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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我要霸屏半個月

2026-08-03 11:11:41 作者: 蜻蜓隊長就是我

  七月的日頭毒得發白。

  林風蹬著自行車,從海平一中出來,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柏油路被曬得發燙,車輪碾過去,像壓在一塊鐵板上。

  他腦子裡還過著剛才那張英語卷子。

  完形填空沒什麼難度。

  閱讀理解也都是老套路。

  作文更是一氣呵成。

  按這個手感,數學一百五,英語少說一百四往上。

  憑著前世理化生的底子,再加上這段時間壓著自己和趙成刷題刷出來的肌肉記憶,也差不到哪去。

  語文作文他提前知道考題,只要做足準備,基礎題再穩一點。

  總分破七百,問題不大。

  九八年,七百分是什麼概念?

  全省狀元不敢說十成十穩。

  九成九,差不多。

  退一萬步講,就算省里哪個市真冒出個變態,把省狀元搶了,全市第一也肯定跑不掉。

  夠用了。

  只要這個名頭一砸出來,他前面埋的那些線,就能一起炸。

  報紙罵得越狠。

  學校笑得越凶。

  許建華跳得越高。

  到時候反抽回去,聲音才越響。

  自行車拐進文化巷。

  佳佳錄像廳的捲簾門半拉著,裡頭放著《古惑仔》。

  屏幕上陳浩南正掄著西瓜刀砍人,音響開得震天響,港片配音混著電風扇的嗡嗡聲,從門縫裡往外鑽。

  門帘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掛了個銅鈴,被林風一推,叮噹響了一聲。

  蔣梅坐在售票窗口後頭。

  她沒看片子。

  

  面前攤著本舊帳本,左手撥算盤,右手捏著支原子筆,旁邊還放著一個按鍵都有些發黃的計算器。

  算盤珠子啪嗒啪嗒響。

  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緊身旗袍,領口盤扣被撐得高高鼓起,照例崩開一顆,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鎖骨。

  幾縷碎發垂在頸側。

  白皙胳膊搭在玻璃櫃檯沿上,旁邊半杯涼白開。

  聽見動靜,她頭也沒抬。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個點不在學校蹲著,跑我這小破店幹嘛?」

