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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老丈人的神助攻

2026-08-03 11:10:12 作者: 蜻蜓隊長就是我

  清晨六點。

  文化巷的青石板路還泛著一層潮氣。

  賣豆漿的板車碾過石板,發出沉悶的咕嚕聲。早點鋪子的油煙味混著蒸籠白汽,順著巷子往外飄。

  林風推著二八大槓出門。

  斜對面張嬸正把蒸籠端出來,看見他,嘴裡的招呼音效卡了一下。

  「風……風子,上學啊?」

  「嗯。」

  林風點點頭,腳步沒停。

  旁邊擇菜的王阿婆也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低下去,手上動作快了幾分。

  巷口幾個端著臉盆刷牙的街坊,原本還扯著閒篇,一看見林風,聲音齊刷刷斷了。

  遛鳥的老頭提著鳥籠,眼神瞟過來,又趕緊挪開。

  

  幾個上學的學生湊在一塊,對著他指指點點。

  有事。

  林風心裡有數,臉上卻沒什麼變化。

  他推車到街角報亭,捏了閘。

  「大爺,來份《東海晚報》。」

  攤主老頭正低頭理報紙,聽見聲音抬頭,看清是林風,手明顯頓了一下。

  他沒說話,抽出一份報紙遞過來,連零錢都沒急著找。

  油墨味撲鼻。

  林風展開報紙。

  頭版社會新聞版,黑體大標題壓得死死的。

  《高考前的「補腦神話」:一瓶糖水,如何榨乾工人半份工資?》

  下面還有一行副標題。

  《工人血淚:工資被「砍半」》

  配圖打了碼。

  碼很小。

  小得跟沒打一樣。

  照片裡,一個穿白襯衫的男學生仰著頭,把一瓶花花綠綠的「狀元補腦液」往嘴裡灌。

  喉結滾動,眼睛微眯。

  瓶身上「狀元補腦液」幾個字,清清楚楚。

  林風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嘴角慢慢扯開一個弧度。

  不是氣的。

  是樂的。

  他掏出五毛錢,擱在報攤木板上,慢悠悠翻著內頁。

  專家訪談。

  配料表分析。

  工人哭訴。

  廠門口四塊錢收貨的暗訪記錄。

  下崗,血汗錢,奸商,學生。

  這幾個詞湊一塊,足夠在海平縣掀起一場海嘯。

  寫稿子的人是個老手。

  知道怎麼挑動老百姓最敏感的神經。

  林風把報紙折好,塞進車筐。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報紙嘩啦響。

  他單手扶把,另一隻手又把報紙抽出來看了一遍。

  東海市電視台黃金時段GG,一條六千。

  廣播電台硬廣,一條一千五。

  他原本已經砸了兩萬塊錢定金進去,還得求人排期,還得等時段。

  現在好了。

  有人自掏腰包,替他買斷了全市頭條。

  一夜之間,海平縣加周邊縣城,誰不知道「狀元補腦液」這五個字?

