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像機鏡頭前的小紅燈無聲亮起。
程記者坐在對面的紅絲絨沙發上,沒急著翻開膝蓋上的採訪本,目光在林風帶血的紗布上停了停。
「林總,真不需要換件衣服?」
「這就挺好,」林風靠在沙發背上,右手順勢放在膝蓋上,「我天天都穿這身,再說了,我覺得我穿西裝不好看。」
會客室里傳出幾聲低笑,原本有些緊繃的氣氛,瞬間緩和。
程記者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溫和,卻直切要害:「咱們從高考聊起,海平一中的檔案顯示,高三上學期期末,你的成績是年級倒數第七,半年後,你考了七百三十六分,全省理科狀元,也是全國最高分。」
他稍作停頓,目光鎖住林風的臉:「老實說,在來海平縣的高速上,我都在懷疑這個分數的真實性,你怎麼做到的?」
旁邊站著的李縣長心頭一緊。
林風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骨上的粗繭。
「其實我一直都感覺學習不難,以前學習差,主要是因為當時覺得讀書沒什麼用,所以沒用心學,」林風抬起頭,聲音平穩,「我爸走得早,家裡又窮,我媽在棉紡廠當臨時工,一個月累死累活賺點毛票,家裡點煤油燈都得省著油點,大伯帶著高利貸上門,揚言我媽還不出來錢,就把她賣去歌廳上班。」
會客室里安靜下來,女記者的筆尖在紙上頓住。
「被高利貸堵在屋裡那天,我突然明白一件事,」林風目光沒有半分退避,「窮人是沒有資格慢慢長大的,你想護住家裡人,不被別人當狗一樣踩在腳下,就只能拼命往上爬,我沒那麼多天賦,我只是比任何人都怕輸。」
程記者看著他,眼神漸漸起了變化,但他沒有順著這層溫情邏輯往下走,而是翻開那摞調查材料,問題陡然變得鋒利。
「因為怕輸,所以考了全國最高分,這個理由倒是勉強說得過去,」程記者話鋒一轉,「但緊接著,你拒絕了清華和北大開出的頂格條件,選擇留在本省S大,同一時間,你作為一個高中畢業生,從哪裡拿出四十萬現金去接手瀕臨破產的前進廠?」
程記者將材料合上,聲音壓實:「這三件事,任何一件單獨放在一個十八歲學生身上都極其罕見,現在全湊在你一個人身上,林風,很難不讓人懷疑,你背後是不是有一個推手團隊,或者……存在某種難以明說的特殊包裝?」
整個會客室瞬間死寂。
李縣長站在鏡頭外,掌心裡全是汗,這哪裡是採訪,這分明是在挖坑,一旦林風答錯一句,被央視定性為可能是某種利益輸送的白手套,上面肯定要派人下來狠抓狠查,到時候不管林風有沒有貓膩,整個海平縣的政績工程都得跟著陪葬。
女記者目光銳利,緊盯林風,等著他在這套連環逼問下露出破綻。
林風沒慌。
他坐在那兒,肩寬背挺,迎著鏡頭,連呼吸的節奏都沒亂,他當然知道對方在懷疑什麼,也絕不可能把賭球得來的第一桶金,以及他背後的手段擺到明面上。
「程記者,你說的推手和包裝,確實存在,」林風開口。
李縣長眼前一黑,差點出聲打斷。
林風接著說道:「推著我往前走的,是前進廠幾百個等著發工資吃飯的工人,是康樂廠外那些排隊拿著真金白銀等貨的客戶。」
「不去清北,理由很簡單,」林風語氣很淡,「北京很好,清華北大也確實是國內最好的學府,但S大也不差,而且它離海平縣近,我的廠子在這,家裡人在這,我去上大學,不是為了逃出這個窮地方以後就徹底忘掉它,要是自己人賺了點錢就全都跑去大城市,那海平縣這種地方,靠誰來發展建設?」
女記者追問:「那四十萬呢?接手前進廠需要四十萬現款結清舊帳,一個剛畢業的高中生,憑什麼讓工人、供應商甚至縣政府相信你能扛起這筆爛帳?」
這問題直逼命門。
林風轉頭看向鏡頭外:「張幹事,麻煩你去車上,把副駕駛座位下的黑皮包拿進來。」
小張愣了一下,見李縣長連連點頭,趕緊跑出去,不到兩分鐘,小張氣喘吁吁地把黑皮包遞給林風。
拉鏈拉開,林風沒掏現金,而是拿出了三本厚厚的帳簿和一沓打著紅色公章的銀行回執單。
他直接把這些東西推到程記者面前的茶几上。
「這不是魔法,也不是誰私下塞給我的錢,」林風點了點最上面的流水單,「這是市場規律,這是康樂保健品廠這個月的預收貨款帳簿,以及我們的出入庫發貨單。」
程記者拿起帳簿翻開,女記者也湊了過來。
林風繼續說:「我接手前進廠,靠的不是我家底厚,而是信用槓桿,我賣的產品有批文、有需求,大家相信我能交貨,所以先付款,我把收攏的預付資金投入到破產國企的重組裡,用來清退爛帳、結清工資、換取現成廠房,然後再用擴大十倍的產能生產出貨,形成閉環。」
林風指著完稅憑證:「我一分稅都沒少交,那四十萬,是我用效率和信用,提前從市場裡賺出來的預收帳款。」
程記者翻看原始流水、完稅憑證、聯運簽收單的手頓住了。
面對無懈可擊的商業邏輯和乾乾淨淨的資金流向,程記者原本帶著審視的目光,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動搖。
這不是背後有人,這是一個實打實在市場裡搏殺出來的商業天才,手段比絕大多數國企老廠長還要老辣。