  林風把自行車停在門口,單肩背著書包走進去。

  「有正事找你。」

  蔣梅筆尖在帳本上點了點。

  「說。」

  「你明天再跑一趟東海市。」

  蔣梅算盤沒停。

  「跑東海市幹啥?進片子?還是買什麼東西?」

  「打GG。」

  啪。

  算盤珠子停了。

  蔣梅終於抬起頭。

  那雙狐狸眼上下打量了林風一圈,像在看一個剛從廟裡跑出來的瘋和尚。

  「你再說一遍?」

  「去東海市電視台,加GG時段。」

  林風把書包往櫃檯上一擱。

  「狀元補腦液的GG。」

  蔣梅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撲哧一聲笑出來。

  笑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她繞出櫃檯,伸手就要摸林風額頭。

  林風偏頭躲開。

  「摸啥?」

  「摸摸你是不是燒糊塗了。」

  蔣梅叉著腰,領口那顆扣子被撐得更緊。

  「林風,你腦子是真喝壞了吧?」

  「報紙天天罵你那玩意兒是糖水。」

  「專家都說還不如可樂。」

  「全東海市都把你那補腦液當笑話看。」

  她伸手點了點林風肩膀。

  「這節骨眼上你還往電視台砸錢打GG?」

  「你這不是往水裡扔錢。」

  「你這是往河裡扔。」

  林風沒急著回。

  他從角落拖了個塑料凳,在櫃檯邊坐下,蹺起腿。

  「你先別急著罵我傻。」

  「我不罵你傻我罵誰?」

  蔣梅氣笑了。

  「你前兩天花十萬買那個破廠,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

  「那廠子什麼樣我去看過。」

  「機器都鏽了。」

  「倉庫里堆的全是賣不動的貨。」

  「外頭還欠一屁股債。」

  她越說越來氣,又伸手撥了兩下算盤。

  「現在倒好,你還要再砸錢打GG。」

  「林風,你是不是被人下套了?」

  她壓低聲音,眼神真有點急。

  「誰忽悠你的?」

  「你跟姐說,姐去給你討回來。」

  林風看著她那副仗義的樣子,沒忍住笑了。

  「我沒被人忽悠。」

  「那你圖啥?」

  「你猜我前天模擬考,數學考了多少分?」

  蔣梅一愣。

  顯然沒想到他突然拐到這個彎上。

  她上下打量他兩眼。

  「你小子人精似的,腦子又活,加上這段時間天天背書背得跟瘋了一樣。」

  「考個一百來分總有吧?」

  「一百一?一百二?」

  林風搖頭。

  「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笑。」

  「嗯?」

  「我在學校,一直是倒數的。」

  蔣梅嘴角抽了抽。

  「你逗我呢?」

  「就你這腦瓜子,能倒數?」

  「真的。」

  林風很認真。

  「一個月前月考,數學就考了三十多分。」

  蔣梅眯起眼。

  「那你前天考多少?」

  「滿分。」

  錄像廳里,陳浩南還在砍人。

  可蔣梅半天沒出聲。

  她盯著林風的臉看了好幾秒,想從裡面瞧出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沒有。

  「一百五?」

  「滿分?」

  「嗯。」

  「從三十多分到一百五?」

  「嗯。」

  蔣梅聲音都拔高了。

  「你這跨度也太離譜了。」

  「所以啊。」

  林風身子往前湊了湊。

  「你說,我這一個月就喝那個補腦液。」

  「天天喝。」

  「喝到全校都笑話我。」

  「結果成績跟坐火箭似的往上竄。」

  他攤了攤手。

  「你說,是不是這補腦液真有用?」

  蔣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手裡的原子筆在帳本上敲了兩下。

  「林風,你少跟我扯這套。」

  她翻了個白眼。

  「天底下要真有喝糖水喝出滿分的好事,那賣補腦液的早成首富了。」

  「我看你就是自己開竅了。」

  「要不就是運氣好,碰上個簡單卷子,蒙了個滿分。」

  「跟那破糖水有屁關係。」

  林風端起櫃檯上她那杯涼茶,喝了一口。

  「你信不信我這次高考能考全市第一?」


  蔣梅一怔。

  林風慢悠悠補了一句。

  「運氣好的話,省狀元也不是沒戲。」

  蔣梅這回是真笑出聲了。

  她笑得前仰後合,胸口跟著一陣起伏,旗袍扣子都快繃開。

  林風老實把眼神挪到牆上的電影海報上。

  「哎喲我的小祖宗。」

  蔣梅笑夠了,抹了把眼角。

  「你一個倒數的差生,蒙了個滿分,就敢吹省狀元?」

  「你這牛皮吹得,牛都被你吹上天了。」

  「你別不信。」

  「我信你個鬼。」

  蔣梅擺擺手。

  「滿分頂天了就是這次走運。」

  「運氣這玩意兒,能用一回,還能回回用?」

  「高考那能一樣嗎?那可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有希望拿狀元的那批人肯定從小到大都是天才。"

  「你拿什麼跟人家搶狀元?」

  林風也不惱。

  他把涼茶放下。

  「行,你不信。」

  「那你試想一下。」

  他手指輕輕敲了敲玻璃櫃檯。

  「假如我真考了個全市第一,甚至省狀元。」

  「一個常年倒數、全校都看不起的差生。」

  「考前天天喝狀元補腦液。」

  「最後逆襲成了狀元。」

  「這故事往報紙上一登,往電視上一播。」

  「你說,看的人會不會想——哎,這玩意兒是不是真能補腦子?」

  「我家孩子是不是也喝點?」

  蔣梅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不傻。

  相反,精得很。

  守著錄像廳三年,什麼人沒見過?

