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的目光卻朝著四周望去。
他感覺到了,血肉觸林的信號更加強烈,就在腳下,在這紅角渚內。
「似乎能重新進行生體連接了。」
周澤掀了掀眼皮。
雖然生物信號很孱弱,但是到了這樣的近處,也能進行連接了。
此時,某處的血肉觸林如同腐臭的蛇屍一樣堆在一起,不時在黏膩的液體之間蠕動兩下。
下一秒,一雙眼球在上面生出。
周澤睜開眼。
還沒等看清什麼東西。
砰!
周澤便猛地感覺到大腦受到一陣暈眩的衝擊,兩顆眼珠直接炸開。
鮮血濺射四周。
這一幕嚇了旁邊的福福和紅角一跳。
「這是怎麼了!?」
周澤站在原地搖搖晃晃,福福連忙上來想要幫忙扶住。
周澤面前清醒,擺了擺手,「我沒事。」
然後站穩了身體。
但是黑袍上兩串鮮血流溢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紅角木然地問,語氣之中含著一分恐懼。
這恐懼並非是針對眼前景象的,而是來自於某種猜想,「難道這是你們的詛咒?離開流域了,詛咒還會帶在身上麼?」
「這就是他的一點小毛病,時不時會流血,身上有很多傷疤,所以才包成這樣嚴實的樣子,怕嚇到別人。」
福福連忙說道,語氣有些慌亂。
「時不時流血?」
「對,他小時候皮,亂吃東西吃到一種奇怪的植物,那之後就這樣了,不過沒有大礙。」
福福搖著手說道。
「原來是這樣……」
紅角似乎放心了,「那他沒事嗎?」
「沒……沒事。」
福福有些僵硬地搖搖頭,「這點事都是家常便飯了,我們都習慣了,不過今天恐怕不能繼續了,就先回去吧。」
「好,你朋友的身體重要。」
紅角看起來並未多想。
幾人即刻返程。
很快,周澤的眼睛恢復了,腦海之中的眩暈還依然存在。
他木然呆滯著,腦海中猶如漏電的電線纏在一起,還不算釋放出電流,令腦袋嗡嗡作響。
但他並未在意這些不痛不癢的傷勢。
「灰燼,你是不是看到什麼了?」
回到住處,福福的臉色一下子顯現出幾分凝重來。
「天災。」
周澤吐出一個名詞。
「天災?」
「嗯。」
周澤回憶起自己剛才看到的東西,眼底浮現出幾分複雜的笑意。
「這頭異蟲果然是巨古異蟲。它是天災種。」
「天災種?」
福福臉上浮現出更加濃郁的疑惑。
他搜遍腦海,也沒想到周澤口中的天災種是什麼東西。
「異蟲之中有這樣的種類?」
「嗯。這是一種傳說中的種類,只是有過學者猜想,但並未完全驗證。它能夠以血肉的生物方式復刻天災,這種異蟲據說是上古時期,氣候暴亂、天災頻出的時候誕生過。」
周澤說道。
雖然骨神蟲被俗稱災難種,但這只是俗稱,它本身其實是殘虐種。
然而,天災種就是正兒八經的稀有品類了。
是某種異蟲在頻繁的天災環境之中進化出的獨特生存物種,它能夠以血肉形式復刻天災。
比如用無限增殖的血肉代替洪水暴雨淹沒整個天地。
因為生在天災頻發的環境中,所以它只能利用天災成長。
又因為是靠著天災成長起來的,所以它要重新模擬天災這樣自己熟悉的生存環境。
它創造天災的器官是獨特進化出來的。
周澤大概能猜到,這個地方所劃分的流域之類,就是這頭天災種孕育天災的各個器官。
而也可能是因為自己的血肉觸林觸動了它,所以才會被突然卷進去。
被一處天災壓制。
說實話,周澤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撞上天災種的蟲墟。
想起自己被那雙天災幻景不斷變化的巨眼捲入時,似乎也只能對應天災種。
也是得益於周澤沒事就瘋狂查看異人局資料,否則今天這東西自己連認都認不出。
周澤將自己知道的相關資料全都告訴了福福。
「天災種?還有這種種類?」
福福表現出些許的震驚來,他睜大眼睛看向自己的腳下,「難以想像,還真是巨古異蟲,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近地接觸這麼鮮活的巨古異蟲蟲墟,靜謐界都沒有多少巨古氣息了。」
周澤看了他一眼。
福福隨後道:「那是不是說明,這裡面有巨古奧秘啊?」
「嗯。」
周澤點頭。
能保存這麼多能力的,巨古奧秘一定還在。
只是,他們還得找到巨古異蟲的本體才能找到巨古奧秘,就算是死成龍宮和藍赤暴君那個樣子的,他們都找不到巨古奧秘。
而且,在青霄一線還有一個巨古奧秘,周澤也不必耗費力氣去找。
福福臉上開玩笑的表情消失:
「所以,你覺得那些異端是不是在這裡得到了那些奇異的技術和力量。」
周澤點點頭。
不必覺得,應該說是板上釘釘。
「甚至,他們得到的,是一整個天災器官。」
「一整個?他們還能使用真是厲害。」
福福讚嘆道。
「但是……」
周澤話鋒一轉,「巨古異蟲的天災器官哪裡是他們能夠控制的?這些異端恐怕一直給它們供應力量,它們早晚會失控。」
「失控會怎麼樣?」
福福問道。
「天災。」
周澤吐出一口氣。
雖然他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天災會是什麼樣子,但是這是巨古異蟲層次的災難,更是屬於稀少而強大的天災種。
天災種創造天災之所以無法避免,是因為它並非是出於什麼惡意或者欲望,而是來自於本能。
它在天災中成長起來。
只在天災中才會感覺到舒適。
所以就會自動去創造天災的環境。
實在是在沒天災的環境裡刺撓。
但異端並不知道這種事情,他們依然天真地以為天災器官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也或許知道,但他們不在乎。
「這紅角渚所在的流域應該也是某個天災器官。」
周澤說道。
「那我們能制止它麼?」
福福問道。
「……」
周澤以看瘋子的眼神看了福福一眼。
「這裡的天災是衰弱能力,我們的生命力太強,僅僅是看到它,受它的影響就會在我們體內產生血肉矛盾從而畸變。」
剛才他的眼珠就是這麼炸開的。
在紅角渚上還行,受到的影響並沒有那麼大。
但要是近距離接觸或者直視,就沒有好下場了。
只是周澤有一點感到奇怪。
自己的血肉觸林是怎麼在那裡保持完好還甚至保留著活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