「其實我很清楚這四十萬丟進去風險有多大,」林風收起帳本,「但如果不接,前進廠幾百號人這幾個月就沒有活路,我是從那個絕境裡爬出來的,我知道餓肚子是什麼滋味。」
女記者看著林風坦蕩從容的臉,視線最後落在他左臂那圈透著暗紅的紗布上,順著紗布往上,他額角還有一塊新結的血痂。
「你身上的這些傷……」女記者聲音輕了下來,「也是為了廠子奔波留下的嗎?」
李縣長在一旁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林風看了李縣長一眼。
「昨晚出城下鄉去看了兩批設備,天黑路滑,加上這幾天連軸轉沒怎麼休息,騎摩托翻溝里了,」林風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他說這話時,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手指無意識地壓住左側發青的肋骨,劇痛讓他臉色白了一瞬,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硬生生把這口痛楚咽了下去。
「人摔一跤問題不大,爬起來還能走,廠子明天要給工人發工資,可一點都不能耽誤。」
這一個壓住肋骨的動作,遠比千言萬語更具殺傷力。
畫面精準落入鏡頭,女記者眼眶微紅。
程記者也沉默了許久。
他徹底合上那份寫滿質疑的調查資料,將其倒扣在沙發上。
「來之前,台里總編說,你身上要麼藏著個秘密,要麼藏著個了不起的故事,」程記者看著林風,眼中全是認同,「現在看來,沒有秘密,有的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被生活逼得過早扛起了幾百人的飯碗。」
林風笑了笑,沒接這種高帽:「沒那麼偉大,能把錢賺了,把工資發了,大家都有飯吃就行。」
程記者當即決定推翻原定的採訪提綱。
「這期節目,我們不做獵奇調查了,就做縣域經濟重組、青年企業家實幹的深度人物訪談,」程記者站起身,主動朝林風伸出手,「專題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了不起的新一代》。」
林風伸手握住:「辛苦程記者大老遠跑一趟。」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採訪徹底轉向正面,程記者帶著攝像機跟拍了林風翻閱國企財務報表的鏡頭,又驅車前往前進廠和康樂廠。
鏡頭裡,轟鳴的舊設備、排隊提貨的聯運麵包車,以及林風那件帶著血跡的白襯衣,構成了一副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九十年代末創業畫卷。
由於京城還有緊急採訪任務,央視團隊拒絕了海平縣安排的晚宴,下午一點,程記者和女記者收好設備,坐進黑色桑塔納。
臨上車前,程記者搖下車窗,對林風說道:「等這期節目在央視播出,全國都會記住海平縣,也會記住你這個留在家鄉的省狀元。」
桑塔納絕塵而去。
招待所大門口,李縣長看著消失在主幹道盡頭的車尾,長長吐出一口在胸腔里憋了整整一上午的濁氣。
央視這檔深度節目一旦播出,海平縣的曝光度將空前絕後,他不僅保住了帽子,甚至還能往上動一動。
李縣長轉身,看向林風的眼神已經徹底不同了,這個年輕人,硬是把一場致命危機,翻成了一張通天的王牌。
「林風,好樣的,」李縣長拍了拍他的肩膀,手落下一半,又覺得門口不方便說話。
他左右看了看,讓小張去車邊等著,自己一把將林風拉到招待所側面的紅磚牆角。
林風看著李縣長突然凝重起來的臉色,敏銳察覺到不對勁:「縣長,還有事?」
李縣長壓低聲音,語氣里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煩躁和無奈。
「剛接到消息,」李縣長盯著林風,「抓陳波的事,可能得再等等了。」
林風眼神一冷,左肋的鈍痛清晰地傳到大腦。
「為什麼?」
李縣長兩手插在腰間,嘴唇抿成一條線,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這事是蘇振國在操辦,我剛打了電話過去催,他那邊回話說,喪波現在不能抓。」
林風眼皮一跳。
「不能抓?」
「對,」李縣長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火大和無奈,「蘇大隊長的原話是:『讓林風等我,我會親自去找他溝通,具體情況電話里不方便說。』」
辦公室里的風扇嗡嗡轉著,吹得桌上的文件角翻來翻去,林風靠在沙發背上,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臂紗布的邊緣。
不能抓,不是不想抓,是不能。
九八年的嚴打,上面的文件已經到了縣局,蘇振國手裡攥著刀,卻不砍,只有一個可能。
喪波身上還有更大的魚。
省里要的不是一條地頭蛇,而是整張網,抓早了,打草驚蛇,後面的線索全斷,蘇振國是老刑偵出身,他要的是一鍋端。
前世這次掃黑行動是上了報紙的,當時抓到最大的魚就是龍爺,難道喪波跟龍爺有什麼關係?
