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通的言語,無疑是坐實了現如今的秦安,是當得起天下第一的名頭的。
而他也的確是有資格說這話。
畢竟是和宇文榮交過手的人之一,這話極具分量。
聽得單通的吹捧,秦安卻並沒有表現出多少的欣喜,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或許吧!」
卻是他心裡清楚,就目前而言,整個大興境內,的確沒人是自己的對手。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
李玄府和裴慶這兩個少年,天資恐怖,正在以飛快的速度成長。
自己雖有著系統傍身,成長速度也驚人,但到了現如今的地步,想要再有質的飛躍,不是那麼容易的了。
如此之下,哪怕自己暫時能夠壓制住他們,可只要過上個幾年,他們未必會弱於自己。
正是知道這一點,秦安對於被吹捧為天下第一,並沒有多少的沾沾自喜。
看著他如此波瀾不驚的模樣,單通對於自己的這一個便宜妹夫,更加的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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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心裡也慶幸自己當初是做了一個不錯的選擇,為自己的妹妹,挑選到了這樣的一個極品夫君。
「長江後浪推前浪。」他拍了拍秦安的肩,「我服了。」
牛達湊上來,滿臉堆笑:「秦將軍,單大哥,酒菜還熱著呢,要不再回去喝兩杯?」
單通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和他大戰了三十回合麼?要不要現在上去試試,看你能不能撐過三合?」
牛達的笑容僵在臉上,連連擺手:「不敢不敢,我那是喝多了胡說八道,單大哥您就別埋汰我了。」
周圍一陣鬨笑,方才那種凝重的氣氛散了大半。
秦安和單通並肩往回走,牛達跟在後面,腰彎得比誰都低。
「秦將軍,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白日裡的事,是我有眼無珠。」
牛達湊上來,小心翼翼地說,「將軍,你身邊還缺不缺一個牽馬扛戟的?我力氣大,跑得快,願為將軍麾下一小兵!」
他在說這話時,眼神那叫一個火熱。
不僅是女人慕強,男人同樣也是如此。
在見識過秦安的強大後,牛達的心裡已經將其當做是神人。
如果能夠跟在這樣一個男人的身邊鞍前馬後,那也是無上的榮耀,日後說不定都能跟著封神。
秦安也沒有想到這個之前還敢打劫自己的匪寇,竟是會提出這樣的一個請求,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而就在這時,單通開口幫忙勸說了一句:「牛達這人還是不錯的,看似粗莽,實則頗為機靈,如果你看得順眼的話,收下當個跑腿的也不錯!」
單通都已經這樣說了,秦安自然也就不好駁他面子。
而且,牛達看起來就挺壯實的,大大小小也是個人才。
面對即將到來的亂局,多個人手總歸是好的。
他點了點頭:「行吧!」
牛達當即大喜:「多謝單大哥美言,多謝將軍成全,我牛達在此發誓,日後若有二心,天打五雷轟!」
回到廳中,酒菜已經涼了大半,單通讓人重新熱過,又添了幾個菜。
兩人重新落座,單通給秦安斟滿酒,自己也滿上。
「方才那事,不說了。」單通舉碗,「就沖你今天沒在外面落我面子,我單通認你這個妹夫。」
秦安舉碗碰了一下:「你本來就是我大舅子。」
單通飲盡碗中酒,放下碗,忽然壓低聲音:「說正經的,你去李家那邊,他們能信得過麼?」
他顯然是還有一點不太放心的。
現如今的秦安,可以說是一個香餑餑,誰都想分一杯羹。
而單通對於李家,並沒有太多的好感,擔心秦安會吃虧。
秦安沉吟了一會兒:「我和李家的交情匪淺,問題應該不大!」
知道自己這個妹夫能夠走到今天這樣的一個地步,必定是一個非常有主見的人。
見他如此的篤定,單通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地拉著秦安喝酒。
似乎是想要將從戰場上丟失的面子,從酒桌上找回來。
只可惜,想法是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秦安的身體,可是被系統全方位的強化的,自然也是包括酒量。
最終,單通沒將秦安給放倒,倒是自己先醉了。
在單通醉了之後,秦安也不多理會,轉身出了前廳,朝後院走去。
夜風帶著山裡的涼意吹在他臉上,酒意散了大半。
見蕭媚的屋裡還亮著燈,他直接推門進去。
蕭媚正坐在榻邊,頭髮散著,穿了一身單通讓人備的乾淨衣裳。
見他進來,起身迎了上來,「聊什麼,聊到喝了這麼多,滿身酒味!」
秦安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在榻邊坐下,「他勸我自己干。」
蕭媚挑了挑眉:「那你怎麼說?」
秦安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拉到身邊坐下,一隻手搭在她肩上。
「我拒絕了。」
蕭媚沒再問,又恢復了小嬌妻模樣,「男主外女主內,如此事情,你自己做主就是了,無需跟我多說!」
……
第二天一早,秦安便向單通告辭。
他心裡很是清楚自己,就自己現在這個情況,在外逗留越久,便越是危險。
單通有沒有多留,只是站在莊門口,看著秦安把馬車套好。
蕭媚早鑽進車廂,牛達忙前忙後地幫著搬東西。
在這過程中,單通眼中明顯的是有一些掙扎,顯然是在糾結著什麼。
「秦安。」
等到一切全都收拾妥當後,即將要離開時,單通最終還是想通了,開口喊了一句。
秦安回頭。
「你們這樣走,太扎眼!」單通走到馬車旁,伸手拍了拍踏雪烏騅的脖子。
「兩匹寶馬,一輛青篷車,一個男人帶著個女人,專挑小路走,看著是隱蔽,可但凡有點心的人,一眼就能記住你們。」
秦安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我帶著人送你們一程。」單通說,「我單通在綠林里還有些名號,打著回綠林訪友的旗號,到各處走動,沒人會懷疑,你們混在我的人馬裡頭,便不顯眼了。」
說完這話後,單通瞬間就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他剛才之所以糾結,便是在遲疑著,自己究竟要不要跟秦安一起走?
