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裡安靜了一瞬。
托特愣住了,阿努比斯愣住了,其餘七位倒在地上的神明也愣住了。
「陛下........」
「太陽城可以戰死,可以被毀滅,但不會臣服於任何人。」
拉撐著地面緩緩站起來,三倍於常人的身軀雖然佝僂,卻依然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你覆滅了阿斯加德,那是奧丁咎由自取。但太陽城不是阿斯加德。」
汪稼奧看著拉的眼睛,沉默了兩秒。
「你確定?」
「確定。」
拉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最後一團微弱的金色光芒,那是他僅剩的神力,如同風中殘燭。
「諸神,準備玉石俱焚。」
九柱神中,托特第一個站起來,走到拉身後。
然後是阿努比斯,再然後是塞特,從石壁中掙扎而出,渾身是血,卻咬著牙站到了拉的身邊。
一個接一個,九柱神全員站到了太陽神身後,神光微弱,卻無人後退。
汪稼奧歪了歪頭,看著這群寧死不降的神明,忽然嘆了口氣。
「何必呢?」
「這是太陽城的尊嚴。」
拉的聲音平靜下來,金色火焰之眼中的火光不再搖曳。
「王嘉豪,你很強,強到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你的對手。」
「但太陽城不是靠力量統治的,是靠信念。你可以殺光我們,但你永遠無法讓我們低頭。」
汪稼奧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一聲。
「有意思。」
「什麼?」
「你們這群神明,比我想像中要有骨氣。」
汪稼奧往前邁了一步,金色氣血在體表流轉,荒古聖體真身再次浮現於身後,億萬丈金身俯視著那座半塌的神殿。
「那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拉的眉頭微微一擰:「什麼機會?」
「你們一起上,用你們最強的攻擊,合力打我一拳。」
汪稼奧攤開雙手,金色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流動的甲冑。
「如果這一拳能讓我後退一步,太陽城的事,我從此不再提。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九柱神面面相覷。
「如果這一拳傷不到你呢?」拉沉聲問。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汪稼奧的語氣平淡,「但我這個人向來講理。你們有骨氣,我尊重。所以我給你們一次全力以赴的機會。不管結果如何,你們至少可以說自己拼過。」
拉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認真的?」
「豪者一言,駟馬難追。」
拉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
「好。」
他轉過身,面對九柱神。
「諸神。」
「在。」
「把你們所有的神力,全部給我。」
托特第一個伸出手,掌心浮現出最後一縷智慧之光,注入拉的體內。
阿努比斯伸出手,死亡之力湧入。
塞特伸出手,風暴之力湧入。
一位接一位,九柱神將最後的神力全部灌入拉的身體。
拉的周身金色光芒暴漲,斷裂的權杖雖然已經碎了大半,但那團微弱的光芒卻在九道神力的注入下迅速壯大,如同一顆即將燃盡的恆星在做最後的爆發。
整座太陽城上空那顆人造太陽也在這一刻劇烈燃燒,最後的光芒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全部注入拉的體內。
「王嘉豪。」
拉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單獨一個神的聲音,而是九個神明的合音,如同整座太陽城在說話。
「這一擊,是我們所有人的意志。」
「不要小瞧我們太陽城的羈絆,你這混蛋!」
拉抬起右手,掌心那顆金色的光球已經亮到了極致,如同一顆真正的太陽在他掌間凝聚。
「終焉之光。」
光球炸開。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拉的掌心噴薄而出,裹著九柱神全部的神力,裹著整座太陽城最後一縷日光,裹著這群神明寧死不降的意志,如同一顆墜落的太陽,正面轟向汪稼奧。
光柱所過之處,神殿的殘垣斷壁瞬間蒸發,地面的金色石板熔化成液態,空氣被燒成等離子態,連空間本身都在高溫中扭曲變形。
汪稼奧站在光柱的正前方,背帶褲被灼熱的氣浪吹得向後翻卷,中分的髮絲在金色的光芒中根根豎起。
他沒有躲。
右拳握緊,荒古聖體大成的全部氣血之力灌注拳面,金色光膜在拳鋒上凝結成一層堅不可摧的屏障。
「嘉豪流星拳。」
拳鋒迎上光柱。
「轟!!!!!!!!!」
爆炸聲響徹整片沙漠,如同一顆恆星在太陽城正中坍縮。
金色的衝擊波從碰撞點炸開,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所過之處沙漠被掀翻,綠洲被蒸乾,遠處的尼羅河都為之改道。
月槐被衝擊波推得倒飛出去,後背撞上一塊巨石才勉強停住,金色的餘波掠過他的身體,灼燒著他的皮膚,但他顧不上疼痛,目光死死鎖著爆炸中心。
煙塵遮天蔽日。
金色的光芒和沙塵混在一起,將整片區域籠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煙塵緩緩散去。
月槐眯著眼睛朝那片混沌中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汪稼奧還站在原地。
他的雙腳還踩在原來的位置上,腳下的石板雖然已經碎成了粉末,但位置沒有移動分毫。
他的右拳還保持著前伸的姿勢,拳面上那層金色光膜雖然暗淡了不少,但依然完整。
他的背帶褲被燒焦了幾處,中分的髮絲被熱浪吹得凌亂,但整個人依然站得筆直。
一步未退。
而在他的對面,拉單膝跪在地上,九柱神全部倒在他的身後,每一位都失去了意識,神光徹底熄滅。
拉仰著頭,看著那個紋絲未動的背帶褲身影,金色火焰之眼中的光芒正在緩緩消散。
「你.......」
「拉。」
汪稼奧收回拳頭,甩了甩手腕,金色光芒緩緩收斂。
「你們盡力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拉面前蹲下,目光平靜地與這位太陽神平視。
「這一拳,有分量。」
「但還不夠。」