林風腦子轉得飛快,面上沒露出什麼。
「行,那我等蘇大隊長。」
李縣長鬆了口氣,像是卸下一塊大石頭:「你放心,喪波跑不掉的,早晚的事,你那三十萬……」
「不急,」林風站起身,「前進廠那邊我有別的資金周轉,工人工資不會斷。」
這話半真半假,三萬變三十萬是他編的,周轉不周轉無所謂,他要的是李縣長的態度和承諾。
這個已經拿到了。
林風走出縣委招待所的大門,午後的陽光烤得柏油路面泛著一層刺眼的白光,九八年的夏天,連風都透著股燥熱。
他剛拐進旁邊的一條林蔭道,就看見一棵粗壯的法桐樹下,站著一道惹眼的倩影。
是蔣梅。
她換下了那件黑色吊帶裙,穿了件修身的碎花短袖旗袍,這種衣服最挑身材,可穿在蔣梅身上,卻把那盈盈一握的細腰和胸前驚心動魄的弧度勾勒得淋漓盡致,旗袍下擺開叉到大腿中間,露出兩截白得晃眼的勻稱小腿。
看見林風出來,蔣梅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上前,帶起一陣混合著廉價雪花膏和女人特有體香的微風。
「採訪完了?沒露怯吧,林大廠長?」她上下打量著林風,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笑起來眉眼帶鉤。
「露什麼怯?」林風看著她那張嫵媚的臉,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倒是某人,早上跟個女土匪似的,差點讓我雙腿發軟走不出門,那才是真的要命。」
聽到他光天化日之下提起早上的荒唐事,蔣梅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大膽地往前貼了半步。
她伸出一根青蔥般的手指,在林風沒受傷的右邊胸膛上輕輕畫著圈,聲音嬌媚得能滴出水來:「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當時是誰像幾輩子沒碰過女人一樣,按著我不讓起的?」
她指尖帶著微微的涼意,隔著薄薄的T恤,讓林風一陣酥麻。
林風垂眸,目光掃過她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領口,那兩顆被撐得搖搖欲墜的盤扣仿佛隨時會崩開,他輕笑一聲,一把攥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怎麼,梅姐沒吃飽,想在這大馬路上再給我補個課?」
「呸,流氓!」蔣梅啐了他一口,掙脫開手,眼神卻落在他左臂滲透著暗紅的紗布上,眼底閃過一絲心疼,「還疼嗎?」
「不碰就不疼,」林風說道,「走吧,中午沒吃成飯,跟我回家吃去。」
蔣梅愣了一下:「去你家?」
「嗯,我媽今天買了條魚。剛才我在招待所借電話打回家,她非讓我帶你一起回去,說上次的事還沒好好謝謝你,」林風語氣自然,之前蔣梅幫林家擋事,平時也沒少往林風家跑,陳玉蘭對這個潑辣的老闆娘印象一直不錯。
「哦……」蔣梅眼眸微微垂下,她心裡清楚,以前去林風家,那是老闆娘照顧自家小弟,可現在去,她已經是這個十八歲少年的「地下情人」,這身份的轉變,讓她沒來由地有些心虛。
林風在路邊招手攔了一輛載客的三輪摩托車,也就是俗稱的「蹦蹦車」。
九八年的小縣城,這種車最常見,后座車廂狹窄得很,兩個人坐進去,肩膀和大腿幾乎不可避免地要貼在一起。
車子突突突地發動,拐上了一條坑窪不平的柏油路。
「哎呀!」車輪碾過一個大坑,車身劇烈一顛,蔣梅驚呼一聲,順勢半個身子跌進了林風懷裡。
她非但沒有立刻坐直,反而故意將身體的重量全壓在林風的右胳膊上,那兩團驚人的飽滿嚴絲合縫地貼著男人的手臂,隨著車子的顛簸,一顫一顫地擠壓變形,更要命的是,她那雙穿著細高跟的長腿,也順勢插到了林風的腿間,薄薄的絲襪布料隔著長褲,輕輕摩擦著。
林風眉頭微挑,側頭看著懷裡這隻肆無忌憚的狐狸精:「你故意的吧?」
「怎麼,林廠長現在成了央視採訪的大人物,怕被別人看見咱們拉拉扯扯?」蔣梅湊到他耳邊,溫熱的呼吸帶著一絲奶香,直往林風耳朵里吹氣,「姐現在可是你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不趁著在車裡偷偷占點便宜,以後哪有機會啊?」
