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你這毛毛躁躁的性格,可得好好改一改了,這點小事就沉不住氣了?」
面對楊燦的不甘心,於順華淡定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於書記,不是我沉不住氣,你也知道咱們這裡是個什麼情況,真要是讓一個外人來,萬一點燃了這個炸藥桶怎麼辦?」
這話一出口,於順華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將茶杯「啪」的一聲放在桌面上。
「你跟我抱怨有什麼用?啊!我告訴你,這是省里的決定,不是你我可以隨意左右的!」
「……」
楊燦沒有吭聲。
不過,被於順華這麼一吼,臉上的抱怨倒是不見了。
他其實也很清楚,眼前這位鎮委書記更不希望其他人來雙鄉鎮。
所謂的空降,無非就是想要平衡雙鄉鎮的局面罷了。
利益損失最大的,是於順華,而不是他楊燦。
很快,於順華也冷靜了下來。
起身走到窗口邊上,看著外面的鎮委大院,心裡湧出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在這裡已經紮根多年了,對鎮委班子的掌控,也可以說是達到了極致。
這次,空降了一個年輕的新任鎮長下來,他心裡真的很難受。
只不過他遠比楊燦更懂得隱忍,不會輕易表露出自己的內心情緒。
而現在…
「老楊,你也不要怪我說話難聽,組織上的安排,不是我們私下裡可以瞎琢磨的,一旦隔牆有耳,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吧?」
辦公桌邊上,楊燦聽到於順華這淡然威嚴的聲音後,立馬開口回應著:
「於書記您說的是,是我沒有考慮周全,差點就釀成了大錯。」
「行了,知道錯了就好,以後記得要謹言慎行,守住自己的本分,別在像現在這樣沉不住氣了。」
於順華把話說透了之後,語氣就微微提高了一些:「不過,不管是抱怨也好,不滿也罷,總之場面工作還是要做的滴水不漏。」
「這樣,你下去親自安排一下,歡迎儀式還是要搞一下的,不能讓別人說我們不懂禮數。」
聽完這句話,楊燦迅速收斂了情緒,語氣鄭重的點點頭:
「於書記放心,既然木已成舟,這該演的戲,我們肯定還是會演好的。」
於順華轉過身來,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不管對方是下來走過場的?還是實打實的想幹事情的?那都是以後的事情,表面上還是要團結嘛。」
楊燦立馬笑著開口拍馬屁:「還是於書記考慮的妥當,就算這人是空降下來的又怎樣?還不是得聽於書記您的話安排。」
果然,拍馬屁的話,無論放到哪個人身上都挺受用。
於順華那嚴肅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對了,市裡面有沒有說這人什麼時候下來?」
「於書記,市組織部那邊好像說的是過幾天,不過具體是哪天,還沒確定下來。」
「那就不著急了,先準備一下吧,免得到時候慌慌忙忙的。」
楊燦應了一聲,剛想開口說話,結果辦公桌上了座機電話,忽然急促的響了起來。
於順華順手拿起電話,語氣淡淡的開口:「喂,哪位?」
「於書記,我是分局的賈東興,有個情況需要跟您匯報一下。」
聽到是分局局長賈東興的聲音後,於順華臉上多了一絲認真和鄭重。
「說吧,什麼事情?」
「是這樣的,剛剛蓮池路派出所那邊抓了一個人,可能有些來頭,汪鵬就給我匯報了一下。」
聽到賈東興這話,於順華眉頭微微一皺:「犯的什麼事情?」
電話那頭,賈東興的聲音有些遲疑。
「聽說是城管那邊又鬧出了一些事情,讓我們的人過去處理,汪鵬他們就將這個鬧事的年輕人給帶回了所里。」
「東興同志,既然是跟執法隊伍起了衝突,那就沒什麼情面可講了,你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用請示我了!」
「可是,於書記,這年輕人很懂法,而且多次質疑城管那邊和我們的執法流程,並且態度很強硬,我怕引起誤會,就特意的跟您匯報一聲。」
「…… 」
於順華沉默了一下,忽然湧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東興同志,那人年紀多大了?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年紀不大,估計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在說話交流方面很成熟,審訊的時候也很鎮定,而且,這人還不是咱們東江市的。」
「不是東江的人?那他是哪兒的?」
「好像是外省的,還是今天才到的咱們雙鄉鎮。」
聽到這最後一句話,於順華臉色突然一變,陰沉的可怕。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居然給他來了這麼一手,不老老實實的來報到,而是搞起了微服私訪!
簡直是太不像話了!
「賈局長!你現在馬上去一趟蓮池路派出所,穩住場面,不准任何人再繼續擅自審問,我馬上核實此人的身份,稍後再給你回復!」
「好,我這就趕過去!」
賈東興回答的很快速,也沒有多問。
有些情況,他心裡也早就看清楚了。
掛斷電話後,於順華臉色瞬間就變得更加陰沉難看了。
略微一琢磨後,立馬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一串號碼打出去。
幾分鐘過後,李致遠悄然來到雙鄉鎮的消息,就已經得到了證實!
那個被抓的年輕人,就是他們這裡新上任的鎮長李致遠!
想到這裡,於順華就坐不住了。
「老楊,你現在趕緊走一趟蓮池路派出所,跟賈東興一起去,把今天他們抓的那個人,恭恭敬敬的請出來!」
「記住,是請!明白了嗎?」
「好,我馬上去。」
楊燦此時也明白了過來。
他們這位新鎮長,還真的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居然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要說心裡不慌亂、不後怕,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特別是,城管大隊還是他分管的!
…
此時。
在派出所的留置室裡面。
李致遠神色淡然安靜的坐在椅子上。
在他的對面,還有三個男子,其中一個看著都有五六十歲了,居然還能被關在了這裡面。
這種人,一看就是常年干農活的,按理說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李致遠目光狐疑的多打量了幾眼,不由得開口詢問了一下:
「大爺,您都這麼大歲數了,怎麼也到這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