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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報復!猛將齊動員

2026-10-05 15:36:21 作者: 好大的茄子

  翌日,天剛蒙蒙亮。

  官軍大陣在平山腳下擺開,兩萬人馬分作三塊。

  左翼是各地精銳選拔而來的部分護衛軍,右翼是宇文榮率領的禁軍。

  中軍由秦安親自坐鎮。

  紫翎衛和剩餘禁軍列在陣前,像一堵鐵牆。

  秦安領中軍,騎在馬上。

  他胸口纏著的白布藏在甲冑之內,從外面看,除了臉色蒼白些,與平日並無二致。

  魏文帶著紫翎衛列在中軍最前方。

  他回頭看了一眼被大軍簇擁的秦安,低聲對身旁的校尉道:「算他識相,沒把咱們往刀口上推。」

  校尉也鬆了口氣:「看來這秦安還是怕了咱們紫翎衛的,知道咱們不好惹,乖乖放在中軍,讓咱們看戲。」

  魏文沒接話,可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滿意之色。

  紫翎衛上下,對秦安這個年紀輕輕便爬到他們頭上的武將,一直心存不滿。

  上次斗將時坐視不理,便是一種無聲的表態。

  

  如今秦安把他們放在中軍,不用頂在最前頭,倒讓魏文覺得,此人還算識趣。

  可就在這時,叛軍那邊動了。

  先是山腰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鼓聲。

  緊接著,各營各寨的旗號同時前移,人馬如潮水般從山坡上涌下來。

  密密麻麻的叛軍士兵,像一層黑色的浪頭,貼著地面朝官軍大陣卷過來。

  一眼望過去,人擠著人,旗挨著旗,根本看不到盡頭。

  官軍陣中,不少士卒倒吸了一口涼氣。

  「穩住!」秦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清清楚楚地傳到陣前每一個人的耳中,「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退!」

  叛軍的鼓聲越來越急,越來越近。

  衝到一半時,叛軍陣中忽然分出一支人馬,直撲官軍左翼。

  緊接著,又一支人馬從右翼包抄過來。

  「兩翼接敵!」傳令兵飛奔來報。

  秦安抬頭看了一眼戰場態勢,迅速下令:「左翼頂住,右翼且戰且退,把叛軍往裡放。」

  命令傳下去,左翼的護衛軍硬著頭皮迎上,右翼的禁軍則且戰且走,將撲上來的叛軍一步步往陣中引。

  秦安的目光始終盯著戰場。

  叛軍人數雖多,但沖得太快,各路人馬之間的配合併不默契。

  左翼那支沖得最凶,已經和後面的隊伍脫節。

  右翼那支雖然人多,卻因為禁軍的誘敵,陣型漸漸拉長。

  「傳令!」秦安對身旁的親兵道,「讓大將軍出擊,從左翼殺。」

  親兵飛馬而去。

  片刻後,官軍右翼的禁軍陣中,忽然炸開一道缺口。

  宇文榮一馬當先,鎏金鏜橫掃,將面前叛軍連人帶甲掃飛一片。

  他身後的三千騎禁軍緊隨其後,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錐,狠狠扎進叛軍左翼的腰腹。