  這哪是捅刀子。

  這是親爹級別的精準扶貧。

  省GG費,還附贈爭議、專家、工人血淚和全城熱度。

  美中不足的是,報導里把下崗工人寫得太慘。

  什麼「八塊抵工資,四塊被回收」。

  什麼「孩子學費沒著落」。

  什麼「女工抱著孩子賣貨」。

  看得人有點膈應。

  林風撇了撇嘴。

  不是聖母。

  只是這點差價,他不稀罕。

  名聲比這點錢值錢。

  他打算自掏腰包,把工人手裡被腰斬的那一半工錢補齊。


  不圖別的。

  就圖日後查分那天,自己這塊金字招牌能夠更乾淨一點。

  他調轉車頭,又拐回院子。

  陳玉蘭正在晾衣服。

  她看見林風手裡的報紙,臉色有點不自然。

  「小風,你看那個報紙……」

  「看了。」

  林風笑笑。

  「沒事,媽,別聽他們瞎寫。」

  「可那上頭說……」

  「說他們的。」

  林風推車進院,「我進去拿點東西。」

  他進屋,反鎖上門。

  床底下,黑色旅行袋安安靜靜躺著。

  劉三爺昨晚塞進來的十萬塊錢,還帶著夜市燒烤攤的煙火味。

  十捆大團結,碼得整整齊齊。

  林風拉開袋子,看了兩秒。

  他抽出五捆,塞進舊書包底層,又裝了兩盒狀元補腦液。

  剩下五萬重新塞回床底。

  書包一背上肩,沉甸甸的壓手感,讓人心裡踏實。

  林風鎖門出院,騎車往學校去。

  七點十分。

  海平一中。

  門衛老李正戴著老花鏡,端著搪瓷缸子看報紙。

  看見林風推車進來,老李目光在報紙照片和林風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驚訝。

  同情。

  還有一點「果然如此」的瞭然。

  林風當沒看見,沖他點點頭,徑直進了教學樓。

  高三二班教室里,早讀還沒開始。

  吊扇在頭頂慢悠悠轉,葉片切割著晨光。

  空氣里浮著一股躁動。

  不少人手裡捏著今天的《東海晚報》,讀書聲嗡嗡的,卻明顯心不在焉。

  林風剛出現在後門口,原本嘈雜的聲浪猛地一滯。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好奇。

  嘲弄。

  幸災樂禍。

  還有一絲隱蔽的驚懼。

  林風神色自若,穿過過道,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書包還沒卸。

  砰。

  一份卷邊的《東海晚報》被重重拍在課桌上。

  油墨印子直接蹭到了木頭桌面。

  趙成站在桌邊,眼眶發紅,胸口起伏得厲害。

  「風哥。」

  他聲音發啞,壓著嗓子,像怕被人聽見,又憋不住話。

  「這報紙上寫的,是不是真的?」

  「你真是那個什麼獨家代理?」

  「你天天喝這玩意兒,還帶著我一起喝,是為了賣貨?」

  林風把書包放下。

  「報紙上怎麼寫的?」

  「寫你坑工人!」

  趙成急得直拍桌子。

  「寫這是糖水!寫你低價收高價賣!專家都說了,這玩意兒不如可樂,成本連四分錢都不值!」

  他喘了口粗氣,聲音更低了。

  「以後誰還買啊?」

  「你這生意是不是一下就砸了?」

  「你為了這保健品,前前後後投進去得有不少錢吧?這新聞一鬧,你別直接賠得底朝天了。」

  「遊戲廳……還有戲麼?」

  教室里幾個豎著耳朵的同學,悄悄把腦袋偏過來。

  後排有人假裝撿筆,眼睛卻往這邊瞄。

  趙成咬了咬牙,一把拽住林風胳膊。

  「算了,沒戲就沒戲。」

  「你是我兄弟。」

  「破產了,高考完我跟你一起去廣東打工。」


  「進廠擰螺絲,搬磚,幹啥都行。」

  「遲早還能東山再起。」

  他說得斬釘截鐵。

  那張胖臉上,沒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林風看著他。

  重生兩輩子,見慣了利益交換,人情冷暖。

  這種不過腦子的傻話,聽著反倒順耳。

  林風沒說話。

  他從書包側袋摸出一瓶狀元補腦液,擰開蓋,遞過去。

  「喝。」

  趙成愣住,沒接。

  「風哥,都這時候了還喝啥啊……」

  林風另一隻手把書包拉鏈拉開半截,往趙成面前推了推。

  書包口敞著。

  裡面不是課本。

  是錢。

  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鈔,用橡皮筋扎著,在窗外透進來的晨光下,綠得扎眼。

  趙成的話卡在喉嚨里。

  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呼吸停了兩秒,猛吸一口氣,差點嗆著。

  「這……這……」

  「下巴要掉下來了,收收。」

  林風把補腦液塞進他手裡,語氣平淡。

  「哥瘋狂收貨,買代理,不是為了賣貨賺這點小錢。」

  趙成聲音都在飄。

  「那是圖啥?」

  「圖它有用。」

  林風看著他。

  「你不覺得你最近腦子清醒多了?做題順手了?」

  趙成撓了撓頭。

  他最近天天被林風按著背題,步驟答案死記硬背。

  原本一看數學就犯困。

  現在居然能順下來兩套卷子。

  背東西好像也快了一點。

