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角突然召見了福福和周澤。
這個少女還是那樣矜貴的氣質,看起來不像是土生土長的原住民,更像是一個落難的公主。
這段時間,周澤和福福已經大概摸清楚了這裡的情況。
這裡的人似乎都不會活過三十歲,在二十歲之後體內就會逐漸衰亡,從無例外。
所有二十歲之後的身體會快速變成老人。
而為了保護這些人,紅角將他們統一安排在島嶼中心區域,免受外界的干擾。
只是每天固定時間會有人過去送飯並進行照料。
所以,周澤和福福到來這邊才並未見過更大年紀的人。
周澤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肉觸林也在那邊,雖然那裡對外人來說是禁止進入的,但是對周澤來講,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去看看並不是什麼難事。
正準備動身,就被紅角叫去了。
屏退其他人之後,紅角請兩人落座。
座位是藤條編織的,但是配合上紅角,卻有這麼一種正式感。
「兩位來到我們紅角渚已經多日,為我們紅角渚做出的貢獻人盡皆知,我應當感謝兩位的付出。」
紅角笑道。
「不要緊的,紅角首領,這對我們也是有好處的。」
福福笑道。
紅角點了點頭,直接進入主題:
「最近,怪首魚群可能會隨著水面的漲起開始大舉上岸。我不跟兩位賣關子,現在是我們需要團結互相幫助的時候,怪首魚以人肉為食,一旦防禦崩塌,那誰都無法倖免。」
「當然,這一點我們理解。」
福福點點頭,正色道:「我們勢必全力保護紅角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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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一點我信得過你們。」
紅角閉了閉眼睛,「想必你們那個流域也有詛咒吧?」
詛咒?
聽到這話的兩人霎時間便意識到了,紅角說得詛咒是指他們這裡的人活不過三十歲。
從這話里,兩人同時也意識到,似乎其他流域也有詛咒。
「有的。」
福福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紅角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瞞兩位,我們這裡的詛咒是早衰和遏制,我們這裡的人活不過三十歲,並且一旦經過二十歲身體就會開始衰弱,步入老年。」
「難怪我們都沒見過看起來年紀更大的。」
福福臉上略帶恍然和遺憾說道。
對方需要告知他們詛咒的類型,就是並不認為他們知道。換言之,每個流域的詛咒都不一樣所以才需要告知。
周澤心下卻想到另外的事情。
衰老和遏制。
似乎恰好和自己感知到的血肉觸林眼下的境況相似。
自己的血肉觸林生物信號受限,失去了原本的生命力,原來是這個原因嗎?
「我看兩位像是已經超過二十歲的,卻依然葆有青春。我想知道,有沒有帶著我們紅角渚的人遷移到兩位流域之中的可能?」
紅角問道。
聞言,周澤和福福對視一眼。
對於這樣的要求,兩人感到意外又有幾分預料之中。
「即便有詛咒,似乎也不需要遷移吧?」
福福問道。
紅角渚目前還是能夠繼續堅持的,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接下來也完全可以繼續堅持下去,沒必要離開紅角渚,冒險前往其他流域。
對於紅角渚上的人們來說,這未免有些過於冒險。
「你們也看到了,最近是動盪期,怪首魚爭相上岸吃人,這是我們居住在這裡之後便沒有了的情況。」
紅角苦笑:
「我已經十九歲了,是紅角渚唯一的二變人物,其他的異人,就算是我弟弟紅勾也半點蛹變的希望都沒有。若是以前還好,但現在就不行了,我一死,那些可怕的怪首魚就會爬上岸來,將整個紅角渚的人吃乾淨。」
「所以必須離開紅角渚。」
福福接上話。
「沒錯。」
紅角點頭,「所以,想尋求兩位的幫助,這段時間的相處,我也看出兩位是善良的人,或許能夠幫助我們。」
她的目光很真誠,語氣很誠懇。
聽到這話,福福的眉頭皺起,做出思索的樣子:「紅角首領,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就這段時間。」
紅角說道。
福福一愣:
「這段時間不是動盪期?」
然而,紅角並未回應,眼神中似乎有種賭徒般的把握。
福福和周澤一眼就看出來,對方這是要孤注一擲,或許,也有著孤注一擲的把握。
「紅角首領,能否帶我們看看那些衰老者的情況?」
福福問道。
「這……」
紅角稍微遲疑了一下,便點點頭,「可以。」
她起身,帶著兩人朝著島嶼中心的方向過去。
但並未真的走到島嶼中心。僅僅是幾公里,周澤便看到了建築,那些獨特的樹屋充斥著紅角渚建築的特點。
進入紅角渚中心區域,可見一些小孩在四處跑動,以及一些捧著大盆髒衣服的女人前往河邊。
這裡有一條小河,四周是零星的房屋。
不少看起來像是垂死老人的影子躺在自己的屋前。
或是死氣沉沉,或是面容枯槁如鬼。
看起來,或許還不及一些健康些的百歲老人。
都是一副大限將至的樣子。
難以想像,這些人都是不過三十歲的青年。
「首領。」
走過路過的人見到紅角叫了一聲。
紅角隨口回應,隨後對著兩人解釋道:「超過二十歲的都已經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們身體內的生命力被極大程度地壓縮,只剩下殘軀的行屍走肉。」
說到這裡,她的眼眶似乎有些紅,「每天都有老人受不了這樣的日子,去河裡溺死。他們走得很慢,通常一段路走走停停,很久才到,我們很早就能發現,卻不能去阻止他們結束痛苦,只能在遠處看著他們投身河水,然後收屍……」
「真是太令人悲傷了。」
福福在旁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嘆氣。
「這就是紅角渚每一個人要經歷的宿命一生。」
紅角搖了搖頭,「現在紅角渚的人都不太願意來這裡,每天都要見證同胞的逝去是一件非常痛苦且煎熬的事情。」
她帶著兩人參觀著整個老人區。
她手指不時指出,點在一個枯朽的老人身上,然後說出對方曾經做過哪些宏偉的事情。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曾經是為紅角渚貢獻身軀的同胞……
語氣之中滿是感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