  林風這話里的門道,她一下就咂摸出味來了。

  負面新聞也是新聞。

  全城罵,也是一種熱度。

  等到某一天,這股熱度突然反過來,砸到一個「省狀元」的名頭上。

  那就不是笑話了。

  那是神話。

  可她還是搖頭。

  「你這算盤打得是真響。」

  「可惜啊,前提是你真能考成狀元。」

  「你怎麼知道我考不上?」

  「你自己說的,倒數的差生。」

  「我還說我數學考滿分了呢。」

  蔣梅被噎了一下。

  她重新打量林風。

  這小子坐在那兒,蹺著腿,不慌不忙。

  那股篤定勁兒,不像吹牛。

  可省狀元這三個字,擱在一個差生嘴裡,怎麼聽怎麼像放屁。

  「林風。」

  蔣梅嘆了口氣,語氣難得軟下來。

  「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嗯。」

  「你這廠子要是真砸手裡了,錢賠光了,也別太往心裡去。」

  她撥了撥算盤。

  「咱這錄像廳生意不差,一個月穩當大幾千進帳。」

  「實在不行,回頭就老實的,跟姐蹲這店裡好好干。」

  她頓了一下,耳根有點紅,又裝作低頭翻帳本。

  「咱們照樣能把日子過好。」

  林風看著她。

  這女人嘴上潑辣,罵起人來能追半條街。

  可這會兒說出來的話,是真的把他當自己人。

  他笑了笑。

  「行啊,那說定了。」

  「我要是賠光了,那就回來跟你繼續倒騰錄影廳。」


  「說好的要當你的搖錢樹,我可都記得呢。」

  「去你的。」

  蔣梅抄起帳本作勢要拍他。

  「誰要你的錢?」

  林風躲了一下,沒再貧。

  他伸手把櫃檯上的座機拉過來,又翻開旁邊一本舊黃頁。

  蔣梅皺眉。

  「幹啥?」

  「打個電話。」

  林風撥了一串號碼。

  嘟嘟幾聲後,電話通了。

  「喂,是東海市電視台GG部吧?」

  「我找王主任。」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敷衍。

  「哦,林老闆啊。」

  「我正想找你呢。」

  林風沒說話。

  對方很快又換了個語氣,帶著點小心和油滑。

  「您這邊的情況,我們也聽說了。」

  「最近市里報紙對你們那個什麼補腦液的報導,影響很不好啊。」

  「你可要穩住啊,這種新聞只是一時的,很快風聲就會過去了。」

  王主任停頓了一下。

  「還有,您一個禮拜前預訂的兩萬塊時段,我們一直給您留著。」

  「不過您要是覺得這時候做GG不太合適,想把那兩萬定金退了……」

  他說到這裡,聲音壓低了些。

  「我跟您說句實在話,這退款手續真挺麻煩的。」

  「得走財務,得領導簽字,還要蓋章。」

  「少說拖一兩個月。」

  「而且預訂款按合同是要扣違約金的……」

  林風聽明白了。

  這幫人看了鋪天蓋地的負面報導,以為他撐不住了,要退錢止損。

  先把醜話說前頭,免得到嘴的肥肉飛了。

  他直接打斷。

  「誰說我要退錢了?」

  電話那頭一靜。

  「啊?」

  「我不是要退錢。」

  林風把話筒夾在肩膀上,手無意識的在翻動錄影廳的帳本。

  「兩萬的時段不夠。」

  「我要加。」

  王主任明顯愣住。

  「加……加多少?」

  「再加兩萬。」

  話筒里傳來倒吸涼氣的動靜。

  蔣梅在旁邊瞪圓了眼睛,伸手就來掐林風胳膊。

  林風胳膊肉一緊。

  他沒躲。

  由她掐著。

  「林、林老闆。」

  王主任聲音都變了。

  「您是說,再加七萬GG?」

  「加上之前那兩萬,一共七萬?」

  「對。」

  「這……」

  「黃金時段,越多越好。」

  林風語氣平穩。

  「傍晚新聞聯播前後那一段。」

  「晚上八點檔電視劇中間插播。」

  「早間檔、深夜檔也別浪費。」

  「你們台下面的調頻廣播電台,GG時段我也要。」

  王主任那邊徹底沒了剛才的敷衍。

  「能!能能!」

  「林老闆您放心,我們台肯定給您安排最好的位置!」

  「錢明天就到。」

  林風說。

  「我讓人過去,還是上次的人,對,是叫蔣梅。」

  「她帶錢去,先把之前兩萬預訂款的手續補齊,剩下五萬簽新合同。」

  「合同重簽。」

  「電視台黃金時段,廣播時段,都寫清楚。」


  王主任笑聲都從聽筒里漏了出來。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林老闆大氣!」

  「明天我親自在電視台大廳等蔣老闆!」

  「還有一條。」

  林風語氣稍稍加重。

  「您說。」

  「GG什麼時候播,我來定。」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現在先別播。」

  「我讓你播,你們再播。」

  「一天都不許提前。」

  客戶是上帝。

  何況是在98年豪擲七萬塊現金的客戶。

  王主任立刻應聲。

  「成,都聽您的。」

  「您放心,合同里我給您備註清楚。」

  林風掛了電話。

  錄像廳里,陳浩南那場架剛打完,屏幕上開始放片尾字幕。

  蔣梅還掐著他胳膊。

  這會兒才鬆開。

  她一臉活見鬼的表情。

  「林風。」

  「你瘋了?」

  「剛不還說我傻嗎?現在改瘋了?」

  「七萬!」

  蔣梅嗓門一下拔高。

  「你前腳花十萬買了個破廠。」

  「後腳又拿七萬砸GG。」

  「你這是把錢往火里扔啊!」

  「還有廣播電台?」

  「還黃金時段?」

  「還半個月?」

  「你知道七萬塊什麼概念麼?」

  林風拉開書包拉鏈。

  從裡面掏出一個用報紙裹著的東西,擱在玻璃櫃檯上。

  啪。

  又一捆。

  啪。

  再一捆。

  五捆百元大鈔,綠油油的,扎得整整齊齊。

  蔣梅的話卡在嗓子眼。

  錄像廳昏黃的燈光打在鈔票上。

  她盯著看了好幾秒,才咽了口唾沫。

  「確定要再投五萬?」

  「五萬。」

  林風把錢往她那邊推了推。

  「明天你拿去東海市。」

  「補完之前兩萬的手續,剩下的全簽GG。」

  蔣梅沒去碰那錢。

  她抬頭看林風。

  眼神里那點潑辣勁兒散了,換成一種說不清的認真。

  「林風,你跟姐說實話。」

  「嗯?」

  「這錢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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