  「好像……是有點。」

  他嘀咕。

  「那就對了。」

  林風靠回椅背。

  「繼續喝,繼續背。」

  趙成咽了口唾沫,還是有點虛。

  「可是……報紙上專家說……」

  「專家懂個屁。」

  林風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硬度。

  「專家最喜歡胡說八道。」

  「你信專家,還是信我?」

  趙成看著桌上那瓶花花綠綠的糖水,又看了看書包里那堆錢。

  最後目光落在林風臉上。

  那張臉乾淨,平靜,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趙成一咬牙,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

  「我信你!」

  他抹了把嘴,把瓶子往桌上一磕。

  「媽的,喝!喝死算球!」

  林風笑了笑,沒接話。

  他抽出數學卷子,鋪在桌上。

  筆尖落下,劃出一道輔助線。

  教室里的竊竊私語聲還沒停。

  走廊外,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由遠及近。

  腳步聲很重。

  帶著股壓不住的火氣。

  林風筆尖沒停。

  他知道,東風已經刮進教學樓了。

  教室門被一把推開。

  砰的一聲,撞在牆上。

  許建華夾著教案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他手裡沒拿課本。

  只攥著一份折起來的《東海晚報》。

  報紙邊角,被他捏得死緊。

  全班瞬間安靜。

  許建華走上講台,目光像刀子一樣,直直釘在窗邊那個低頭寫字的少年身上。

  他把報紙往講台上重重一摔。


  啪。

  粉筆灰震起一層白霧。

  「有些人。」

  許建華開口,聲音冷得掉渣。

  「書沒讀明白,倒學會吃人血饅頭了。」

  教室里沒人敢吭聲。

  許建華拍了拍講台上的報紙。

  「某些同學!高考臨近,不思學習,反而參與商業炒作,盤剝下崗工人血汗錢!」

  「現在好了,上報紙了!」

  「丟人丟到全市去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報應來得真快!」

  他踱了兩步,語帶譏諷。

  「我要是他,我得羞愧得半夜睡不著覺!」

  「不。」

  他冷笑一聲。

  「我得羞愧得半夜投河!」

  幾個學生腦袋低得更深。

  許建華越說越順,火氣也越燒越旺。

  「發了點橫財,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

  「學人家做生意?」

  「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學習這麼簡單的事你都搞不好,你還搞獨家代理?」

  「簡直笑掉大牙!」

  他指了指林風桌上的空瓶。

  「還把假藥帶到學校來喝!」

  「妄想帶動班裡同學跟風買你的糖水?」

  「你以為班級同學都跟你一樣傻麼?」

  全班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窗邊。

  林風依舊坐著。

  背脊挺直。

  在許建華刻薄的注視下,他拿起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狀元補腦液,擰開蓋子,仰頭。

  咕咚。

  咕咚。

  喉結滾動。

  淡黃色液體見底。

  他放下空瓶,手腕一翻,瓶底在桌角輕輕一磕。

  咚。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然後,他抬起眼,看向講台上臉色由青轉紅的許建華。

  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老師。」

  「國家批的保健品,那肯定不是假藥。」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許建華。

  「我信國家。」

  「您……不信國家?」

  許建華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嘴唇哆嗦著,手指著林風。

  「你、你……」

  他「你」了半天,愣是沒找出半句有力的反駁。

  「信國家」這頂帽子,太大,太重。

  他猛地一甩手,走回講台,把教案摔得震天響。

  「讀你們的書!」

  「不想高考的滾出去!」

  話是這麼說,可他在講台上站了沒幾分鐘,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連教案都沒拿,鐵青著臉衝出了教室。

  門被摔得哐當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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