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鵬皺了皺眉,一時間有些犯難。
作為所長的他,自然知道眼前這個城管小隊長是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想借著自己的手,來整治一下這個年輕人。
城管大隊的名聲和劣行,在雙鄉鎮有誰不知道?
若是不給這人面子,對方在背後的靠山那裡添油加醋的說上一番,恐怕他這個所長的位置都會坐不穩。
唉。
這感覺就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咳,小羅,讓周圍的人散了,圍在這裡像個什麼樣子?」
「是,汪所!」
其中一個年紀最小的警員,回應了一下後,立馬就跟另外一個民警開始疏散人群。
而汪鵬本人,則是朝著李致遠上下打量了一陣。
在確定只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後,這才語重心長的開口:
「小同志,你也是成年人了,說話做事幹嘛要那麼衝動?不管怎樣,你都不應該跟城管大隊的同志產生衝突,以至於形成了阻礙執法,甚至是暴力抗法!」
聽著這副教育的口吻,李致遠忍不住笑著搖搖頭。
「汪所長是吧?你也是一個老警察了,應該有著自己的判斷,如果我說,我沒有阻礙執法,你信嗎?」
「……」
汪鵬語氣一滯,只能心頭暗暗嘆息一聲。
「小同志,狡辯是沒有任何作用的,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明白嗎?」
「這樣,你先出示一下身份證件,然後給我們去一趟派出所吧,了解一下情況。」
隨著這話的落下,李致遠還沒有著急,餐館老闆倒是先急了。
「警察同志,事情不是這樣的,這個小兄弟跟這件事完全沒有關係啊,他就是一個路過進來吃午飯的人。」
「你們千萬不要冤枉好人啊!他還這麼年輕,不能坐牢啊!」
李致遠拍了拍餐館老闆的肩膀:「放心吧,沒事兒,一切都會過去的,好好做生意,生活會善待每一個好人的。」
「?」
餐館老闆愣了一下,這人的心態還怪好的哩?
接著,李致遠二話不說就掏出了身份證,遞給了汪鵬。
「汪所長,走吧,我是外地來的,今天是第一天到你們雙鄉鎮,結果就遇上了這種倒霉的事情。」
「……」
汪鵬沒有說話。
拿著李致遠的身份證,仔細看了一遍又一遍。
「李致遠?蜀省安漢市儀山縣人?」
「那麼遠跑到東江來幹什麼?投奔親戚?還是進廠打工?」
「幹什麼?」李致遠眼神帶著幾分深意的看了一眼汪鵬:「這邊天氣好、風景好,我過來旅遊不行嗎?」
這時候,城管小隊長有些不耐煩了。
「汪所長,這人涉嫌阻礙執法,你還跟他鬧什麼磕?趕緊把他給抓走吧!」
說完,城管隊長還看了一眼餐館老闆和老闆娘,眼神中帶著一絲威脅之意。
「還有你們,不要亂說話,否則惹到了一些沒必要的麻煩,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已經在發怒邊緣的餐館老闆,被老闆娘輕輕的拉了一下。
這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他們就好比是雞蛋,能碰得贏堅硬的石頭嘛?
汪鵬也不再多說廢話了,直接擺了擺手:「小同志,跟我們走一趟吧。」
李致遠點了點頭,很配合警察們的行動。
喧囂過後,街道上面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只不過,以後再想遇到見義勇為的大好青年,恐怕就難了…
十幾分鐘後。
派出所,審訊室內。
李致遠面色從容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心中沒有半點的慌亂。
今天他第一天來的任職的地方,就被這裡的人給深深的上了一課。
基層下面的問題,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更加嚴重啊…
在審訊室裡面被晾了一會兒後。
門口外面,終於是傳來了腳步聲和開門的聲音。
之前見過的汪所長,帶著一男一女兩個民警走了進來。
「李致遠是吧?說說吧,為什麼要阻礙城管大隊執法?」
「知不知道這樣做是什麼行為?又會產生怎樣的後果?」
聽著這些話,李致遠是強忍著心中的怒火,語氣平靜的開口:
「汪所長,我想知道,我是違反了哪一條法律?如果你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這件事情,不會就這樣結束的。」
「?」
汪鵬目光微微一縮。
這輕飄飄的語氣,卻讓他產生了一種不寒而慄的錯覺?
邊上的那個年輕男民警,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啪!」
「老實點!」
「這裡可不是你逞威風的地方,趕緊交代,為什麼要鬧事?」
「來雙鄉鎮幹什麼?有什麼目的?」
本以為這番話可以嚇到李致遠,結果卻是迎來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行了,三位警察同志,你們不用白費力氣了,這點小把戲,對我沒有用。」
「……」
這是個硬茬啊!
李致遠早就知道這個局面,輕嘆了一聲:「汪所長,你覺得…你們對得起身上穿的這身衣服嗎?」
「???」
汪鵬心頭狠狠一跳:「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只希望你們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這身衣服的職責。」
看著一臉淡然的李致遠,汪鵬又一次感到有些心慌。
普通人能夠說出來這番話嗎?
答案顯然是不可能的!
「小田,小勇,你們兩個把這位小同志先帶去留置室,我出去一下。」
一說完,汪鵬就快步走出了審訊室。
與此同時。
在雙鄉鎮的鎮政府這邊,鎮委書記於順華的辦公室裡面。
副鎮長楊燦臉色非常難看的跟於順華倒著苦水,就差沒有大哭一場了。
「於書記,你來評評這個理,這麼多年了,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這鎮長的位置,怎麼就輪到一個外人了?」
「而且還是一個年輕的不像話的毛頭小子,要閱歷沒閱歷,要經驗沒經驗,他能幹好什麼?」
聽著自己這位得力幹將的抱怨,於順華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說實話,他自己對這樣的安排,也是挺不滿的。
這時候空降一個人下來,不是明擺著要分權嘛!
就算是他有心想要扶正楊燦,現在也是有心無力啊…
更何況,他身後的人都沒有開口,又豈能輪得到他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