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87章 順手的事

第187章 順手的事

2026-08-03 11:16:44 作者: 蜻蜓隊長就是我

  「砰!」

  捲簾門外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臥槽!遭賊了?!梅姐!風哥!在不在啊?」黃毛的破鑼嗓子在佳佳私人影吧前廳炸開。

  狹窄小床上的兩人瞬間驚醒。

  蔣梅像觸電般彈起來,顧不上渾身酸痛,一把抓過昨晚散落在地的裙子往身上套。

  「快!穿衣服,走後門!」她壓著嗓子,把那件帶著乾涸血跡的白襯衫丟給林風,拼命推著他下床。

  林風沒動,靠在床頭看著她慌亂的動作,「黃毛知道就知道,他是自己人怕什麼?」

  「你懂個屁!」蔣梅手忙腳亂系扣子,眼底閃過一絲慌張,「你是省狀元,蘇振國盯著你,縣長盯著你,全縣人都盯著你,咱倆的事要是現在擺到明面上,以後指不定會出多大亂子!快走!」

  林風知道她是在死命維護自己的名聲,也不矯情,拿起帶血的衣服套上,指了指桌上冷掉的餛飩,「放那,等我回來吃。」

  「趕緊滾。」蔣梅咬牙瞪他,一雙桃花眼卻透著掩不住的眷戀。

  

  林風推開後門,閃進逼仄的後巷,剛走兩步,就聽見前廳傳來黃毛焦急的聲音。

  「梅姐,風哥呢?這店怎麼被砸成這樣了?」

  「昨晚進來幾個盲流,被你風哥打跑了,他受了點傷,回去了。」蔣梅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潑辣。

  「回去了?不會吧!他昨晚沒回家啊!」黃毛急得直拍大腿,「縣政府的司機往文化巷跑了三回了!說京城來了央視的大記者,點名要採訪風哥,縣長急得快冒煙了,到處找人!還有,風哥不是說今天還要去簽前進廠的手續嗎?這咋突然就找不到人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真是急死我了!」

  後巷裡,林風聽到這話,腳步頓住。

  央視記者?

  前進廠手續?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左臂草草包紮的紗布,還有扯動時鑽心疼的肋骨,腦子裡飛速轉過幾個念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喪波,你的催命符到了。

  半小時後,海平縣政府辦公大樓。

  桑塔納急剎在台階前,縣政府辦的小張跳下車,拉開后座車門,聲音都在打顫。

  「林廠長,您可算來了,縣長在辦公室等急了!」

  林風推開車門下車。

  他今天沒穿平時的校服,就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左手小臂纏著一圈刺眼的醫用紗布,隱隱透著血跡,走路時腳步略沉,額角的血痂結成暗紅色的一塊,整個人透著一股剛經歷過慘烈搏鬥的悽慘與戾氣。

  小張看著他這副尊容,直接倒抽了一口涼氣,根本不敢多問,引著他直奔三樓。

  推開縣長辦公室的門,裡面煙霧繚繞。

  李縣長正在屋裡來回踱步,菸灰掉了一地,聽見動靜猛地抬頭:「林風,你這大半天跑哪兒去……你這什麼情況?!」

  李縣長愣住了,手裡的菸頭掉在地上。

  眼前這個全省狀元,海平縣剛樹立起來的青年企業家典型,竟然搞得像個剛從火拼現場撿回條命的古惑仔。

  「縣長,實在對不住。」林風臉色蒼白,捂著左側肋骨,語氣里透著恰到好處的虛弱和憤怒,「昨晚出了點意外,在診所躺了半宿。」

  「意外?」李縣長兩步衝過來,急得跳腳,「央視《東方時空》的程記者就在隔壁招待所,點名要做你的深度專訪,這是咱們海平縣十幾年也盼不來的大好宣傳機會!你這副樣子,怎麼上電視?誰幹的?!」

  林風沒接話,自顧自在沙發上坐下,重重嘆了口氣。

  「喪波。」

  李縣長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陳波?城西那個開暗場的毒瘤?」

  「昨晚我盤完前進廠的帳,在老城區吃夜宵回了趟店裡,被喪波帶人給堵了。」林風抬頭,直視李縣長的眼睛,「店被砸了,人被打成這樣,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要命的是,他搶走了我隨身帶的三十萬現金。」

  三十萬。

  這三個字一出來,李縣長只覺得頭皮發炸,血壓蹭地飆到了頭頂。

  他太清楚這筆錢的性質了,林風昨天剛接手前進廠,放話三天內結清工資和貨款,這三十萬就是前進廠幾百號工人的救命錢!


