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招待所三樓。
最裡面那間會議室被臨時改成了談話室。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頭頂白熾燈晃得人眼暈。
桌上擺著一台黑色錄音機，磁帶正勻速轉動。
蘇振國坐在靠椅上，對面坐著三個人。
中間的是韓主任，四十出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旁邊年輕些的男人負責記錄。
還有個戴眼鏡的女同志，手邊放著厚厚一沓材料。
蘇振國很鎮定。
畢竟他什麼都沒幹。
他把警官證掏出來，啪地拍在桌上。
「我是海平縣治安大隊的蘇振國。」
「你們找我到底什麼事？」
「我家裡真的有急事，沒工夫在這耗。」
韓主任沒碰他的證件，只翻開本子。
「蘇振國同志，別緊張。」
「今天找你，是需要了解林風考生的社會關係。」
蘇振國心裡還惦記著蘇清顏跑出去的事，火氣壓不住。
「林風的問題，你們是該好好查查。」
「這小子平時就不老實。」
記錄員抬頭看了他一下，又低頭寫字。
韓主任沒有接這句話。
「你和林風是否熟悉？」
「不熟。」
蘇振國回得很快。
「他是我女兒同學。」
「我見過幾次。」
「是否單獨接觸過他？」
蘇振國頓了一下。
「接觸過。」
「什麼時候？」
「高考前。」
「地點？」
「江邊。」
「談了什麼？」
蘇振國臉色不太好。
「我讓他離我女兒遠點。」
韓主任翻了一頁材料。
「為什麼？」
蘇振國咬了咬牙。
「他人不老實，成績又差，還跟社會人員來往。」
「我不希望我女兒跟這種學生走太近。」
女同志抬頭。
「你是否掌握過林風高考前的複習情況？」
「沒有。」
「是否接觸過高考試卷、答案、命題相關人員？」
蘇振國差點被氣笑。
「我是治安大隊長，不是教育局的人。」
「我接觸那些幹什麼？」
韓主任手裡的筆停了停。
「蘇振國同志，我們問這些問題，不是懷疑你個人作風。」
「是按流程排查。」
蘇振國心裡更煩。
「那你們排查他就行。」
「林風他作弊，跟我有什麼關係？」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韓主任抬頭。
「目前來看，如果林風存在作弊，最可能的方向是泄題。」
蘇振國立刻接話。
「對，這個可能性很大，他肯定是提前拿到題了。」
「他以前考試全班倒數，現在高考估分七百多分，這正常嗎？」
「這不是泄題是什麼？」
記錄員寫字的速度慢了下來。
韓主任看著他。
「泄題不是小事。」
「高考試卷從命題、印刷、押運、保管，到考前啟封，每個環節都有嚴格的保密程序。」
「林風是一個普通學生。」
「他家裡情況，我們已經核過。」
「父親去世，母親臨時工，兩個妹妹在讀書。」
「祖上三代沒有公職親屬。」
「平時接觸的人，錄像廳老闆蔣梅、幾個社會青年、同桌趙成，還有康樂保健品廠工人，這些人不可能有能力接觸得到試卷。」
蘇振國的脊背慢慢僵住。
韓主任把一份材料推到桌面中間。
「另外，有傳言說林風和你女兒關係親密。」
「也有人反映，林風曾在外面被誤認為與你家有特殊關係。」
蘇振國臉色變了。
「那是外面亂傳！」
「我從來沒幫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