壑被瞬間燒出來。
李正陽沒有躲。
天樞星域中的第一顆星辰亮了。
星光墜落，與手中長槍融為一體。
槍尖處凝出一點銀白寒芒，讓周圍的空間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
他一槍刺出。
槍尖撞上光柱。
轟！
礦區中央的地面向下塌陷十餘米，衝擊波掀翻了半公里內所有還立著的岩壁。
光柱從中間斷開。
上半截偏轉方向，射入雲層，在天空炸開一團白色煙花。下半截被槍尖碾碎，化作漫天光點散落。
亞瑟的身形向後退了三步。
腳下的聖光領域出現裂紋。
裂縫細小到幾乎看不見，但他自己卻真實感覺到了。
「有點意思。」
亞瑟抬起手，五指張開又合攏。
聖光殿堂轟然崩塌，所有能量被他收回體內，重新凝聚。
這一次，他不再分散力量。
全部聖光匯聚於右掌之上，形成一柄白芒巨劍。
劍身表面浮現密密麻麻的光紋，每一道光紋都是他閉關多年打磨出的領域烙印。
這一劍，他本來是留給其他人的。
現在，他決定用在眼前這個奇怪的年輕人身上。
「你讓我認真了。」亞瑟平靜地說。
李正陽感受到那柄劍上傳來的壓力，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比剛才強了不止一倍。
他深吸一口氣。
血海領域在腳下翻湧，大量血氣從四面八方匯聚，修復著體內的傷勢。天樞星域中的第二顆星辰跟著亮起，星光灌入全身經脈。
雙領域聯動。
血海負責吞噬回復，星域負責增幅壓制。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碰撞，又在生命核心的調和下勉強融合。
這種融合併不完美，甚至可以說粗糙。
但已經夠用了。
李正陽握緊龍槍，槍尖上星光與血光交纏。他腳下一蹬，碎石炸飛，人已經衝到亞瑟面前。
「來。」
亞瑟持劍斬下。
李正陽舉槍迎上。
轟！！！
兩人在礦區上空正面對撞。
劍光與槍影絞在一起，雙方領域瘋狂碰撞。聖光吞噬血海，星辰壓制聖光，血海又反過來侵蝕聖光碎片。
三種力量互相克制、互相吞噬，形成了一個混亂到極致的能量旋渦。
衝擊波一圈接一圈向外擴散。
礦區已經不成樣子。裁決號的護盾自動提升到最大功率，堪堪護住礦坑裡的人。
兩尊戰傀退到護盾邊緣，紅色眼瞳緊鎖戰場，隨時準備介入。
亞瑟一劍壓下，聖光沿著劍身瘋狂傾瀉。
李正陽的雙臂發出骨骼碎裂的聲音，腳下的地面也不堪重負。
硬實力的差距擺在這裡。
武帝中期巔峰對武帝初期，氣血總量、領域厚度、戰鬥經驗全方位碾壓。
雙領域彌補了一部分差距，但還不夠。
李正陽的嘴角再次溢出鮮血。
然而他沒有退。
長槍被聖光壓得不斷下沉。
就在槍桿即將崩斷的剎那，李正陽胸口的生命核心猛然一震。
第三顆星辰，亮了！
轟！
星光順著經脈灌入雙臂，原本下沉的淵隕龍槍驟然止住。李正陽低吼一聲，血海領域掀起千丈巨浪，槍尖硬生生頂著聖光巨劍向上抬起。
亞瑟臉色微變，體內聖光毫無保留地爆發。
下一秒。
轟隆！
兩道身影各自倒飛數百米。李正陽嘴角淌血，身形暴退百米。亞瑟踏碎虛空才穩住身形，握劍的右手同樣微微發顫。
這一擊，平分秋色！
亞瑟盯著李正陽，眼中的輕視徹底消失。
「剛入武帝，便能與我戰平......」
話音未落，礦區上空忽然傳來兩聲巨響。
轟！轟！
空間被兩股力量強行撕開。
冰藍寒潮率先席捲聖光領域，另一道厚重如山的刀芒緊隨其後，橫亘在李正陽與亞瑟之間。
兩道人影從裂縫中一步踏出。
雲冰周身寒霜環繞，目光冰冷。
鐘山離扛著戰刀，擋在李正陽身前。
「戰神殿，雲冰。」
「戰神殿，鐘山離。」
鐘山離抬刀指向亞瑟。
「想殺大夏武帝，問過我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