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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牽一髮而動全身(中)

2026-08-03 11:18:33 作者: 蜻蜓隊長就是我

  S省省會,東寧市市區。

  濱江別墅區內的高檔機關家屬院。

  周德仁家的書房裡,燈還亮著。

  他坐在真皮椅上,手裡捏著剛剛掛斷的電話。

  臉上那副正氣凜然的表情,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額頭上的冷汗,一顆接一顆往下冒。

  順著鬢角,一直流進襯衫領口。

  龍健的帳本。

  這五個字,像一把刀,直接捅進了他心口。

  周德仁雙手撐著桌面,深深吸了一口氣。

  可手指還是止不住地發抖。

  九六年,龍健托人給他送過十萬塊。

  那筆錢沒有直接進他的帳戶,而是繞了三層關係,最後以書畫交易的名義送到了他小舅子手裡。

  九七年春節,龍健又送了八萬。

  說是聽說周副院長在省城的別墅裝修,給老領導添幾件家具。

  

  九八年三月,他兒子酒後開車撞傷了人。

  龍健手下的人出面,替他找了司機頂包,又把傷者家屬擺平。

  這些事,周德仁一直以為做得很乾淨。

  送錢的人不是龍健。

  收錢的人也不是他。

  就連兒子的交通肇事,卷宗里都找不到半點和周家有關的痕跡。

  可龍健竟然留了帳,那這麻煩就大了!

  周德仁猛地睜開眼。

  不能等。

  那本帳一旦交到專案組手裡,他這些年經營的一切全得完。

  他快步走到書櫃前,抽出幾本厚重法典。

  書後露出一個嵌在牆裡的小保險箱。

  周德仁轉動密碼。

  咔噠。

  保險箱打開。

  他從最深處取出一部黑色無線電話。

  這部電話沒有登記在他的名下,也從不用來進行正常聯絡。

  周德仁撥出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

  電話接通。

  電話那頭沒有寒暄,只有一個低沉男聲。

  「誰?」

  「是我。」

  周德仁壓著嗓子。

  「有件事,需要你們幫忙處理。」

  「說。」

  「海平縣,有一個叫林風的年輕人。」

  周德仁握緊電話。

  「他手裡有一本很重要的帳。」

  「我要你們把東西拿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所有看過那本帳的知情人,一個不留。」

  「全部處理乾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稍等,需要核查信息,評估價格。」

  「儘快。」

  電話掛斷。

  周德仁坐回真皮椅里,眼睛死死盯著書桌上的座鐘。

  秒針一格一格往前跳。

  滴答。

  滴答。

  半個多小時後。

  黑色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周德仁一把抓起。

  「查清楚了。」

  對方語氣依舊平靜。

  「目標林風,十八歲。」

  「S省今年理科最高分,七百三十六分,全省恢復高考以來最高成績。」

  「海平縣前進食品廠和康樂保健品廠老闆。」

  「縣政協特邀委員,縣青年工商聯合會副主席。」

  周德仁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對方繼續說道:

  「他最近剛上過央視採訪名單,省里、市里和縣裡的媒體都盯著他。」

  「這種人一旦意外死亡,上面一定會派專案組死查。」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電話那頭停頓一瞬。