林風感覺小腹沒來由地一緊,他表面不動聲色,右手卻直接滑到了她纖細柔軟的腰肢上,拇指在那不盈一握的腰窩處狠狠捏了一把。
「嘶……」蔣梅渾身像過電一般僵住,鼻音里擠出一聲輕哼。
「再亂拱火,信不信我現在就讓師傅把車開進小樹林,讓你好好體驗一下什麼叫地下情人?」林風聲音微啞,帶著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蔣梅咬著紅唇,眼底波光流轉:「你敢~」
兩人在狹小的車廂里耳鬢廝磨了好一陣,林風才慢慢將話題拉回正軌:「對了,喪波和龍爺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麼背地裡的聯繫?」
聽到這兩個名字,蔣梅稍微收斂了些許媚態,身子微微坐正,但一條腿依舊黏在林風腿上。
「據我所知,並沒有什麼深交情,」蔣梅皺起眉頭,分析道,「喪波是兩年前從廣東流竄過來的,做事沒有底線,連『白面』都敢碰,龍爺是本地老炮,雖然心狠手辣,但最忌諱手底下人碰毒,按理說,這兩人尿不到一個壺裡,怎麼突然問這個?」
「今天李縣長告訴我,抓喪波的行動被蘇振國叫停了,」林風眼神沉了下來,「如果蘇振國不動手,說明喪波身上有更大的線索,他在等大魚,我懷疑,這大魚跟龍爺有關。」
蔣梅聽完,臉色也凝重起來:「這種道上的隱秘,我一個女人也摸不透,你想知道的話,得去問問三爺,他以前是龍爺的心腹,對這裡面的彎彎繞最清楚。」
林風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心中卻在飛速盤算著接下來可能面臨的變局。
十來分鐘後,三輪車突突突地停在了文化巷的巷口。
林風付了錢,兩人先後下車。
巷子裡還沒鋪水泥,黃泥路走起來有些深一腳淺一腳,蔣梅今天穿的高跟鞋跟太細,走得很不穩,她乾脆也不避嫌了,大大方方地挽住了林風的右胳膊。
走到離林家院子還有幾十米的地方,蔣梅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林風。
「怎麼了?」林風問。
「衣服上都是血腥味,等會阿姨要是問起來,你怎麼說?」蔣梅伸出蔥白的手指,幫林風整理著那件被血污沾染的T恤領口,她的動作極其自然、親昵,指尖若有若無地划過林風突出的喉結,惹得男人呼吸一沉。
「就說騎摩托車摔的唄。」林風答道。
蔣梅白了他一眼,那眼波中風情萬種,她故意挺了挺胸口,距離林風不到半尺,語氣酸溜溜的:「那阿姨要是問,你身上怎麼有一股女人的香水味,你怎麼說?」
林風順勢扣住她那隻正在自己領口作亂的小手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調侃:「我就說,路上遇到個不知檢點的女流氓,非要往我懷裡鑽,攔都攔不住。」
「你才是女流氓!」蔣梅嬌嗔著,伸手就要去掐林風的腰。
兩人正站在巷口那棵大槐樹下打情罵俏,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因為這股子荷爾蒙而升溫。
然而,就在林風笑著去擋蔣梅的手時,他的餘光不經意地掃過前方。
林風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就在距離他們不到四十米遠的地方,林家破舊的院門外,靜靜地停著一輛軍綠色的獵犬越野車。
那是市局治安大隊長的標誌性座駕。
「啪嗒。」
越野車副駕駛的車窗被人從裡面搖下,露出了一張不怒自威、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的中年男人的臉。
是蘇振國。
而與此同時,後排的車窗也緩緩降下。
穿著一身海平一中校服,扎著清爽馬尾辮的蘇清顏,正坐在后座上,她那張清純白皙的臉龐上,滿是錯愕與不可置信。
蘇清顏的一雙眸子,死死地盯著遠處正緊緊挽在一起儼如一對夫妻般的林風和蔣梅。
傍晚的晚風吹過巷子,卻吹不散此刻幾乎凝固的死寂。
蘇振國的眼神如同兩把實質的刀子,狠狠剮向林風。
如果眼神能殺人,林風此刻已經被凌遲了八百遍,地下關係最見不得光,而現在,不僅見了光,還直接在未來的「老丈人」和「白月光」面前,被抓了個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