  叛軍左翼本就是沖得最快、陣型最散的一路,被宇文榮從側面一衝,頓時亂了陣腳。

  人喊,馬嘶,旗倒,兵器碰撞的鏗鏘聲混作一團。

  宇文榮殺得興起,鎏金鏜舞得如風車一般,所過之處,叛軍如波開浪裂,無人能擋。

  他身後那三千禁騎,也個個以一當十,在叛軍陣中橫衝直撞,將左翼叛軍攪得七零八落。

  可叛軍終究人多。

  左翼雖亂,中路和右路的叛軍卻依舊在往前壓。

  尤其是中路,叛軍投入了最精銳的兵力,踏著同袍的屍體,一步步朝官軍中軍逼來。

  「放箭!」秦安一聲令下。

  中軍陣前,弓箭手齊齊松弦,箭矢如雨,潑向衝上來的叛軍。

  一排人倒下,後排的人踩著屍體繼續沖。

  再射,再沖。

  叛軍像不知疲倦的蟻群,密密麻麻地湧上來。

  中軍陣前很快堆起了層層疊疊的屍體,可叛軍絲毫沒有後退的意思。

  「殺!」

  終於,兩軍撞在一起。

  刀槍相交,血肉橫飛。

  官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三人為一組,五人為一伍,配合默契。

  叛軍雖然人多,卻多是各自為戰,衝到近前便亂了章法。

  一時間,中軍陣前殺聲震天,斷肢殘臂在空中亂飛,鮮血匯成細流,順著地勢往低處淌。

  秦安騎在馬上,目光如鷹,死死盯著戰場上的每一處變化。

  「左翼壓上,把那股叛軍往中間擠!」

  「右翼退半步,別讓叛軍包抄!」

  「中軍第一排退,第二排上,弓箭手繼續射!」

  一道接一道命令從他口中發出,傳令兵飛奔而去。

  官軍的陣型在他的指揮下不斷調整,像一張有彈性的網,始終不讓叛軍衝破。

  眼見官軍表現得比自己想像中的要頑強得多,叛軍陣營這邊,李覓皺緊了眉頭。

  「這個秦安,的確是難纏!」他下意識的看向了徐茂。

  可徐茂卻是一副打起了瞌睡的模樣,似乎是對戰局完全的不關心。

  看到這個情況,李覓的眼神瞬間就陰沉了一下。

  他哪裡看不出來,徐茂這是心裡對自己不滿,故意撂擔子了。

  如果是以前,李覓或許還會屈尊降貴,主動安撫徐茂的情緒。

  可在坐上叛軍盟主之位後,他的心態已經飄得厲害。

  仿佛只要解決了官軍,消滅了皇帝楊明,便能推翻大興的統治,屆時,天下便要改姓李了。

  在這樣的心態下,他怎能容忍徐茂的忤逆?

  「我就不信了,在如此絕對的優勢下,少了你徐茂,這仗就打不贏了。」李覓的心裡冷哼一聲,「李崗寨,那是我李覓的李崗寨,不是你徐茂說了算的。

  遙望著官軍中軍中不斷指揮的秦安,李覓咬了咬牙:「傳令,大纛前壓,召集所有的戰將,全去給我取下秦安的首級。」

  他也是看出來了,要想儘快結束這場戰鬥,必須先解決了秦安這個指揮者。

  再加上,秦安先前幾次讓李崗寨吃癟,損失慘重,甚至在陽口倉,還讓自己吃了一個大敗仗,他的心裡早就痛恨至極。

  現在有這樣一個機會擺在眼前,他自然不會放過這雪恥的機會,想要一舉解決秦安。

  聽到李覓的這一個決定,原本假寐的徐茂,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可對上的,卻是李覓那充滿冷漠的眼神。

  他瞬間意識到,此時的李覓,根本就不可能再聽自己的,甚至有可能都已經對自己起了殺心。

  到了嘴邊的話語,又生生咽了回去。

  隨著李覓的軍令下達,叛軍中軍大纛忽然往前壓了壓。

  緊接著,三聲沉悶的號角從山頂傳來,嗚咽著滾過整片戰場。

  正在潰退的左翼叛軍聽到號角,竟不退了,那些原本爭相往後跑的潰兵,遲疑著回過頭來,重新握緊了手裡的兵器。

  中路後撤的叛軍也停下了腳步,前排的刀盾手蹲下身去,後排的長矛手把矛尖重新對準了官軍。

  原本散亂衝殺的十幾路人馬,在號角聲中迅速收攏。

  左右兩翼的叛軍不再各自為戰,而是拼命朝中間擠壓,將官軍兩翼的兵力往中軍方向壓。

  中路叛軍則重新列陣,層層疊疊的盾牌立起來,後面是密密麻麻的矛尖。

  時刻關注著戰場的秦安,嘴角微微一翹:「按捺不住了麼?魚兒總算是上鉤了!」

  在他的注視下,叛軍中軍大纛下湧出的那支人馬。

  那支人馬約莫三千之數,清一色的黑甲紅纓,隊形嚴整,行進間步伐如一。

  他們不參與前線廝殺,而是沿著戰線後方快速移動,直撲官軍中軍所在的位置。

  「韓全。」秦安聲音發沉,「看見那支黑甲軍了麼?」

  韓全眯眼望了望,臉色驟變:「那是李崗寨的親衛營,李覓的老本。」

  「不止。」秦安目光掃過那支人馬的後方,幾面將旗在煙塵中若隱若現,旗號各不相同,但都朝著同一個方向中軍。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各路叛軍的猛將都動了,他們沖我來的。」