  「林風是東海市局治安大隊長蘇振國的准女婿。」

  「蘇振國的岳父,是段濤。」

  周德仁手指一抖。

  「他是段濤孫女婿?」

  「對。」

  對面的男人聲音沒有起伏。

  「段濤能量多大,你也知道。退休前是副軍級。」

  「他雖然退了,但以前的老戰友、帶出來的門生,現在很多還在軍區和上面的位置上。」

  「動林風,就等於動蘇振國。」

  「動蘇振國,就等於惹段濤。」

  「段濤真要借軍方那條線反查,只要讓他抓到一星半點蛛絲馬跡,我們整個組織連帶你,都可能被連根拔起。」

  周德仁喉結動了一下。

  「所以呢?」

  「價格按原來的十倍算。」

  對面報出了一個數字。

  周德仁聽完,臉色徹底白了。

  「你們瘋了?」

  他的聲音直接變了調。

  「只是去下面一個縣城拿本帳,你們敢開這種天價?」

  「搶錢也沒有這麼搶的!」

  對面傳來一聲冷笑。

  「周院長,劉三和龍健現在都是落水狗,不值錢。」

  「麻煩的是林風。」

  「暗殺一個全省都在關注的省狀元,和處理一個街面混混,不是一個價。」

  「更何況,他背後還有段濤。」

  「這個數,已經是兄弟們拿命在賭。」

  「付得起,我們接。」

  「付不起,另請高明。」

  周德仁咬緊牙。

  「能不能少一點?」

  「不能。」

  「只拿東西,不殺林風呢?」

  「帳在他手裡,誰知道他看沒看過?誰知道他有沒有留副本?」

  對面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種活,要麼不接。」

  「接了,就必須做乾淨。」

  「考慮清楚再聯繫。」

  嘟——

  電話被掛斷。

  周德仁拿著聽筒,半天沒有動。

  那個價,他根本拿不出來。

  就算把家裡所有見不得光的錢都湊起來,也遠遠不夠。

  更何況,時間根本來不及。

  買兇滅口這條路,徹底斷了。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剩兩條路。

  第一,在事情敗露之前跑路。

  第二,找人把這件事壓下去。

  周德仁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跑路?

  他在S省經營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才爬到高院副院長的位置。

  門生。

  關係。

  權力。

  別墅。

  名聲。

  這些東西,他捨不得。

  更何況現在跑了,就等於直接坐實罪名。

  以後再也回不來。

  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走這條路。

  那就只剩第二條。

  求段濤出手。

  帳本現在在林風手裡。

  林風是蘇振國女婿,這東西肯定會交到蘇振國手上。

  蘇振國這個人,周德仁打過交道。


  清高。

  迂腐。

  腦子軸。

  不懂變通。

  別人拿到帳本,可能還會權衡利弊。

  可蘇振國真拿到帳本,絕對敢把S省的天捅出一個窟窿。

  現在唯一能壓住他的人,也許只有段濤。

  周德仁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十分鐘。

  最終,他還是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翻出段濤的聯繫電話。

  他的手指在號碼上停了幾秒。

  撥了出去。

  嘟——

  嘟——

  電話響了很久。

  終於接通。

  「誰?」

  段濤的聲音粗糲、冷硬,帶著濃重的起床氣。

  「段老,是我,周德仁。」

  周德仁立刻把姿態放到最低,臉上甚至擠出幾分討好的笑。

  「這麼晚打擾您休息,實在對不住。」

  「大半夜的,什麼事?」

  段濤語氣很冷。

  「段老,我聽說,海平縣那個叫林風的省狀元,是您的孫女婿?」

  周德仁笑了笑。

  「這孩子可真了不起。」

  「十八歲考了個全省第一,七百三十六分,現在還是大企業家,商會副主席。」

  「年紀輕輕,有膽識,有本事,實在是人中龍鳳。」

  「您這孫女婿,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有屁快放。」

  段濤直接打斷。

  「大半夜給我打電話,就為了說屁話?」

  「你有病?」

  周德仁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段老,是這樣的。」

  「我剛剛收到一點消息。」

  「聽說林風手裡拿到了一份不太乾淨的東西。」

  「據我了解,那是逃犯龍健為了報復社會,胡亂攀咬S省官員做出來的一本假帳。」

  段濤沒有出聲。

  周德仁放慢語速。

  「您也知道,現在上面打黑打得嚴。」

  「有些人一看自己跑不掉了,就想拉更多人下水,往領導幹部身上潑髒水。」

  「林風畢竟才十八歲,年輕,不知道輕重。」

  「萬一他把這種假帳交上去,再傳揚開來,搞得全省人心惶惶,對S省官場的名聲也不好。」

  「我是想請您給振國打個招呼。」

  「讓他拿到帳本以後,酌情處理一下。」

  「最好內部消化,別讓外人看笑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緊接著,段濤冷笑了一聲。

  「周德仁。」

  「你當我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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