就如同秦安之前所說的那般,早就已經習慣了戰場,正值壯年的他,怎麼可能真的能完全放下?
只是在這之前,他對李覓大失所望,又沒有更好的選擇,這才想著要退隱。
可現如今秦安的出現,卻讓他看到了一點新希望。
礙於面子,單通也並沒有直接說出要跟秦安這個妹夫混的話,只是打出了護送的名義。
秦安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只當他是一番好意,下意識皺眉拒絕:「你也知道,我這處境,誰沾上誰麻煩,要是……」
話語還沒說完,便被單通給打斷:「所以我更得送,你帶著蕭皇后,肚子裡還揣著一個,萬一路上出點事,好歹也能照顧一二。」
見自己都已經擺明了拒絕,單通還如此堅持,秦安這才反應了過來,眼神玩味。
單通被秦安看得有些不自在,嘴硬道:「你可別自作多情,我這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那大外甥。」
「另外,我也想順道去看看冰兒,我得看看她在你家有沒有受欺負。」
見他這樣一副反應,秦安也不戳破。
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認,單通這話說得在理。
自己帶著蕭媚單獨行動,固然是能夠減少風險,卻也不絕對保險。
這一點,從單通能輕易找到自己,便能夠看出。
「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麼?若有單通的人馬遮掩,安全性會高不少。」
這麼想著,秦安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點了點頭,「好!那便勞煩大舅哥了。」
單通笑了一聲,回頭朝莊裡喊了一嗓子:「點人,備馬,跟我出趟遠門!」
不到半個時辰,單通便點齊了百來號弟兄,個個都是莊裡的精銳,騎馬挎刀,甲冑雖然不是制式的,但也齊整。
打上單字旗號,浩浩蕩蕩出了賢義莊。
秦安的馬車混在隊伍中間,兩匹寶馬被單通的人騎著的普通馬匹圍著,果然不顯眼了。
牛達跟在馬車旁邊,跑前跑後,殷勤得很。
「將軍,渴不渴?我帶了水囊。」
「將軍,要不要歇歇腳?前面有個鎮子,我去買些熱食。」
秦安被他煩得不行,斜了他一眼:「你安靜些,就是最大的功勞。」
牛達立刻閉了嘴,可沒過一會兒又湊上來,壓低聲音:「將軍,娘娘方才說想吃酸的,我去前面找找有沒有賣酸梅的。」
秦安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車廂。
蕭媚掀開帘子一角,沖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准母親特有的嬌氣。
「去吧。」秦安朝牛達擺了擺手。
牛達應了一聲,拍馬便往前跑,那勁頭比給他自己辦事還足。
而就在這時,單通策馬過來,與秦安並行,好奇的詢問:「你這路線不對,似乎並不是去晉城的路。」
在單通都已經做到這樣的地步後,秦安自然是沒什麼好隱瞞的:「的確不是去晉城,我準備去京城。」
單通偏頭看他。
秦安將自己的想法給合盤托出。
「我和李家的交情,並不是什麼秘密,直奔晉城太容易猜。」
「更重要的是,我的家眷還在京城那邊,雖然她們暫時潛伏了起來,沒有危險,但不能確保她們安全的話,我始終不太放心。」
知道秦安的打算後,單通頓時就笑了:「這樣也好,如此我也能早點見到冰兒和拿孩子了。」
秦安沒再多言。
隊伍一路往北,走的都是綠林慣常通行的山道小路。
單通的名號確實好用,沿途遇到幾撥本地的小股匪寇,遠遠看見單字旗號,便主動讓道。
有的還派人過來送些酒肉。
蕭媚坐在車廂里,時不時掀開帘子往外看。
沿途的風景和之前兩人獨處時沒什麼不同,可混在一支隊伍中,又多了幾分熱鬧和安穩。
「單通這人,倒是個講義氣的。」蕭媚放下帘子,靠在車壁上,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秦安嗯了一聲。
「你運氣不錯。」蕭媚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意有所指,「身邊能人越來越多了呢,日後大有可為。」
秦安沒接她的言外之意,只是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蕭媚挑眉:「我算是什麼能人?」
「怎麼不算?」秦安把車簾掀開一角,讓風透進來,「能替我生兒子的,都是能人。」
蕭媚臉上一紅,抬手拍了他一下:「誰替你生兒子,是我自己要生。」
秦安只是嘿嘿一笑。
而就在他們一路向北,朝著京城方向而去時。
京城這邊,秦安的家眷卻遇到了一些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