  韓全握緊了刀柄:「擒賊先擒王?」

  「對。」秦安嘴角扯了一下,看不出是不是在笑,「李覓這是決定集中力量先解決我了,看來,他的確很重視我啊!」

  雖然知道自己是被叛軍給盯上了,但秦安卻沒有絲毫的著急,反而有那麼一絲期待。

  在他的期待下,收到命令的叛軍猛將們齊出,在平山腳下鋪開。

  左面是伍天、伍雲兄弟,身後跟著千來騎李崗寨的精騎,直插官軍左翼與中軍的結合部。

  右面是陳恭帶著長樂軍的一隊悍卒,從側面包抄過來。

  正中間,裴慶手提雙錘,一馬當先,身邊的裴基也提刀上馬,帶著王家軍僅存的一隊精銳,斜斜插向官軍後陣。

  沈興手下的幾員偏將、蕭洗身邊的刀手、劉武的弓弩隊,也都紛紛出動

  各路人馬像聞到血腥味的狼群,從四面八方朝官軍中軍圍攏過來。

  這些個猛將,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便是斬將奪旗!

  不得不說,絕頂猛將在戰場上的作用,的確是巨大的。

  在他們身先士卒的帶領下,叛軍士卒也瘋了。

  前排的刀盾手不要命地往前頂,後排的長矛手踩著前面人的肩膀往上捅。

  有人被砍斷了胳膊,用另一隻手撿起刀繼續沖。

  有人被箭射穿了脖子,捂著傷口往前撲了兩步才倒。

  官軍陣前的屍體已經堆得齊腰高,叛軍依舊是踩著屍堆往上沖,表現那叫一個瘋狂。

  紫翎衛原本還對秦安將自己這邊,安排在中軍坐觀戰鬥,感覺非常滿意。

  現如今,眼見叛軍那邊不計代價向中軍衝擊,這讓他們瞬間傻眼了。

  他們根本就來不及過多的思考,就被迫和叛軍中的精銳,撞在了一起。

  魏文一刀劈翻一個衝上來的叛軍偏將,還來不及喘口氣,左邊便湧上來一隊黑甲。

  那是李崗寨親衛營的前鋒,裝備不輸紫翎衛,悍勇卻有過之。

  兩軍撞在一起,刀槍交鳴,血光四濺。

  紫翎衛裝備精良,三人一組配合默契,一時間還能頂住。

  可叛軍的人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後面的立刻補上。

  一個紫翎衛士卒剛捅穿對面黑甲的胸口,自己的腰便被側面砍來的刀劈開,半截身子歪倒在陣前。

  魏文親眼看著一個又一個紫翎衛倒下。

  這些人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每一個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銳,每一個他都叫得出名字。

  此刻卻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一茬一茬地倒在陣前。

  他猛地回頭看向中軍後方。

  秦安騎在馬上,面容沉靜,一道道命令從他口中發出,有條不紊,沒有絲毫的意外和慌亂。

  他身旁的傳令兵不斷飛奔而出,將一道又一道軍令傳到各處陣線。

  魏文忽然明白了。

  秦安把他們放在中軍,根本就不是什麼識趣,更不是怕了紫翎衛。

  這從一開始,就是個套。

  秦安早就知道叛軍會集中兵力衝擊中軍,他需要一支足夠硬的盾牌頂在最前面。

  而紫翎衛,就是那面盾。

  這分明就是在有意報復,報復自己這邊先前的坐視不理。

  想通這一層,魏文幾乎咬碎了滿口牙。

  他帶著滿身血污,衝到秦安馬前,怒目而視:「秦安!你算計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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