  其實喪波搶走的只有蔣梅包里的三萬,但在林風嘴裡,直接翻了十倍。

  「陳波他瘋了嗎!」李縣長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叮噹作響,「光天化日,搶劫省狀元,搶劫國企重組資金!這簡直是建國以來咱們縣最惡劣的大案!」

  門外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小張推開半扇門,壓低聲音:「縣長,程記者那邊催了,問林風同學什麼時間能到位,攝像機都架好了。」

  李縣長像熱鍋上的螞蟻,指著林風身上的傷,急得滿頭大汗:「你去見記者!這傷……這傷絕不能說是黑惡勢力打的,就說你半夜騎摩托車下鄉考察,天黑翻車摔的!明白嗎?」

  這種節骨眼上,全縣的臉面比天大,真要是在央視鏡頭前捅出黑社會當街打劫三十萬國資的事,海平縣的治安情況肯定直接被打成零分,他這個縣長的仕途也徹底干到頭了。

  林風沒動,靠在沙發背上,疼得直皺眉:「縣長,不是我不識大體,但我一會怎麼跟記者開口?我三十萬發工資的錢沒了,前進廠幾百個工人明天就要去堵門,記者正好在,我如實把喪波這事曝光出去,一來能通過輿論施壓讓喪波趕緊落網,把錢追回來,二來也算給工人們一個交代,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李縣長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竄後腦勺。

  借央視的刀殺喪波?

  殺不殺得死喪波另說,他這個縣長絕對先被砍頭!

  「糊塗!」李縣長猛地走近,雙手撐在林風面前的茶几上,死死盯著他,「你平時挺機靈一個人,這會兒怎麼這麼木訥?你跟央視記者一曝光,陳波肯定是要吃槍子了,那我呢?咱們縣委縣政府的臉面往哪擱?你是要海平縣在全國人民面前出醜嗎?」

  林風看著他,語氣平靜:「縣長,不是我不識大體啊,這可是三十萬吶,丟臉就丟臉,把錢弄回來才是真的,三十萬那可是前進廠幾百號工人的活命錢,這要是不趕緊追回來,錢最後沒了怎麼辦?」

  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李縣長深吸了一口氣,知道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小狐狸是在等他表態,等他出這把刀。

  「哎,我交個實底給你吧,你千萬不要往外傳!」李縣長壓低聲音,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篤篤響,「省里打黑除惡的密件,上周就已經下來了,縣局那邊一直在摸底,就差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喪波這次,算是把天捅破了。」

  他直起身,目光冷硬。

  「這次打黑行動,就從陳波開刀!」

  「七天,最多一個禮拜!」李縣長豎起一根手指,「我讓蘇振國的治安大隊和刑警隊聯合收網,把這顆毒瘤連根拔起!你那三十萬,一分不少的還到你前進廠的帳上!」

  林風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

  「既然縣長這麼說了,那這大局,我肯定顧。」林風雙手撐著膝蓋,緩慢站起身,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傷是騎摩托車摔的,喪波的事,我一字不提。」

  李縣長長長鬆了口氣,看著林風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小子到底是真傻還是裝的?

  「你明白就好。」李縣長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趕緊收拾一下,跟我去招待所,別讓程大記者等急了。」

  林風用右手隨意理了理那件帶血的T恤,沒有換衣服的意思。

  「這衣服……」李縣長欲言又止。

  「下基層摔傷,帶著血接受採訪,更顯出咱們縣企業家的幹事拼勁,記者最喜歡這種原生態。」林風淡淡說道。

  李縣長無話可說,推開門,「走。」

  縣委第一招待所,二樓會客室。

  推開紅木雙開門,裡面燈光明亮,一架索尼專業攝像機正對著兩把紅絲絨沙發。

  央視《東方時空》的程記者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海平一中的檔案資料,旁邊,戴著圓框眼鏡的女記者正在調試錄音筆。

  聽到開門聲,程記者抬頭。

  當他看清走在李縣長身後那個高大消瘦、手臂纏著血紗布、額角帶傷的十八歲少年時,眼中猛地爆出一團精光。

  這哪是個死讀書的省狀元,這看著分明是個剛從修羅場裡爬出來的野狼。

  「程記者,這位就是林風。」李縣長熱絡地迎上去。

  林風走上前,沒有普通高中生見到大人物的侷促,他伸出右手,語氣平穩,不卑不亢。

  「程記者好,路上出了點小意外,讓您久等了。」

  程記者握住他的手,感受著這少年手掌上不符合年齡的粗糙,推了推金絲眼鏡:「沒關係,我們正好有很多關於林總的問題,想深入探討一下。」

  攝像機的紅燈,在此刻無聲亮起。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