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冰落地的瞬間，寒霜以她腳下為圓心鋪了出去。
聖光領域邊緣的白芒遇上冰藍色的霜層，發出一陣刺耳的嗤響，兩股力量互相侵蝕，在接觸面上凝出大片棱冰。
鐘山離扛著戰刀擋在李正陽身前，掃了一眼，聲音壓低了半截。
「還能動？」
李正陽握著槍撐住身體，呼吸還沒完全平穩。
「死不了。」
鐘山離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轉過身面朝亞瑟，戰刀從肩上落下，握緊在手中。
三顆星辰懸在血海上方，微光與血色交融。
她眼底閃過一絲波動，隨即移開目光。
雙領域。
這個詞在腦中炸開，她卻沒有表現出半分。
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雲冰。」
鐘山離沒有回頭，說道：「左還是右？」
「左。」
字落下的瞬間，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亞瑟立在半空，聖光巨劍還橫在身前。
他的目光掃過雲冰和鐘山離，又掃過他們身後那道還在喘息的身影。
「大夏倒是護犢子。」
鐘山離的戰刀率先劈到。
這一刀，純粹是氣血催動下的劈砍。
亞瑟側身，聖光巨劍橫擋。
鐺！
碰撞的悶響震得礦區上空嗡嗡作響。
鐘山離的手臂肌肉隆起，硬是把亞瑟的身形壓低了半米。
就在亞瑟調整重心的間隙，一根冰藍長槍從左側刺來。
槍尖無聲，無息。
亞瑟瞳孔微縮，急切間將聖光領域凝成薄盾。
噗！
冰槍刺穿光盾邊緣，槍尖擦過亞瑟的肋部。戰衣裂開一道口子，傷口周圍迅速結上一層薄冰。
雲冰收槍後退，沒有追擊。
亞瑟低頭看了一眼肋部的冰霜，眉頭微皺。
冰屬性領域，滲透力極強。
剛才那一槍若再偏兩寸，聖光護體就得破開。
而且這兩人配合得太默契。竟讓他一時之間無法同時應對。
「聖光裁決。」
亞瑟不再試探，大手一揮，聖光光刃同時向兩人射出。
鐘山離一刀橫掃，將部分光刃劈碎，仍有三道擊中他的左肩和胸口，氣血微微一滯。
他咧了咧嘴，不退反進。
戰刀翻轉，從下往上挑向亞瑟。
亞瑟後仰躲過，鐘山離跟著踏出第二步，刀身平削。
亞瑟被迫抬劍格擋。
同一瞬間，雲冰的領域無聲展開。
寒潮領域。
冰藍色霧氣從她周身瀰漫開來，覆蓋了亞瑟腳下的聖光領域。兩種領域交疊的區域，白光變得暗淡，聖光的流轉速度明顯放慢。
亞瑟的反應也慢了半拍。
鐘山離等的就是這半拍。
他的領域跟著炸開。
重岳領域。
灰褐色的光芒從刀身蔓延至整片空間。
不同於雲冰的滲透削弱，鐘山離的領域只做一件事。
沉重。
亞瑟的肩膀猛地一沉。
雙重領域疊加的壓力，讓他在空中的身形下墜了數米。聖光護體急劇消耗，剛剛修補好的領域裂縫又在擴大。
「聯手欺人？」亞瑟語氣發沉。
鐘山離扛刀站在斜上方，聲音坦蕩。
「不是你先欺負的？」
雲冰沒有搭話，冰藍長槍已經到了。
三槍連刺。
每一槍都精準地落在亞瑟聖光護體最薄弱的接縫處。
亞瑟趕忙揮劍格擋，但冰藍光點已經順著劍身滲入他的手臂。
寒意沿著經脈向內擴散，他右手的動作瞬間遲緩了零點幾秒。
鐘山離的戰刀恰好在這個間隙落下。
這一刀沒有留力。
重岳領域的全部壓力匯聚在刀鋒之上，連空氣都被擠壓出沉悶的爆鳴。
亞瑟單手舉劍，硬接了這一刀。
咔嚓。
聖光巨劍的劍身上，多出一道清晰的裂紋。
亞瑟身形暴退，腳在空中踩出三個白色光印才勉強站穩。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巨劍，面部的肌肉微微抽搐。
裂紋從劍身中央一路延伸到劍柄。
他抬起左手，肋部的冰霜已經蔓延到了腰間，戰衣被染上一層淡藍。
兩個武帝中期。
一個擅攻，一個擅控。
配合毫無生澀。
「你們，經常搭手？」亞瑟沉聲問。
「不關你事。」鐘山離轉了轉手腕，刀鋒上的灰光更濃。
雲冰的冰藍長槍橫在身側，寒霜沿著槍身緩緩遊走。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亞瑟。
「你肋部的寒毒會在三分鐘內凍住半邊經脈。」
她的語氣像在陳述天氣。
「想走，現在還來得及。」
亞瑟的呼吸頓了一拍。
他能感受到寒毒的擴散速度。
雲冰說的沒錯。
三分鐘。
三分鐘之後，他的戰力至少打七折。
礦坑底部，安德魯和伊萬聽著上方傳來的轟鳴，臉色變了又變。
他們以為亞瑟來了就是定局。
結果大夏直接又丟了兩個武帝出來。
而且這兩人聯手的效果不是簡單的一加一等於二，而是互相彌補後的完美配合。
伊萬靠著礦壁，嘴裡全是苦味。
後方，李正陽單膝跪地，一手撐著龍槍。
血海領域和天樞星域已經收回體內。雙領域的消耗比他預估的要大得多，尤其是三顆星辰同時點亮的那一刻。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擋住了。
在雲冰和鐘山離趕到之前，他一個人扛住了武帝中期巔峰的全力一擊。
半空中，亞瑟緩緩抬起右手。
聖光領域收縮，所有白芒匯入他掌心。
雲冰和鐘山離同時繃緊身體。
但亞瑟沒有進攻。
白光包裹住他的肋部，將擴散的寒毒暫時壓制。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兩名大夏武帝，落在遠處那個單膝跪地的年輕人身上。
「雙領域。」
亞瑟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我會記住你。」
他轉身踏入空中，身後的聖光凝成通道。
鐘山離舉刀欲追，被雲冰伸手擋住。
「他還有餘力。追上去，反而會被他拖進消耗戰。」
鐘山離握著刀，手臂上的青筋還沒消退。
「就這麼讓他走？」
雲冰沒有回答。
她轉頭看向礦坑方向。
李正陽正撐著龍槍站起來。
亞瑟的聖光通道在身後合攏，他的背影消失在白光之中。
但就在通道徹底關閉的前一秒，他的聲音從深處傳了出來。
「李正陽，下次見面，我會親手殺了你。」
白光消失。
李正陽握住長槍的手又緊了幾分。
「我避你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